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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不甘 整个学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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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祁怀寻的脚基本好了,昨天就去医院里拆了绷带。
今天是十月的最后一天,气温已经降到了20多度,祁怀寻本来套了一件校服短袖就出发,但刘燕硬塞了一件秋季长袖外套给他。
“今天降温了,早上坐车有点冷,穿上去,别到时候感冒了。”
祁怀寻无奈,只能套上外套。
在等电梯的间隙,祁怀寻听到身后有一扇门打开,接着从身后传来阵阵脚步声。
“祁同学,脚好了?”段向新站在他旁边。
“好了,已经能走路了,你看绷带都拆了。”祁怀寻撩起自己的裤腿。
段向新低头瞄了一眼:“你这伤恢复的还可以吧?”
“医生说恢复的不错,但是接下来一个月还是不能进行剧烈运动,跑和跳倒是可以,但是不能跑得太快。”
电梯门开了,三人鱼贯而入。
段向新把话题转向刘燕:“刘阿姨,你做的桂花糕很好吃。”
“是吗?哎哟,我就说嘛。”刘燕笑得眉飞色舞,“我就知道你们年轻人肯定喜欢。”
段向新嘴角挂着笑:“你有这手艺不去开店真是可惜了。”
“哎哟,过奖了,段医生,我哪里能开得了店啊。哦,对了,我看你和怀寻都很喜欢我做的桂花糕,回去我多做点给你们吃。”
段向新推辞道:“不用刘阿姨,这太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电梯门开了刘燕一边走一边向他摆摆手,“反正做桂花糕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原料很简单。”
“那不行啊,怎么可能因为自己的贪嘴老是麻烦你给我做吧,这样你让我有很有负罪感。”
他的语气彬彬有礼但不容拒绝,刘燕也只能讪讪的熄火。
在等红绿灯时,刘燕回头问:“怀寻啊,你喜欢吃我做的桂花糕吗?”
“喜欢啊,我现在还想着呢。”祁怀寻想起来嘴里还冒着甜丝。
“那我回去多做点,你拿去给段医生尝尝。”
“好。”
刘燕直接做给段向新的,他肯定会推辞,但如果是做给祁怀寻,然后祁怀寻分享给段向新,他肯定会接受。
早读大家读的正起劲,邱海梅刚走进教室,就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停下。
邱海梅不疾不徐的扶了扶眼镜,神情严肃道:“我们期中考试的时间已经定下来了,11月的13号和14号。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只有两个星期的时间。刚好在期中考试之前还有一次小月考,我希望大家把这次小月考当成期中考试,期中考试完之后可是要开家长会的。”
大家又不是第一次经历期中考试,也不是第1次听邱海明说这种话,也见怪不怪。
只有祁怀寻的手在微微发抖,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躯体化了,一听到考试手就会不由自主的微微发抖,仿佛正在经历的考场上面对难题,抓耳挠腮、百般焦虑。握着笔的手不断的沁出细微的汗水,草稿纸上的过程乱作一团。
这种身临其境的绝望,自从祁怀寻高二下学期第二次月考之后,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
“我发现这段时间很多同学学习都松懈了,我希望这些同学端正好态度,利用这三个星期的时间,查缺补漏……”
祁怀寻耳朵像是被水堵住了,外界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非常沉闷,像是被人丢进广阔无垠的大海,在里面浮浮沉沉,永远找不着方向。
邱海梅又絮叨了两分钟,随后班上又恢复了朗朗书声的氛围。
祁怀寻心不在焉地背着生物知识点,邱海梅路过他座位的时候脚步一顿,歪头看向他桌上摆着的一本笔记本。
邱海梅伸手拿起那本笔记本,从中间翻开又随手翻了两页,随后轻轻地放了回去。
祁怀寻一头雾水,搞不懂邱海梅拿他的物理笔记本干嘛?
早上第一节课是语文课,祁怀寻听了个七七八八,下课铃一响他刚准备趴桌子上补觉,就感觉有人走到自己桌前,敲了敲他的桌子。
“出来一下。”
讲台旁的揭森看到祁怀寻又被叫出去了,恨不得把脖子伸出窗外。
“我刚刚翻了一下你的笔记,看了你的那些错题和笔记,都整理的挺工整详细的。”
祁怀寻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一般般吧,我不太喜欢我的笔记本乱糟糟的。”
“平时会去复习吗?”
“会。”
“我看你最近学习都挺认真的,这次期中考试应该能进步吧?”
祁怀寻背在身后的双手,不自觉的攥紧成拳,最后他几乎是从齿缝中吐出一句话:“我没有太大的把握能进步。”
“要对自己有点信心。”邱海梅拍了拍他的肩,“我这呢,有一个英语竞赛的名额,你要去吗?”
“竞赛?”
“对,这个竞赛是市里面组织的一个竞赛,我们班分配到了三个名额,所以我决定让上次小月考英语单科成绩前三名的区别,你刚好第二。”
祁怀寻面露难色:“可是老师,我怕考不过他们。”
“你还没考呢,你怎么知道考不过他们?就算没拿奖,去外面见见世面也可以。这个英语竞赛也是一次很好的提升自己的机会。”
“行,那我回去考虑考虑。”
“没有什么考虑不考虑的了,我已经把你的名字给报上去了。”
祁怀寻脑门上冒出一个问号。
没想到邱海梅先斩后奏速度如此之快,那今天她把自己叫到外面的是什么意思?只是起到一个转告的作用?
祁怀寻还想推脱:“可是我怕到时候输的太难看了,给我们班丢脸了。”
“输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去参加竞赛可以让你接触到比你更优秀的人,多向他们取取经,你的英语也会有一个质的提升。”
祁怀寻还是举棋不定:“老师我……我太害怕失败了。”
“不用惧怕,失败乃人之常情,人都是在一次次的失败中长大,在一次次的失败里淬炼出屡战屡败,一往无前的勇气。”
邱海梅用欣赏的眼光上下打量着他:“尽力而为,失败了也不丢脸,毕竟失败是成功他妈妈。”
祁怀寻头顶闪过一串省略号。
“行了,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啊。”
“唉对了老师,竞赛时间什么时候?”
“具体时间还没定,不过有小道消息称是在期中考试之后——你放心,一定会提前几天告诉你,让你做好准备,不会有突然袭击的。”
祁怀寻将信将疑的点点头。
回到座位,他就像刚出席活动的明星,被“记者”团团包围住。
首当其冲的是揭森:“邱海梅叫你出去外面干嘛?”
祁怀寻生无可恋:“有个英语竞赛,一开始问我愿不愿意参加,但后面才发现她已经提前帮我报了名,根本就没有给我考虑的余地。”
周围的人忍俊不禁,宋仕达打趣道:“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滚吧,这英语竞赛我是一点都不想参加。”
宋仕达嘟囔着:“参加竞赛这玩意儿多有面子啊,我还巴不得去呢。”
“要不……你顶替我上吧?反正赛场上也没几个我们班的,谁知道你是不是真正的祁怀寻。”
宋仕达被他这个损招给逗笑了:“与其在这里上演真假祁怀寻,我倒是劝你想想,该怎么寻求场外助援吧,我听说这次市里面的英语竞赛的题,都是市教研那几个女魔头出的。你忘了上次写她们出的那个月考卷,成绩出来的时候,我们班上鬼哭狼嚎成什么样子的吗?”
“没忘……”
“你现在跟邱海梅说我退出竞赛,还有机会吗?”
“应该是没有,毕竟她比较看好我。”
“好吧。”宋仕达转过身去,周围的人也一呼而散。
祁怀寻想利用这下课的碎片时间背点单词,可是手刚翻开英语书,又关上了。
算了,这点时间也看不了几个,先补补觉吧。祁怀寻心说。
今天课表爆满,连一节自习课和体育课都没有,所有作业全部堆到晚自习,班上死气沉沉,全部都在与题目做着殊死搏斗。
这样的状态从上晚自习一直持续到距离放学时间还剩十个小时,这段时间内没人说话,只有笔尖触摸纸张的刷刷声,直到临近放学才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安静!”坐在讲台上的宋仕达喝道。
祁怀寻无暇和周围的同学分享趣事,此刻他眉头紧锁,手上的笔悬停在纸面上,一道物理电学大题被他足足盯了十分钟。
还是无从下手。
祁怀寻抬头看了一眼时钟——只剩下最后十分钟了。
如果写不完,又得带回家写,但偏偏他又不喜欢把作业带回家。
他焦躁地低下头,在题目上圈出了好几个关键信息,可却不知道该怎么用。
他也尝试去问周围的人,可周围的人要么表示自己无能为力,要么都是寥寥几句带过,根本就没有点醒祁怀寻。
旁边放着的一本物理资料被他翻了又翻,想从上面找出一道类似的例题,好不容易找出来一道,却发现自己连解析都看不懂。
我该放弃吗?
不,凭什么放弃?别人能做出来,我为什么不可以?
他把草稿纸上学校的步骤全部划掉,全部推翻从头再来一遍。
祁怀寻把自己全情投入到解题过程中,仿佛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和题目在互相对弈,就连放学铃声响了也没听到。
“走了。”揭森挎着书包来到他的桌边。
“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写完这道题就走。”
“行吧,走了。”
班上的人陆陆续续都出去了,走廊也从刚刚的热闹逐渐变得冷清。偌大的教室只剩祁怀寻一个人。
“哒”的一声,他搁下笔。
草稿纸上是密密麻麻的公式推导过程和计算,可那个他满心欢喜期待的答案却并没有出现在最底下。
瞬间挫败感和无力感袭上他的全身,他将十指深深插进头发里,胸膛剧烈起伏,连吸进去的每一口气都带着灼烧般的痛。
为什么自己总是比别人少点天赋?
是自己不够努力吗?
为什么拼尽全力还是没有追赶上别人?
这样的时光我再也不想经历了……
每一次做不出来题目与题目赌气和自怨自艾的时刻都像梦魇一样折磨着他,以摧枯拉朽之势摧毁伫立已久的自信之心。
自己抓耳挠腮,也比不上别人轻飘飘的一句话。
祁怀寻死死的抓着头发,关节因用力过猛而泛着白,这种头发撕扯头皮的痛苦,反倒让他有了一丝快感。
良久,祁怀寻才微微松了点力道,将手从头发上扯下来,却因力道过猛,而硬生生的扯下来两根头发。
算了吧……
祁怀寻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不甘落后于人的愤怒但自己却无能为力撑起这一腔热血的叹惋。
他收拾好书包离开教室,随手关好教室的灯。
整个学校的人都已走光,只有路灯照亮这漆黑的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