《假装》君月卿

89、送饭 “原来你说

　　祁怀寻今早没定闹钟，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他不紧不慢地起床洗漱，再去段向新家把段小旺接过来。
　　段向新把自家门锁的密码告诉给了他，刚踏进客厅就看到段小旺窝在猫窝里，张着大嘴打了个哈欠。

　　“小旺，我来看你啦。”祁怀寻小跑过去，俯下身捏着它的猫头。
　　段小旺喵喵了两声，扬起脸用自己的胡须蹭蹭他的手掌。
　　“给你睡美了是吧？”祁怀寻眯着眼睛笑着，一把把它从猫窝中抱起，“现在带你回我家。”
　　把段小旺抱回自己家后，祁怀寻就开始准备中午带去给段向新的饭。

　　他刚好去超市买了牛肉和鸡翅，又从家里的橱柜里找出一个不知道多久没用过的保温饭桶。
　　他用钢丝球和洗洁精刷了好几遍，才把那桶上面的油污刷干净。
　　现在的做法已经非常熟练了，不再依靠手机，他正拿着锅铲翻炒牛肉，段小旺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用头蹭他的脚踝。
　　他脚踝一痒，低头一看，一团毛茸茸玩意儿正顽皮地蹭着自己的裤脚。
　　他没有把脚拿开，只是漫不经心地提醒道：“想问问出去，这厨房油烟大。”
　　虽然厨房开了油烟机，但他还是担心段小旺会被油烟呛到，毕竟猫咪和人类可是有区别的。
　　段小旺并没有走，而是直接在他脚边盘坐下。
　　祁怀寻没办法，只能任由它坐在那。

　　饭菜都准备好后，他把这些一一装进保温桶，脚尖轻轻踢了一下窝在地上的段小旺：“走啦，去看看你的主人。”
　　段小旺喵呜一声，一骨碌从地上爬起，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
　　不得不说，它还是很听话的，一路紧跟祁怀寻，从未掉队。
　　他带着一只猫上公交，找好了座位后，段小旺直接一屁股坐在他鞋上。
　　祁怀寻忍俊不禁：“你还挺懂事儿，知道不占座。”
　　他掏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发给段向新，还不忘发条语音过去：“你看看咱们捡的猫多听话，还不占别人的座。”

　　刚处理完上午工作的段向新刚拿起手机，屏幕上就弹起一条微信消息。
　　他点进去，戳开那条白色的语音条，把手机听筒放在耳边。
　　他一边听语音，一边点进照片欣赏段小旺圆润的脊背线条。

　　段向新按住说话键：“还蛮听话的，不过一直坐着你脚的话，脚会不会痛啊？”
　　“不会啊，这有什么痛的，它又不重，刚好可以给我暖暖脚。”
　　“行，路上注意安全。”

　　大年初六街边的商铺基本上都开门了，新年差不多也过完了。
　　祁怀寻领着段小旺下了车，他刻意放慢了脚步，好让段小旺跟上自己。
　　段向新办公室虚掩着，段小旺突然抢先一步，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段向新靠在办公椅上，余光瞥到一团淡黄色的东西钻进来，他直起身一看，发现段小旺绕过办公桌，径直来到自己跟前。

　　段向新喜笑颜开，弯下身把它抱在自己大腿上：“你怎么跑这么快呀？”
　　祁怀寻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搁：“因为想见你，所以跑得快。”
　　段向新闻着保温桶隐隐散发出的香气问道：“做的什么？这么香。”
　　“做了爆炒牛肉和红烧鸡翅。”

　　段向新轻轻把段小旺放在地上，猫爪刚触地的瞬间，段小旺就噌的一下跑走了。
　　段向新看着它的背影，笑得眼睛都弯了：“这猫还挺活泼好动的。”
　　“这样多好，热闹点。”祁怀寻拉了一个凳子在他面前坐下，“放完假来上班，是不是感觉退化了？”
　　段向新打开保温桶，顺口回道：“那确实，放了一个长假，感觉脑子还是懵的。”

　　“怎么样？这卖相还可以吧？”祁怀寻朝那两碟小菜呶呶嘴。
　　段向新夹了一块牛肉送进口中：“嗯——色香味俱全。”
　　“得亏我根骨清奇，聪慧过人，不然哪里炒得出这么好的菜。”
　　“师父还是有一定功劳的。”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自身。”祁怀寻手肘撑着桌子，身体微微前倾，清澈透亮的眼睛里像藏着星星。
　　段向新哑然失笑：“恭喜你领悟了真谛。”

　　祁怀寻一手托腮，头却不自主地向落地窗边扭去。
　　窗外茂密的香樟比夏天的颜色更深了点，没有那么鲜绿，反倒是更深沉的墨绿色。
　　今天临阳倒是个好天气，暖阳普照。祁怀寻把凳子往旁边挪了点，刚好能照到阳光。

　　段向新抬眼就看到他在晒太阳，问了一句：“你冷吗？”
　　“哦，也没有吧。就是想晒晒太阳，补补钙。”
　　段向新没再问，只是一心低头吃着饭。
　　段小旺在办公室走了一圈后，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祁怀寻脚边。
　　祁怀寻一把把它捞起：“小旺啊，陪我一起晒晒太阳呗。”
　　段小旺：“喵呜。”
　　应该算是同意了。

　　段小旺就这么趴在他腿上，阳光和煦温暖，它伸了个懒腰，砸吧两下嘴，估计是想睡觉了。
　　祁怀寻的手轻轻抚着猫毛，盯着窗外枝叶繁茂的香樟发呆。
　　香樟几乎占据了整个落地窗，但却能从一角处窥探街道情况。
　　段向新吃饭时还不忘频频抬头看他的背影，然后勾唇一笑又继续吃饭。
　　这顿饭做的很不错，段向新吃了个干净，他把桌面收拾好了，起身悄悄来到祁怀寻身后，俯下身，一把从后面抱住他。

　　祁怀寻在椅子上闭目小憩着，被突如其来的怀抱吓了一个激灵。转身看清楚来然后又抚了抚自己的心口：“卧槽，你吓死我了。”
　　“怎么了？吓到你了。”
　　“没事，刚刚眯了一会。”他用手耙梳了一遍头发，“怎么样？我做的饭好吃吧？”
　　“好吃，但是那个米饭你水是不是加多了，感觉有点稀。”
　　祁怀寻尴尬地挠挠头发：“好像是吧。”
　　“你吃了饭没？”
　　“还没，不过我还剩了一点，到时候回去吃。”
　　段向新蹭蹭他的脸：“下次记得自己先吃，别饿坏了身子。”
　　祁怀寻垂下眼睫：“哦，不过我现在也不是很饿。在这里陪你一会再回去吃也不迟。”

　　段向新把视线移向窗外：“外面的树好看吗？”
　　“好看啊，这可是你办公室独一道的风景线。”
　　段向新忍俊不禁：“看来你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太阳晒在身上暖乎乎的，祁怀寻挪动了一下身子，切换成一个更舒服的坐姿，他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问道：“话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那天晚上没来得及问。”
　　段向新大概是没预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两秒后回道：“嗯……其实我也说不清，可能……可能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吧。”
　　祁怀寻心猛的一沉：“这……你怎么……”一瞬间他乱了话语。

　　“一开始不知道那个叫喜欢，我只知道那天见到你之后，就想着什么时候能和你再次相遇，后来我们成为的邻居，我就想着能常常来照顾你，见见你。”
　　他环出祁怀寻肩膀的手臂紧了紧，他能感受到祁怀寻的诧异与惊讶。

　　“原来你说的恋爱一样的感觉，是你初见我的那种？”
　　“嗯。”
　　祁怀寻低着头抠着自己的手指，此刻他心里有错愕，有惊喜。
　　那天燥热的风从窗外的香樟树穿过，投射在地上的零碎光影微微晃动了几下。在一个平常的午后，一个青涩的少年闯进了他的生命。
　　仅仅只是一眼，他那颗心跳便有了莫名的加速。

　　时过境迁，此刻两人紧密的依偎在一起。段向新握住他的一只手拇指指腹在指关节上摩擦：“那你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呢？”
　　“我也说不清，可能不是某个特定的瞬间，而是在你日复一日的照顾一下对你产生了依赖，到后面再慢慢演变成喜欢。”
　　祁怀寻的眼睛里盛满了阳光，段向新的出现，弥补了他心中那个缺爱的一角。
　　“你知道我缺爱、没安全感，所以就疯狂给予我所渴望的爱和安全感。”
　　“不仅仅是我在给予你，你也在给予我。”段向新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多了一丝含情脉脉。
　　祁怀寻眼睫轻颤了一下：“为什么？我在一个这么缺爱的家庭下长大，我认为我自己是不懂得去爱人的。”

　　他这话确实不假，从小就没得到关爱，长大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爱别人。

　　“因为你的细腻，你总能从一些微表情中看出我的想法，也总能从一些细枝末节中判断我喜欢的东西。怀寻，你总能照顾到别人，却常常忽略了你自己。”
　　祁怀寻一瞬间真的很想哭，他以为自己这样的性格是不是敏感过头了，一些小事往往会在他心里被无限放大，被自己过度解读。甚至有时候觉得自己就是在疑神疑鬼、杞人忧天。所以他一直以为没人能读懂他。
　　现在，终于有个人能走进自己的内心。

　　祁怀寻转过头，仰头吻上他的唇。
　　趴在他腿上的段小旺懒洋洋地转了个头，看见这情况吓得一惊，立马从他腿上跳了下来。

　　祁怀寻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段向新双手环住他的腰，把人从椅子上拉了起来，两人就这么站着相拥而吻，在阳光明媚的午后共享对方的气息。
　　段向新缓慢地挪动步子，把他往落地窗那里带。
　　祁怀寻靠在落地窗上，手不停地抚摸着爱人的脸颊。
　　唇齿分开的瞬间，祁怀寻还有些依依不舍，捧着他的脸，又小鸡啄米地亲了他两口。

　　他们额头相抵，祁怀寻身后传来玻璃窗的凉意，他神色有点淡淡的：“谢谢你能包容我的性格。”
　　“你本身就很好，有时候不必苛责自己。”

　　祁怀寻把脸埋进段向新的肩窝里，他们紧紧相拥，一起在这办公室里走着。
　　段向新用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顶：“好了快回去吧，你还没吃饭呢，别饿着自己。”
　　祁怀寻还紧紧抱着他不撒手：“等会再走嘛，现在不着急，我又不饿。”

　　段向新握住他的肩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郑重其事：“人是铁饭是钢，待会给你饿出胃病来了。”
　　祁怀寻拗不过他：“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带段小旺回去。”
　　他冲段小旺拍拍手：“来，小旺，我们回家了。”
　　段小旺似乎不想离开这里，一直赖在沙发旁不走。

　　祁怀寻把目光移向段向新，冲他一摊手掌，表示自己拿它没办法：“它看起来不想回去。”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主意，“要不就让它待在这里吧，代替我陪陪你。”
　　段向新含着笑解释道：“这可不行啊，这里有规定，上班期间禁止带宠物进来。”
　　祁怀寻有点失落：“啊……”
　　“没事，你把小旺领回自己家去，让它多陪你一会儿。”
　　“行吧。”祁怀寻走上前把段小旺抱起，段小旺似乎很抗拒，用猫爪撑着他的肩膀，使劲往后仰。

　　“走了，跟我回家。段医生还有事儿呢，等他下班了再来跟我们玩，好不好？”
　　段小旺低着头一声不吭。
　　不吭声就当做默认。

　　祁怀寻拎走保温桶，也不管段小旺怎么垂头丧气，直接把它抱走。
　　段小旺一路喵呜喵呜的，对他主人把它强行抱走表示十分地不满。
　　祁怀寻被他一路的喵呜声吵得心烦，把他带回家后，直接用碗给他装了两个大鸡翅。
　　他把碗放到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段小旺面前，它一看到香喷喷的鸡翅，立马不叫了，也不打滚了，一骨碌地爬起来吃。
　　祁怀寻叹了口气：“还是这一招对你奏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