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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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早，西维就兴致勃勃拉着谢雨眠一起，钻进大街小巷里找早餐吃。
这对西维来说是极为罕见，几乎为零的体验。
在谢雨眠到来前，她都是睡到十点多，然后懒洋洋起床，磨蹭地刷牙洗脸玩手机，换好衣服去酒吧吃早午餐，几乎没有早起吃早餐的经历。
更别说这种有伴一起旅游玩耍的感觉，因此西维的兴致特别高昂，谢雨眠也顺着她，挑了家大众点评挺不错的早餐店，吃了碗当地特色的粉丝，西维到隔壁便利店买了瓶豆奶吸，两人加起来才花了四十来块钱，就吃得很饱。
本来西维准备付钱的，结果谢雨眠直接买单，轻飘飘的一句话将西维堵住。
“你还没收入，我工作了有工资，等你以后赚钱了再请我吃。”
贴心的话却让西维捏着豆奶的手指发白，一愣神挤得纸质包装的豆奶喷出来，差点给呛到，西维急忙捂着嘴闷闷咳嗽两声清了清嗓，闷声道：“没事呀…我还有生活费，不用rain付钱的。”
她固执地箍着谢雨眠的胳膊，推着对方又走进便利店，指着冰柜豪气说：“rain随便挑！我请客！”
谢雨眠轻轻一叹，挑了瓶和西维手里拿着的豆奶相同价格的电解质水，“就这个好了。”
西维去前台付钱，手机拿出来时，叮叮咚咚的短信声弹个不停，西维也没仔细看，只嘀咕了声诈骗信息真多，便付了钱熄屏再次放进裤子口袋。
今天西维穿了身印着橘咪挠毛线团图案的白色T恤，戴着防晒鸭舌帽，扎成小团的金发在脑后随着蹦蹦跳跳的走路哒哒晃动、格外青春肆意，她挽着谢雨眠的胳膊，心情颇好地哼着不着调的曲子，在这条购物街从头逛到尾。
这和她在酒吧上班时截然不同的状态。
酒吧里的玩咖大多穿的性感，荷尔蒙爆棚，西维穿着工作服时，脸上笑容像小奶狗一样，热情朝气显得十分有活力，不少omega会搭讪她，有意无意的抚过她白皙修长的手指。
可换回她自己的衣服，就仿佛是误入五光十色大人世界里的小朋友，纯净得只应该在校园的象牙塔里，和穿校服的小女生或小男生，谈一场青春洋溢的校园爱情。
谢雨眠偏头看比自己还高一分的金发少女侧脸，眼神微深，片刻后又软下来，连站在炎热太阳下漫步的焦躁感都有几分平息。
她斟酌着开口，“西维，你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就这样呀。”西维脱口而出，“我现在就很幸福啦！”
“我是说，比如你大学毕业后准备做什么。”
九月中旬，谢雨眠假设西维的年纪，刚好是大一刚开学，基于这个猜想、谢雨眠才缓缓聊起这个话题。
西维呆滞了几秒，她当时只是随口说要去上课，实际上她连自己现在应该读高中还是大学都不知道，没想到rain竟然自己为她脑补了这么多，弄得西维心虚得嗓音都有些颤颤巍巍，有不好像昨天车上那样打岔过去，只能含含糊糊：
“就…再说吧，我觉得现在也不错，未来的日子留给未来的我再想吧。”
她偷瞄身侧rain的表情，只见对方眉尖微拧、似乎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的样子，西维又慌慌张张急忙开口：“我估计会考研吧，读完研究生才更好找工作嘛，现在就业环境这么难，本科生没什么好工作找。”
她就依葫芦画瓢，按照同事陈梦的吐槽大概讲了下，梦姐天天跟她说就业难就业难，不然也不至于来酒吧摇酒摇得快练出麒麟臂，又说要准备一边工作一边备考，争取明年上岸。
但西维觉得在酒吧工作就很好呀，除了有些人喜欢伸手乱摸和薪资一般外，每天都过得很规律很舒服。
西维转念又一想自己能有这份工作都是青仪姐好心收留自己，她真是每天怀着报恩的心去上班，和梦姐那样的社畜不太一样。
谢雨眠正准备说话，西维却看着不远处的漫画捣蛋超人玩偶盲盒专卖店，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脚步都不自觉加快，“rain！你等等我，我去买个东西，很快回来！”
有过之前被说幼稚的经历，西维下意识让rain稍微等她几分钟，而不是带着对方一起进专卖店，她也怕rain会不耐烦，所以急匆匆地小跑过去。
谢雨眠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站在原地，一眼看出西维有些躲闪的心理，便也没有跟上去，而是安静的原地等待。
“呼呼。”
西维喘了口气，钻进店里看到新出的玩具盲盒，她找了一圈，才在角落里找到捣蛋鬼的位置。
捣蛋鬼是个讨人厌的反派角色，连人气也不高，自然放在角色的最角落，但西维却格外喜欢，她喜滋滋毫不在乎挑中自己想要的盲盒，径直走去付款。
手机刚一掏出来，一个陌生号码便打过来，不像是诈骗电话的号码，又是滨海市本地号码，西维不设防地接起来。
“喂？”
“西维——”
略带沙哑的阴冷女音从手机里传来。
西维愣了两秒，有看了眼号码，强装镇定：“张姐，您怎么打电话来了。”
她没撕破脸皮，而是低声假装当时什么都没发生。
装傻充愣是西维在外面跌跌撞撞学到的秘诀，遇到这种事，就装傻…就傻笑当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不要好奇，不要探究。
但对面根本不买账，张川冷丝丝的声音带着躁动，“西维，别以为傍上谢雨眠我就动不了你，你签约的合同还在我这，你就等着吧、有本事你这辈子都别回到滨海市，不然，就算有谢雨眠护着你，我也能让你永远别想在模特圈混下去！”
这句话的信息含量太大。
西维一下子就钉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什么叫…rain护着她？
rain知道了？知道她跟着张川去酒店的事？
“张姐，我…我没听明白…”西维一出声才发现自己喉咙颤抖得厉害，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懂，不明白。
心乱如麻。
以至于掌心将玩偶纸盒捏变形都没注意。
“呵，连同谢雨眠给我下套的事，你以为装傻就能蒙混过去？”张川讥讽，“西维，你不过是一颗棋子，一个玩具。你在谢雨眠手上，也只是玩腻了就丢弃的性玩偶，你是alpha，长得好看，耐操，就算出事了法律都保护不了你。”
“谢雨眠那种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女人，对付我也只是在讨好她的金主罢了，你这样的蠢货东西，被她卖了都要为她数钱，你跟着我还有条活路走，你跟她就是———嘟嘟嘟”
西维脸色煞白地挂断手机，她哆哆嗦嗦着手点开付款码，准备付钱，结果手机下一秒就显示有号码打过来，一样的数字，让西维眼睛被针扎了一下似的挪开，急急挂断，两下三下，她把这个号码拉黑，点开付款码，让店员扫码。
可手抖得厉害，怎么也扫不上。
西维下意识抬起头对店员露出哭似的笑脸，“不…不好意思啊，我呃…我来扫你吧。”
她结结巴巴，嗓子都带仿佛带着哽咽说不出话来，手机屏幕划开了好几次，都没解锁成功，西维深呼吸深呼吸，小心按着指纹，可打开的一瞬间，鼻尖嗅到熟悉的，刻入心尖尖的气味。
“怎么了，西维？”
西维的表情凝固。
她猛然抬起头来，嘴巴张了张，她看见年长女人的唇角微动，似乎想继续说什么，西维惊恐地后退一步，趁这人还未将话说出口时，僵直着身体，猛然闯开女人的身侧，跑出专卖店。
“等等！你还没付钱！抢劫啊———”
员工惊呼着想冲过去，谢雨眠盯着西维奔跑的背影，拦住员工，快速道：“多少钱，我帮她付了。”
“208！”
“这里是300，不用找了。”谢雨眠来不及手机支付，从钱包里拿了三百的现金给员工，就连忙朝西维消失的方位跑去。
谢雨眠虽然来过几次上羊市出差，但对上羊市的路线并不熟悉，市中心这块她甚至还没时间来逛过，这里的环境对她而言只有陌生，她不在乎这里的所有人，可她在乎西维。
“西维！西维！你在哪！”
她的声音里含着焦急、不顾旁人的眼光，大声喊着西维的名字，同时一直给西维打电话，可是对方不接，端是以谢雨眠的体力，此刻也忍不住喘气起来，迷失在人来人往的人海里。
所有人与她擦肩而过，却唯独没有金色的蓝眼猫咪。
挂在头顶的烈日毫不留情灼烧着地面，本就不耐热的年长女人汗水从鬓角流到下颌，亮晶晶刺眼，脖颈细密的汗珠浸湿衣领，碎发黏在皮肤上，显出从未有过的狼狈，与紧蹙眉间的躁动。
谢雨眠抬着手机，始终坚持拨打电话，在快步走过一个巷口时，倏然停住脚步，她听见了细碎隐约的手机铃声。
巷子很深，将阳光分割开来，墙上满是杂乱涂鸦，被垃圾箱遮挡了一半，四周摆放着环卫工人还未来得及收的厨余垃圾，这里似乎是一家餐厅的后门，散发着些微食物在烈日下曝晒到发烂发酵的酸臭气味。
谢雨眠浑然不觉地顺着巷口往里走，越往里，越黑越幽深，她的脚步轻缓，脚下的污水溅在裤脚，留下斑斑点点的污痕。
直到她看见———
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啜泣。
没有掩盖的脚步声停下，少女还紧紧抓着她的玩偶盒，她满是哭腔的声音响起。
“rain，你都知道了，对不对？”
谢雨眠缓声道：“你指哪些？”
“我骗你的所有事...”
“嗯...”
谢雨眠呼出一口气，她居高临下看着角落里不敢抬头的金发女孩，单膝蹲下身。
指腹轻柔撑着眼前小孩的下巴，对方顺从着动作，谢雨眠对上少女含泪蒙雾的蓝眸，她的表情不安，又好像是解脱。
她啜泣一声，“那你是不是也要抛下我了？”
带着沙哑微颤的尾音。
西维努力地想挤出一个笑容，想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甚至想让不受控制抽咽的胸口停止。
可是她做不到。
她只能尽力不要让自己哭得太狼狈，可当她看着谢雨眠黑色瞳孔里像一只落汤鸡的自己时，无论如何也遮不住的的卑怯与躲闪，扎得西维眼睛生痛。
只能慌慌张张地挪开眼。
西维听不懂张川在说什么。
但她听懂了一个。
就是rain早就知道自己在骗她。
撒谎的小孩是不值得被偏爱，被宽容，被原谅。
就像她，不值得rain走进肮脏的巷口，走近自己。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rain，和你认识的这几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西维鼻子酸酸得仿佛生嚼了一整颗柠檬，她艰难举着手里捏得瘪瘪的捣蛋鬼玩偶盒，“我本来想把它送给你的，可是它现在被我弄成这样。”
眼泪又忍不住冒出来，西维的眼前一片模糊，她用手背擦去眼泪，“你...你不要嫌弃它。”
西维没有给谢雨眠说话的机会，她一股脑只自顾自说：“它叫做捣蛋鬼，在漫画里只是一个反派，捣蛋鬼只会捣蛋，所有人都不喜欢捣蛋鬼，可是所有人都不知道，捣蛋鬼只想让大家都看到它，它怕黑，却还要躲进床单里去吓别人，因为这样别人才会注意到它。”
谢雨眠的视线落在玩偶盒上披着白色床单的可爱形象，耐心等西维说完后，才忽然道：“西维，我没看过你说的这部漫画。”
西维的呼吸戛然而止，一股火辣辣的羞愧立刻涌上心头、是了，是了，rain从来没看过《捣蛋超人》，又怎么会喜欢她送的捣蛋鬼？
“所以，我们现在回去，洗完澡，一起来看这个漫画，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2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