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身》梦苏寒

47、Chapter11 国内日常（

　　裴舟行睁开眼的时候，下意识地动作的就是将手伸向一边，什么也没摸到。这他才反应过来，原来那都是梦。他睁着眼一动不动看着天花板，等着身体本能的反应退下去。可是这样的反应却因为他脑中不停地回想起梦里的一切，而变得困难。最后，他不得不在浴室待了一个小时。

　　等到洗漱完，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就收到了顾循宥的消息，他问自己有没有起床，他在楼下了。裴舟行看了时间，6:30不到。
　　“顾循宥这是不用睡觉的吗？”裴舟行一边吐槽，一边快步下楼。他刚打开门就看到了，就看到了靠在门边的顾循宥，他在听到门开之后就立刻转过了头。
　　“早上好，男朋友。”顾循宥将手里拎着的保温袋递到他面前。
　　“这什么？”顾循宥有些疑惑地问道。
　　“早餐。今天没时间一起吃晚饭了，邀请我男朋友一起吃早餐。”顾循宥笑着说道。
　　裴舟行让顾循宥进了门，他这才意识到少了什么。
　　“小白呢？”裴舟行坐在餐桌上看着顾循宥说道。
　　“带去宠物医院了，给它做个体检，今天都的待在那。”顾循宥边摆早餐边说道。
　　“哦。”裴舟行看着顾循宥桌上的早餐回道，“顾循宥，这不会都是你自己做的吧。”
　　“嗯，毕竟昨天没有让你吃到晚饭。”顾循宥将一碗粥递到裴舟行面前说道。
　　一提到昨天的事情，裴舟行就想到昨晚的吻和那个梦，就不再说话了。顾循宥可能也想到了，于是两人吃饭的时候都没有说话。
　　一直到中午到机场之前，他和顾循宥都在一起。裴舟行觉得很奇怪，两个人在一起也没干什么，就是吃饭，到附近逛了逛，但是顾循宥将车停到机场的时候，裴舟行竟然觉得有点不舍。
　　“裴舟行，我们才谈了7天10个小时36分钟的恋爱就要异国了。”顾循宥拿出手机上的日历给他看，一副很是委屈的样子。
　　裴舟行最近发现，顾循宥真的和高中那个一天说不了10句话的人一点都不一样，不仅现在话多了，而且还特别爱撒娇，而这种适合他的意图其实很明显。裴舟行解开安全带，靠近顾循宥吻了他。
　　目的达到的顾循宥按着裴舟行的头加深了这个吻，最后等到裴舟行有些呼吸困难的时候他才有不舍的结束这个吻，然后他听到顾循宥在他耳边带着笑意说道，“早点回来，别忘了你在国内还有个男朋友。”

　　裴舟行发现顾循宥这个人真的非常记仇，可能是因为网上那个视频，每次接吻他都要按着他亲上很久，然后每次他趴在顾循宥肩膀上的时候，他还非要强调“男朋友”这个身份。

　　起飞前，裴舟行给顾循宥发了张机舱外的照片，照片刚发出去顾循宥就回复了机场外的照片，还用手比了个爱心。裴舟行一边打字说“顾循宥，你幼不幼稚。”一边又保存了照片。
　　他看了眼他给顾循宥的备注——纹身。当时一个玩笑话，没想到最后真的会成真。那是和叶牧驰在一起之后的时候，那段时间周围谈恋爱的朋友都喜欢纹身当做感情好的一种表示。那个时候，他和叶牧驰的感情很稳定，于是就有朋友建议他们去纹身，但是他很清楚，他和叶牧驰的感情并不是那种可以一起纹身的程度，于是就敷衍过去了。而叶牧驰也并没有这个打算，虽然叶牧驰身上有几处纹身，但是都是他一时兴起纹的。他记得后来有次陪叶牧驰去纹身，裴舟行觉得用那种在皮肤上留下印记的形式当作感情印证很幼稚。
　　不过当时叶牧驰似乎心情很好，还开玩笑说，他们要不要一起。
　　“这种感情印记，还是留给你和下一任一起感受吧。”裴舟行没什么表情地拒绝了。只是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裴舟行莫名地想到了顾循宥。他当时想如果自己有顾循宥的联系方式，他会给顾循宥的备注是“纹身”，因为那种刻在记忆中的感情，一生也不会有第二次。可惜……他和顾循宥并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而现在看着这个备注，他想——他和顾循宥并不需要那样刻在皮肤上的印记去表达感情。

　　回学校的那几天，不忙的时候裴舟行都在和顾循宥联系。给他看自己的学校、让他认识周围的朋友，让他知道他每天的生活，就像他到顾循宥学校一样，让顾循宥知道自己之前的生活。

　　不过这样的聊天止于裴舟行回国那天。
　　同学会的那天，裴舟行准时到了。只是没有见到顾循宥，不过他也没有着急。邓子瑜把中午的吃饭地点安排在了高中旁边的一家饭店，甚至进去的人还发一套高中校服，要求每个人都要穿上。裴舟行想都不想地就拒绝了，这么幼稚的活动果然只有他能想出来，但邓子瑜还是把那套校服塞给了他。
　　然后等到吃饭的时候顾循宥也没有出现。裴舟行没有告诉顾循宥自己回国了，今天也没有和他发过一条消息。他开始怀疑是不是邓子瑜在骗他，但是最后想着应该不会，因为他看起来不是像知道自己和顾循宥关系的人，而且顾循宥也不是那种会随便失约的。于是他就耐着性子，一言不发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着门口。
　　这次同学会来的人还挺多的，裴舟行随便扫了一眼，好像几乎高三班级的人都来了。只是过了这么多年，那些同学裴舟行也不记得多少了。不过邓子瑜到是追到了于月柯，而之前的体育委员，现在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雷厉风行，做事很有条理，帮着邓子瑜招待来的同学。而站在她旁边优雅知性的人，裴舟行差点没认出来，如果不是于月柯喊了她，裴舟行不会知道那是阮思嫒。听邓子瑜说，她已经结婚了，丈夫是大学认识的同学，两个人感情很好。裴舟行听到的时候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对于她，裴舟行唯一记得的是当年她看向顾循宥的眼神。

　　不过这次活动最让裴舟行震惊的是，除了他其他到场的人竟然都穿着邓子瑜给的校服，这开始让他怀疑邓子瑜到底是销售，还是传销头子。
　　等到包间的门关上，顾循宥也没有出现。裴舟行想过给顾循宥发消息，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因为邓子瑜无意间提到顾循宥会晚到。他也无奈只好到圆桌上坐下，
　　只是刚坐下，就看到邓子瑜围着圆桌发什么东西。
　　“裴哥，这是你的。”
　　“什么？”裴舟行接过邓子瑜递过来的小袋子，看了里面的东西，发现里面是两个信封。看了眼封面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间没想起来时候什么。
　　等到邓子瑜发完他才说到这是之前老班让写的“写给十年后自己的信”。裴舟行觉得奇怪，他明明记得自己的那份信之前在一本书里找到了，怎么在这？
　　“邓子瑜，我的信怎么在这？”等到邓子瑜在他旁边坐下的时候，裴舟行问道。
　　“啊？不在这在哪？”邓子瑜有些摸不着头脑，“一开始老班是准备让自己留着的，但是后来想一想还是觉得他暂存之后发给我们比较有纪念意义，然后让班长统一收的——你不知道吗？”
　　“没什么印象——都收了吗？”裴舟行皱了皱眉说道。
　　“应该都收了吧——你等我去问问啊。”说着邓子瑜跑去问了一圈，最后带着情报回来了。
　　“裴哥，帮你问了。班长说当时收信的时候你不在位置上，是顾学神帮你交的，不过他的那份找不到了，所以好像少了他的一份没收。后来班长想让他补的，他说不用了，就没有后续了。”
　　“嗯。”裴舟行摩挲着手里的信，隐约对书里的那份信有了猜测。

　　“这封是什么？”裴舟行拿起另一封说道。
　　“这个是你们之前集训，周末去爬山的时候，下来路过一家书店写的信啊。我特意去问老板娘要来的。”
　　裴舟行看着信封，是顾循宥的字。所以那封信，顾循宥是寄给了自己。裴舟行正想打开，看到旁边邓子瑜一脸好奇的目光，最后还是放到了口袋里。
　　“裴哥，你不打开看看？”邓子瑜一脸八卦的样子说道。
　　“不了。”
　　等到这段饭结束，顾循宥也没有出现。然后邓子瑜组织同学到学校参观，裴舟行想着顾循宥可能真的不来了，就准备走了。
　　“裴哥，我们进学校需要穿校服才让进。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搞来的校服。”邓子瑜走到裴舟行旁边说道。
　　“我不去了，你们去吧。”裴舟行将放在旁边的校服扔给邓子瑜。
　　“别呀，到时候可要全班拍合照的，可不能少人呀。”
　　“不是还有人没来吗？不差我一个。”裴舟行随意说道。
　　“不少啊，都来了——不过顾学神刚刚和我说，直接到学校了。”邓子瑜拿出手机给裴舟行看了眼聊天记录。
　　裴舟行隐约觉得哪里有点不对，但是看着邓子瑜一脸坦荡的表情，和上面确确实实的记录，最终还是妥协了，穿上那件很丑的校服，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向着学校去了。
　　现在已经是7月还暑假期间，但是学校并不冷清，因为高三的学生已经来补课了。
　　因为正在上课，他们一群人也不好直接去教学楼。邓子瑜说今天老班没在，可能也不能去看他了。于是一群人只好在有限的范围里故地重游。裴舟行就跟着队伍，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学校礼堂。
　　一群人就这样吵吵嚷嚷地进了礼堂。
　　“裴哥，你还记得吗？我们毕业典礼是在这办的。”裴舟行看着一群人都找到之前参加毕业典礼的地方坐下，邓子瑜对着裴舟行说道。
　　“都多少年……”裴舟行还没说完，礼堂的灯光就亮了起来。礼堂中央的舞台上多了个人。
　　是顾循宥。

　　接着礼堂变得很安静，大家都不说话了。顾循宥穿着高中的校服，站在话筒前，看着裴舟行。裴舟行也正看着他。
　　接着，裴舟行听到顾循宥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响彻在礼堂的每个角落，落在裴舟行的耳中。
　　“高三十五班的裴舟行同学，”顾循宥看着坐在最后排的裴舟行一字一句道，而裴舟行此刻正坐在最后排过道的边的位置上看着顾循宥没有说话，礼堂安静了下来，只有顾循宥的声音传来，“对于你刚刚在台上的说的话，我想说的是——我也有一个很喜欢的人，只不过我第一次见到他不是高一开学那天，而是初中有次到他的学校考试，我和他在同一个考场。他在考试开始前的五分钟才进教室，老师问起为什么这么迟，他说，因为刚打完篮球，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当时我也想到是，我一定不会和这样的人成为朋友。高中刚成为同桌的那段时间我也这么认为，只是没想到感情这件事并不是数学题，不能凭借理智来思考。其实我想说的是——真巧，裴舟行我喜欢的人也是你。”

　　顾循宥说完，礼堂里响起了掌声，口哨声还有各种调侃声，裴舟行听到邓子瑜在他旁边不住道歉，说这都是顾循宥的计划，他作为一个销售不能拒绝客户的要求，但裴舟行却觉得这样的声音离得很远，只能看到顾循宥，好像听到他的声音从礼堂上传来，“我们现在不仅仅是同桌了。”

　　这是27岁的顾循宥给18岁裴舟行告白的回应，隔着时间在现在实现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