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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16-18 ...

  •   十六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当那些往事一件件说出来时,除了SETO脸上越来越严肃的表情外,JONOUCHI也清晰地感觉到内心那些再次翻涌上来的痛苦。

      是的,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的。

      那是反复灼烧身体与神经的曾经,骄傲的灵魂以为自己已经将一切释怀,可是哪怕伤疤在阳光普照的时刻被撕裂,黑暗依然深不可测。

      JONOUCHI说,我是死灵之村,也就是曾经的克鲁艾尔村的居民,BAKURA也在那里长大。

      当权者喜欢拿仁慈当最大的幌子,古老经书里记载的恐怖炼金术,他们居然相信只要牺牲一个村庄,就能换取一劳永逸的太平。

      熔炉里有不知名的灼热液体,人像畜牲一般被丢进去,整整一村庄的人被无止境地丢进那看起来不算大的熔炉,却仿佛永远填不满里面如欲望一样灼热恐怖的东西。

      自己和西斯卡被母亲藏在一堆残破的陶罐碎片下面。这是个相当明智的决定,尽管陶片把自己和妹妹划得鲜血淋漓,但起码不容易引人注目,他透过缝隙亲眼看到士兵敲碎了自己曾经和朋友们玩捉迷藏的大罐子,邻居小孩瑟瑟发抖地躲在里面,他被有力的大手一把抓起,还没来得及发出什么声音就被活生生丢到了熔炉滚烫的液体里。

      任何轻微的小动作都可能发出声音,所以那时候他只能瞪大眼睛看着悲剧发生,无法去捂住身边妹妹的眼睛。

      他想起传说中女神哈托尔在埃拉克雷奥伯利斯城的屠杀,一夜间血流成河,连哈托尔自己都举足维艰。拉表明了自己要当叛徒的主人,这是他第一次在埃拉克雷奥伯利斯城称王。也正是在这个城,奥西利斯戴上了王冠。

      他们对屠戮熟视无睹,甚至是理直气壮。

      但他们的荣光永垂不朽。

      可是鲜血在哭喊声中迸溅,人的生命本不该如此卑微。

      那些用以守护国家的神器带着死亡降临于世,JONOUCHI亲眼目睹了一切,在母亲也消失在了火光里时,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他下意识地往西斯卡身上瞟了一眼,火光铭刻进了妹妹的眼睛,她紧紧抿着嘴,那张年幼的脸既天真又决绝。

      这是JONOUCHI第一次见证女人的坚强,生命的轨迹也从此截然不同。

      后来,死去的人骨灰飞扬,活着的人带着被黑暗附体的神器离开,火光退散,温度冷却,在极度恐惧中的他和西斯卡却在那大堆碎片中整整待了三天才敢确信一切都已经过去。

      那时候已经极度饥渴,重新站在阳光下时自己和妹妹都是一身狼藉。

      幸存者不止两个,同村的美少年BAKURA也成功地把自己藏在一口枯井里,并且手刃了两个发现他的士兵,他从井里爬出来时带着一身的鲜血。

      他找到了JONOUCHI和西斯卡,给了他们一些水和面包。其实村子里什么都没了,这些都是他去附近村庄偷来的,看到JONOUCHI和西斯卡吃得狼吞虎咽的样子,他只是在一块石头上默默坐下来。

      第一次杀人的余悸依然横亘在他心里,可是那时若没有夺过士兵的佩刀连割两个人的喉咙,现在自己胸腔里的那玩意儿还不知道在哪里跳动呢。

      BAKURA等JONOUCHI和西斯卡都恢复了些力气后跟他们坦白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是叫禁术,那么无论皇宫还是平民都是无权使用的。可是现在皇宫打破这一准则,想必很快就会将这一切堂而皇之化,那么平民有样学样拥有这些力量也就不足为奇。

      精灵经常是灵魂能量的实体化,而现在克鲁艾尔村几乎被完全诛灭,那些亡灵的怨恨如果可以聚集,也许皇宫,或者所有那些道貌岸然享受着我们牺牲的人……

      JONOUCHI记得当时BAKURA的面容很是悲伤,却充满了令人难以言喻的冷静与蛊惑。

      他说我们是可以为那些死去的人报仇的,把他们的怨恨聚集起来,神明也抵挡不了。

      我们是可以为那些死去的人报仇的。

      一切都是名正言顺的。

      神明也抵挡不了的力量,用这个国家与这个国家的荣华祭献所有我们挚爱之人,他们理应在永生的原野上获取贡品。

      “后来BAKURA就出去修行了,我甚至怀疑他一度离开过埃及,等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是采石场那次,已经强得让我差点不敢认了。”JONOUCHI避开SETO越来越严肃的视线,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黑暗里的光线让他有种无处可逃但又心甘情愿的感觉。

      “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去修行?至少,你也是想报仇的吧。”

      SETO果然很敏锐。

      但是JONOUCHI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自己本也不是什么高尚的人,那些所谓一笑泯恩仇的话说出来都是虚假。

      “我当然希望报仇,甚至这种心态是很强烈的。”他背对着SETO,想了想也只能这样说,“但是阿克卡南王和阿克那丁神官都已经死了,还谈什么报仇。”

      当然其实如果不是BAKURA告诉他,他也根本想不到那个仁慈的,把自己所有一切都奉献给这个帝国的阿克那丁神官会是悲剧的制造者。

      所以,那个老人后期彻彻底底的毁灭是否就起源于他年轻时代那场不顾一切的杀戮?

      “他们活着的时候已经被痛苦折磨了这么久,我也不认为死亡可以为他们带来安宁,这样的教训难道还不够吗?”

      金发少年轻声说道,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已经危险地眯了起来。

      “至于他们的后代……”JONOUCHI猛地回过头,SETO没有收回自己的视线,他们坦然对视。

      “那是上一代的恩怨,我或许可以对先王心怀怨恨,但是这和其他人没有关系,和他们的下一代也没有关系。”

      “如果我还执意什么复仇,是让我尝试杀掉你,或者法老?你是觉得我有这个心,还是有这个能力?”

      他们很少进行这样直白的对话,顶多是直白的嘲讽。

      所以短时间内,可以直白激烈地开始,却一时无法平和地结束。

      琥珀色的眼睛迸发出来的光很亮,年轻的火种点燃在里面,不管是微弱还是剧烈,都很容易让人感觉到生命的执着。

      “是的,你的确,没这个能力。”SETO停顿良久,然后毫不客气地回答,“没有想法,能力也会泯灭的。”

      当然这也许不是坏事。

      可是笑不出来。

      BAKURA口口声声的复仇以及他所了解的一些黑幕也许可以糊弄很多人,当然,就算是把剑指向皇家的咽喉之于他而言也是于情于理,但是那和埃及的人民并没有关系,他们不需要为自己没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为取法老王的性命几乎是不择手段,而对同法老王血缘亲近的自己则相当客气,用黑暗给阿克那丁洗脑,希望利用血亲关系让自己也成为他的傀儡。

      所以乱七八糟的理由里如果理出一条线,顺藤摸瓜,终点处说白了就是野心。

      这些事情JONOUCHI并非不知道,但是同族人仅剩这么多,有些话他说不出口。

      其实那天气氛很好,JONOUCHI和SETO两个人无论什么时候回忆起来都会这么觉得。

      隔膜逐渐脆弱,只剩下那么薄薄的一片。

      后来艾西斯的灰雀突然就从窗外飞了进来。

      SETO在看到对方传来的消息时显然是吃了一惊,随即转身要出门。

      JONOUCHI拦住了他。

      “我知道是什么事情,夏达和卡利姆在往这边过来,对吗?”

      “看来BAKURA的消息比艾西斯还要灵通。”

      “他们是来,杀你的。”

      “所以我难道不应该注意下么?”SETO微笑。

      “BAKURA回去的路上会碰到他们……”

      在开口的时候,JONOUCHI突然觉得自己的思想里是否有某些不堪。

      他脸上闪过微红,还好光线很暗。

      “他们的剑不是还没指到我面前么?”

      神官唇边有清冷的笑意,他的声音落在空气里。

      圣殿百合开在神像破碎的唇边,说不清到底真是因为自身的傲气还是彻彻底底的不离不弃。

      就如同当初面对阿克那丁时,神魔不过在一念之间。

      那就有必要去争取一下,看看有什么东西,还可以抓在手里。

      SETO让JONOUCHI去把马牵过来,那匹漂亮的畜生趾高气扬地让同样趾高气扬的主人骑了上去。

      明明已经来不及了……

      “最后的胜利会属于你。”JONOUCHI抚摸着马的鬃毛,他金色的头发无论黑夜白天都很耀眼。

      SETO淡淡一笑,策马离去。

      JONOUCHI站在原地,然后听到那个男人轻描淡写的声音在空气中清晰地传来。

      “下次别学艾西斯了,很变态。”

      努特披满星子,JONOUCHI就站在那些钻石般凛冽的光泽里,听着马蹄声渐远,慢慢黑线。

      请求上天赐予我单手拎起一个石磨的力量,以便让我更好地砸死你。

      十七

      最后的胜利属于你。

      说实话,JONOUCHI每次听艾西斯用那些确定无误的口气说话,总有种不期然的羡慕在里面,好像只要是她说出的话,不假思索就可以直接判断为正确。

      权力会折服于实力么?

      BAKURA说,一点点剪去ATEM的羽翼并不是件残忍的事,因为即使他不去做,以ATEM的作风也会导致一样的后果。

      JONOUCHI不知道怎么反驳,或者说的的确确的真理真的不需要反驳。

      可是那个曾经和自己安静地漫步林间或者在水畔尽情嬉戏的漂亮少年,他高贵又略带意兴阑珊的眼神自己又何尝不是看得真真切切。

      所以他无法去和BAKURA争论什么,甚至于对方每次冷冷地嘲讽自己“小叛徒”时也不会多说什么。

      但是当BAKURA对自己伸来邀请的手,邀请自己以一个观众的身份去第一现场参观他如何剪去皇室的羽翼,看他如何在最终时刻把整个帝国彻底清洗掉并让皇室永远懊悔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时,JONOUCHI也只是微微心动了一下,就拒绝了。

      “你是真想当太平盛世里的一条丧家犬?”BAKURA好像真的是有些生气了。

      “有你在太平盛世就见鬼去吧。”JONOUCHI自己都没发觉SETO大人是多么的调教有方。

      BAKURA又说,你跟着这群人在一起久了,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如果跟你在一起,那除了你以外所有人都会认不出我。”JONOUCHI回答他。

      他在脱口而出这句话时其实脚跟有些发软,毕竟BAKURA眼中爆出来的杀气说不吓人是假的。

      “你现在已经和我一样黑了,我看得到。”

      BAKURA从牙齿间挤出来的话很像恶狠狠的预言。

      当时自己满不在乎地笑笑,其实心里一直有阴影。

      他知道SETO必然会和BAKURA碰上,电光火石火石电光不知道这两个脾气的人碰到一起会上演怎样惊悚的剧情。

      说没有不安是假的,他很难表达出自己这时候是处于什么状态,捉摸不定的时局他从来就不想考虑,但是希望着那些自己生命中并不算匆匆而过的人能够伫留得更久一些,应该不算是什么特别自私的想法吧。

      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遥遥望着(小城其实你很人妻耶),直到那个人高挺的身影出现在道路的尽头,背后升起光辉的日轮。

      他当然不知道当时自己那张迎着一片光明的脸在那个人的心里划过了一道怎样深刻的痕迹。

      有些人刚从黑夜中走出来,正试图抖落一切血腥。

      JONOUCHI知道起码有两个人死了,但是有些人,死神也会跪拜于他的脚下。

      “那么,为了庆祝你暂时性命无忧,我们来吃东西吧。”

      金发的少年让自己笑得很干净很剔透。他不知道那个人的心里有没有照进光。

      他看着JONOUCHI”蹬蹬蹬”跑去厨房,切好面包,在上面涂上新鲜的无花果酱,放在盘子里托着递给自己。

      “我们还可以再烤点牛肉,不过得花点时间,我想你应该喜欢吃的。”

      “好像你很开心……”

      “如果你觉得生活很黑暗,那就更需要满眼的阳光。”他在心里轻轻地说了那个没有叫出来的名字,SETO。

      SETO忍了很久,才勉强把抽搐的嘴角压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怎么身边的人都开始有艾西斯那女人的影子……

      他接过面包咬了一口,果酱很甜,好像是刻意抹得这么甜一样,他不禁为这种看似粗枝大叶的细节微笑了起来。

      厨房通风很好,不会呛到却能闻到满满的香味,这感觉真不错。

      生活在SETO身边,精神压力确实是大了点,但是相应物质生活还是相当富足的,所以虽然这段时间波折不断,但是JONOUCHI的脸色看上去相当好。

      他切好牛肉,小心地调整火候,让肉的两边烤得均匀些,又熟练地把各类调味汁抹上去……

      忙忙碌碌,但有条不紊,已经完全不是当初那个毛毛躁躁的小贼了。

      “你很熟悉这些嘛。”

      “你难道不知道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很熟悉吗?”

      SETO轻轻愣了一下。

      他知道,但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个,SETO,把右边那个肉汁拿来下。”

      虽然说话的人绝对没那个意思,但是这样哪怕是很轻微的命令语气……他都没想过自己面对的人是谁吗?

      SETO不动声色,把肉汁递过去。

      JONOUCHI回手去接的时候,SETO却突然把手举高了下。

      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冰蓝色眼睛微微挑起。

      恶作剧?JONOUCHI有些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逐渐明亮起来的光线,那双蓝得一望无际的漂亮眼睛安静地看着自己,像一束月光般充满了冥想一般干净的魔力。

      真美,只是JONOUCHI觉得对方好像不把自己盯得脸红是不会罢休的。

      何止脸,其实连耳朵根都是烫的。

      空气里的温度慢慢地升高,JONOUCHI觉得这样的感觉实在不符合自己和冷气制造器在一起时的惯常氛围。

      神官嘴角轻含着笑容,扬起的弧度异常优美。

      如果是暗示的话……

      为什么会觉得有琴弦被拉紧的感觉,乐声明明柔软,却又冷血铮铮。

      这个时代锋利又略带悲伤的回音。

      那么那些仿佛来自心灵深处的颤抖就可以理解为神明的默许么?

      他们好像很自然地靠近了,然后接吻。

      SETO的手非常好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有恰到好处的韧度,单纯只是看着,都容易让一些人产生想入非非的赏心悦目。

      那只手现在轻轻搂住了JONOUCHI的腰,另一只手慢慢放到他背上,分不清楚温柔还是强迫地让他靠近自己。

      如诗如画的晨光里年轻而美丽的生命,风雅画卷交织出的记忆太过明亮,他们当中一定有一个人在那一瞬间产生了某些错觉,觉得似乎有一天权谋可以不再深沉,杀戮可以不再残忍,死亡也能成为新生的希望。

      深吻。

      呼吸间致密而温暖的气息,那些浓郁甜蜜的果酱后面,唇齿间传递的百合冷香依然不改它们在圣殿时的高雅芬芳。

      那到底是谁赐予的,诅咒般的祝福。

      神官经天纬地的才华,那种容颜不仅仅只是英俊,他的气质更像一种危险而致命的吸引。

      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片月光下的深海光泽幽深华美,他觉得自己正在被冉冉吞没。

      年轻身体里充盈着的渴望,像最清澈的湖水终于泛起了明亮的光,落花近乎残忍的深情款款,你无法判定它们是否心甘情愿地在用死亡去寻觅再生的青春。

      JONOUCHI很难解释自己现在那种想流泪的冲动。

      他直到这种短暂的调情结束都还保持着那略微目瞪口呆的样子。

      每个人都知道命运无常,因此他也不确定如果这座华丽的宅邸还是和以往一样起码有着做足表面功夫的人来人往,那么是否哪怕仅仅只是刚才那么一刻也没有人可以奢望得到?

      十八

      两个人的生活其实不差。

      甩掉一大堆尾巴,生活倒可以说是更自在一些。

      自然,多么浓情蜜意肯定谈不上,一时间的感情冲动谁也说不好说将来要怎么发展,干脆两个人就同时当鸵鸟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SETO去皇宫的时候经常会带上JONOUCHI,但少年总有些爱玩的心性,他有时候也由着JONOUCHI让他随便去哪儿散散心。

      何况他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布置,皇室对外隐瞒了夏达和卡利姆的死,就连高级官员也鲜少知道真相。

      艾西斯沉默不语,她也再没见过夏达和卡利姆的尸体,马哈德或许还是幸运的,虽然连尸体都找不到了,但那样决绝的死亡至少让他的名字有资格被刻进时间的荣耀殿堂。

      也或者是法老真的偏爱于他……

      她小时候是和ATEM一起长大的,那时候这个未来的王储还有着一双非常清澈明净的紫色眼睛,笑起来的时候非常可爱。稍微年长点的自己经常跟着母亲到皇宫里,那个小小的王子总是黏住自己不放,蹦蹦跳跳的时候像个圆滚滚的小球。ATEM性格很好,其他贵族小孩子也很乐意跟他玩,当年的笑声浸染天真,在皇宫这种地方简直让人产生一种奢侈的错觉。

      时间是怎样流逝的?

      她安静地站在大殿中,有一瞬间听不清楚周围的山呼万岁。

      退朝以后依然站在那里的女人,皇宫有一瞬间让她觉得非常萧瑟。

      艾西斯感觉到了一种从心底泛涌上来的哀痛,但她只是突然抬起头,用一种异常凌厉的目光直视皇座。

      那个永远恭谨站立在皇座旁边的男人蒙住了半边脸。

      西蒙,这个众人眼里兢兢业业的慈爱老人其实是唯一一名还在世的前任神官。

      艾西斯小时候跟他学习过一段时间,这明明是一个耐心且充满慈悲的人,却通晓各类毒药的秘方与关卡的设置,就连法老的墓室都由他全权设计。

      西蒙喜欢在风光明媚的皇家花园里对她传授知识,每一朵明艳的花都有可能在下一秒变成致命的毒药。

      风光无限的当权者最应该了解这些。

      西蒙与艾西斯四目相对时,只觉得心内猛然一震,如果不是一直以来都很优秀的自控能力,他觉得自己可能会被那种目光刺得往后退几步。

      皇宫总有一天是会萧瑟的。

      艾西斯,她又感觉到了什么?

      眼神是匕首抵达喉结的错觉,这算是赤裸裸的警告吗?

      那个从小就拥有非凡禀赋的女孩已然长大,万民与万民的欢呼,自己居然没注意到她竟已经拥有了女神一样的风采。

      神的手都在滴血。

      JONOUCHI和西斯卡跑到郊外的山坡上散心,看到无数的飞鸟正从皇城腾空而起。

      “哥哥,艾西斯大人告诉我,飞鸟比我们更接近神。”

      “那么飞鸟有带回神的什么信息吗?”

      “飞鸟会提前飞离不详之地。”

      JONOUCHI扶住了额头。

      “西斯卡,你应该不知道SETO经常说艾西斯是个变态。”

      “…………”

      “学艾西斯的人对他来说应该也很变态。”

      “…………”

      底比斯荣光永存。

      可是飞鸟确实在带着神的旨意飞翔。

      城之内在回去的路上心血来潮地绕回过去他待过的小神庙,结果断壁残桓倒是整修得差不多了,但是里面的人都换了次血。也许还是SETO或者艾西斯的心腹,也许皇宫的势力也有植入,不过对他来说反正都是物是人非。当年救过他的那个神官小助理已经被厚葬,SETO这种人处理起后事来倒真是不吝啬。

      从神庙走出去不多远,就是那片自己过去经常来散步的小树林,其实和西斯卡互相通信的那只灰雀也是他在这树林内从一只鹰的嘴巴里救下的。

      他很多时候会觉得自己在这里的那段日子非常幸福,而且触手可及。

      于是禁不住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这里没有皇家庭院永远宜人的芬芳,但那些野生植物生机勃勃的气息让他着迷。

      所以那个气质高贵的少年哪怕只是不起眼地站在一片稠密的绿色里,依然像一颗红宝石般闪耀着绝伦的光彩。

      这绝对是让他反应不过来的意外。

      躲是来不及了,ATEM的神经非常敏锐,但是JONOUCHI觉得法老王转向自己的时候那张一向锋锐而美丽的脸上居然带着某类近乎是天真的惆怅。

      很久没有在这样的场合见到这位少年王了,他居然还会来这里么?

      “陛下……“他想跪下来,不过对方打了个手势制止了。

      “在外面就不用拘泥那些礼仪了。”

      “是。”

      也许是知道了彼此的身份,曾经也算是有过一段短暂但可以算得上是亲密时光的两人心里总有些放不下的隔膜。

      “陪我随便走走?”ATEM牵了马径直沿着河走。

      JONOUCHI在心心默默感叹句帝王的气场无形胜有形,便恭恭敬敬地走在ATEM身后。

      “那么小心翼翼干什么,印象里你可不是这样的人。”法老王笑得一脸亲和。

      “不是……陛下,我……”

      “难道是SETO给了你太多压力?”

      JONOUCHI想解释什么,但是王高贵而温和的嗓音突然让他有点理不清楚思路。

      “我不是很清楚。”

      “你在他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什么感觉?”

      “他很可怕……”JONOUCHI实话实说,ATEM淡定地把额头的十字路口压了下去。

      “其实SETO不算是很差的人,就我了解,在他手下任职过的人,很多都不愿意被调到待遇更好的皇宫。”

      “是,他很慷慨。”

      “那你想离开吗?如果有人比他更慷慨。”

      年轻的君王微微抬起了脸,下颚线条极其清秀。

      “陛下,SETO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皇宫也快没有人了。而SETO永远忠诚于埃及。”

      声音一直都是温和而真诚的,最不知不觉的蛊惑。

      JONOUCHI觉得呼吸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变得困难起来。

      对话被一种非常真诚温柔的方式引导着,当自己意识到不对劲,想挣脱时却发现完全不可能。

      那双红宝石一样瑰丽绝伦的眼睛是鲜血凝聚而成的么?

      他想皇宫里的人一定是离君主的皇座太远,如果能近距离持久地凝望这个少年,在那些不可被窥探的高贵面前,真的有人愿意举起剑么?

      “陛下……”

      他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到这里来,这一切仿佛是场预谋。

      那不仅仅只是声音,那是能把最冰冷的心都融化的指引,血液都无可抑制地要沸腾起来。

      “皇宫中有更慷慨的主人。”

      幻觉消失了。

      或者说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JONOUCHI微微睁大了眼睛,血液冷了下来。

      “陛下,也许您该回宫了,我也……要回去了。”

      ATEM看不出情绪地笑了起来。

      “是这样么?那么,我也只能感到很遗憾了。”

      “再见,JONOUCHI。替我向SETO问好。”

      国王有些意兴阑珊,他牵着马往回走去,头都懒得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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