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身》梦苏寒

42、Chapter6 国内日常（

　　那天之后，裴舟行的生活又恢复了之前的摸样，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化，只是他房间的书桌上多了半束花，还有在家看不到裴简行的身影。
　　顾循宥遵守了约定，再也没有在裴舟行家附近出现，但每天坚持给他发消息，就好像是行程报备——今天去了哪、干了什么、一日三餐，小白的情况，还有一些风景的照片。而他和之前一样几乎不会回复，但也偶然发几张照片过去。
　　慢慢地这就好像成了习惯，裴舟行早上洗漱吃完早饭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和顾循宥的聊天框，看他今天发了什么，如果自已遇到什么觉得有趣的事，就会发照片过去，但从来不发文字，顾循宥不会一直追着问他照片的意思，但是每次都会回复。
　　他们两个就这样潜移默化地进入了对方的生活，只是裴舟行依旧对顾循宥的喜欢表示怀疑，甚至很多个瞬间他觉得顾循宥的告白就像是一个恶作剧——因为顾循宥明明知道这样的感情，为什么在高中毕业典礼那天拒绝自己后，在过了这么多年后说喜欢自己？

　　婚礼结束一周后，爷爷奶奶准备回瑞典，裴舟行建议外公外婆也可以过去玩段时间，放松放松心情。一开始外公外婆不是很愿意，但是裴舟行却好像对这件事格外执着，一直和他们说这件事，最后夫妻俩终于同意在瑞典过一个月之后再回来。

　　那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几乎没在裴舟行的记忆中留下什么——除了某天早上，Veronica突然给他打了个电话，约他下午在咖啡馆见面。
　　电话里没有明说是什么事情，想着Veronica不会平白无故约他见面，于是就答应了。他们在一家隐私性比较好的咖啡厅见面，裴舟行到的时候，Veronica已经坐在那了。
　　再次见到Veronica的时候，裴舟行有些惊讶，不过一段时间不见了，Veronica看起来更加憔悴了，整个人更加瘦了，虽然她化了妆看起来气色没有那么差，而且笑起来还是和从前一样，但是裴舟行觉得她现在的状态不太好。

　　“来了？坐。”Veronica也看到了裴舟行，打了个招呼笑着说道。
　　裴舟行在对面坐下，看着她的状态还是问了句，“Veronica，你最近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没事，只是最近工作强度有些大，等忙完了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喝点什么？”Veronica说着将咖啡单推到裴舟行面前问道。
　　裴舟行看出Veronica不想谈这个事情，想着这也是她的私事，于是便识趣地没有再问，而是拿过咖啡单看了眼说道，“一杯冰美式吧。”

　　“好。”Veronica叫服务员上了杯冰美式，正准备和他聊聊近况，就听到裴舟行就直截了当地说道，“Veronica，你不要绕弯子了，找我什么事，直接说吧。”
　　听着裴舟行的话，Veronica笑着点了点头，“行，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就直接说了。”

　　裴舟行看到Veronica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递给裴舟行，他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是一份规划书和一份合同。
　　他拿出规划书，发现是一个名叫“希乐”娱乐公司的规划，大致翻了一下，发现这份规划内容很完善，细节方面处理得也很好，如果资金到位的话，实施起来基本没什么问题；另一份不出所料是一份劳动合同——劳动期限五年，报酬和福利待遇很诱人。

　　Veronica在裴舟行看得差不多之后解释道，“你也看到了，这是一份关于娱乐公司的规划书，我希望你可以担任这家公司的CFO。”
　　“这是你的公司？”看着规划书上的“希乐”两个字，裴舟行猜测道
　　“是也不是——公司的构思到规划，我都没有参与，但我会是这家公司的第一位艺人，而叶牧驰是第二个。”

　　这时候服务员刚好端着咖啡进来了，裴舟行把规划书和合同放到旁边，喝了口咖啡，听着Veronica继续说道，“这家公司的创始人是沈家的一位小辈，这份规划书就是他写的，虽然他现在还在国外念研究生，但是你看过规划书后应该不会怀疑他的能力；而且，这份规划除了沈家自己的投资外，陆家和叶家也会参与其中。”
　　裴舟行喝着咖啡静静地听着Veronica说完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回道，“Veronica，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现在我和叶牧驰的关系了不。”
　　“当然，在第一次见到小叶带你来见我的时候，我就料想到现在的结果——但我想，这应该不影响你的决定，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

　　裴舟行点了点头说道，“的确不影响。我只是想事先说清楚，我们在商言商，交情什么的可以不用拿出来当作筹码了。”
　　“自然。”

　　“那就好。虽然这些年不在国内，但是我也很清楚你们陆、沈、叶三家的实力，但是公司的创始人是个还在上研究生的学生，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考虑这样一个成本大、风险高，甚至还没有成型的企业？再说你这么确定我会回国工作？曼华顿华尔街的薪资福利，还有对我个人职业生涯的帮助可比这个更诱人，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即使回国，我也可以在自家的公司上班，可比这轻松多，风险也小得多。”裴舟行把咖啡当回桌上，看着Veronica分析道。
　　“其他的我不敢说，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会回国工作。”Veronica看着裴舟行，声音里带着笃定。

　　裴舟行不奇怪，而是又拿起桌上规划书，从头翻看着，“看来也不是没有用到交情——这么一算，我只问叶牧驰要了一辆车未免有点太亏。”

　　“是的。而且按照你的性格，我想你应该不会乐意在自己公司工作。且不说你弟弟已经开始逐渐接手公司的业务了，就算他没有接手，你会愿意干一份受到约束且没有挑战性的工作吗？——不着急，这个你可以再考虑考虑，三天后给我答复。”Veronica斯条慢理地搅拌着手里咖啡说道。

　　裴舟行听着Veronica的话，勾了勾唇角，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很是干脆利落地在合同后签了字，“不用等三天后了，我现在就签。”

　　“合作愉快。”Veronica并不惊讶，而是接过裴舟行递过来的合同，和他握了握手说道。
　　“合同愉快，还有——谢谢你的咖啡。”

　　Veronica笑着点了点头，正巧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了眼说道，“有人来接我，我走了，你慢慢喝。”

　　“嗯。”裴舟行喝着咖啡，看着面前戴上墨镜、口罩和帽子，装备整齐的Veronica点了点头。
　　Veronica走后，裴舟行拿出手机，拍了咖啡的照片发给顾循宥，退出聊天框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低声道，“时间差不多了。”

　　婚礼结束的大半个月后，裴舟行给父母订了意大利的机票，说这段时间这么辛苦，让他们去意大利玩一段时间再回来。
　　之前听裴简行说过，父母这几年很忙一直没时间休息，而现在裴简行开始逐渐接手家里的生意，他们也清闲了些，裴舟行觉得他们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交代交代工作，出去过过二人世界。对于这个提议，爸妈最后也在裴舟行软磨硬泡下同意了。忙了几天交代工作，小两口就立刻拎包去意大利过二人世界了。

　　一月之期就快要到了，裴舟行提前和裴简行打了预防针，说是无论在网上看到什么，都不要和爸妈，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说，让他也不要管。
　　裴简行答应了也没有多问，只是在挂电话的时候说了句，“等事情结束，就回去了？”

　　听到裴简行的话，裴舟行楞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他之前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他不确定了。于是最后就模凌两可地说了句，“看情况吧。”

　　几天之后，顾循宥就接到了叶牧驰的电话。
　　“这几天，照片和视频就陆续会被发出来。”叶牧驰开门见山地说道。
　　此时的裴舟行正在网购狗粮，听到他的声音，动作不停地说道，“嗯，知道了。”

　　之后两个人就没有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而一切都像是叶牧驰说的那样，几天之后，裴舟行和叶牧驰在咖啡厅见面的照片被发了出来，一开始没有引起什么大的反应，只是小范围传播，大多是叶牧驰的粉丝调侃，说是叶牧驰还有这么帅的圈外朋友，还有人调侃着他们两个人站一起还挺配的，不过这些少部分言论被一些说是CP粉的粉丝劝删了，后续也几乎没有看到。
　　接着就是裴舟行去参加叶牧驰演唱会的那段视频又被放了出来，这个视频的传播范围广了些，于是那几天#叶牧驰演唱会#再一次上了热搜。
　　在那之后有很多网友，还有一些八卦娱乐的记者，看到了热度和流量，开始乐此不疲地扒裴舟行和叶牧驰的关系——然后很快就有人发现裴舟行去演唱会的那辆车是叶牧驰送的，还放出了叶牧驰开这辆车时的图片，与裴舟行开这辆车的图进行了对比；就这样被有意或是无意的网络推动，裴舟行就这样以叶牧驰朋友的身份，进入了网友的视野。

　　于是裴舟行过往二十多年的经历，就这样或被从前的同学、一些不知道从哪些知道小道消息的网友和狗仔，慢慢地扒了出来。虽然有些网友说，这样去扒一个素人的经历太不道德，但是更多的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吃瓜网友，他们津津有味地看着那些或真或假的消息——关于裴舟行不错的家庭背景、从小优异的成绩，还有他毕业的学校，当然这些网友最感兴趣的还是裴舟行的感情状况，然后不出所料，裴舟行在毕业典礼公开出柜的视频，很快就在网络上传播开了。
　　于是裴舟行的网络风评，就从帅气多金的学霸学长、梦中情人、理想男友，变成了变态gay、纯爱战士这些标签。

　　不过无论怎么样，裴舟行都很清楚这些或是被引导或是自发的网友舆论，都开始向着叶牧驰想要的方向发展。但是令裴舟行没想到的是，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几天之内，不得不让他震惊于网络传播速度之快。
　　不过他并没有太在意网络上的评论，只是会在学习工作之余，偶然上网看看情况的发展到哪一步了，什么时候能结束。
　　只是有一件事情确确实实地影响到了裴舟行——从事情发酵以来，顾循宥再也没有给他发过消息。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是说不失落还是假的。

　　网上的信息变得很快，不到一天的时间，裴舟行和叶牧驰疑似恋爱的消息开始在网路上迅速传播。
　　裴舟行不知道这是网友扒出来的，还是叶牧驰安排的，毕竟这个速度太快了，而且不仅如此，他们两个人曾经的大学合照、和朋友一起出去玩的照片、还有裴舟行去参加叶牧驰驻场的照片……都很快地在网上传播。不过这些照片只能看出来裴舟行和叶牧驰在校期间关系很好，但是没有实证性的证据说是两个人谈过恋爱，但是#叶牧驰 GAY#的话题还是冲上了热搜。这开始让裴舟行感到隐隐不安，他觉得事情可能会脱离叶牧驰的掌控。

　　他压下这些想法，看起来这个热搜话题下的舆论走向。
　　这个话题下有不明情况的网友们在求事情的时间线；有很多叶牧驰的粉丝在极力撇清，说他们两个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根本不是营销号说的那种关系，还发了叶牧驰在英国留学的时间线梳理作为证据；还有叶牧驰黑粉在狂欢，在热搜下发各种不堪入目的话语进行诋毁和谩骂，然后就变成了粉丝和黑粉的大战时刻。
　　就这样所有关注的焦点都到了叶牧驰身上，对于裴舟行的探究少了很多，但是偶尔还是有网友尝试把话题朝裴舟行身上引，但这样的言论很快就不见了。
　　而在这些言论里，裴舟行还看到有很多自称是叶牧驰和云清韵CP粉的要求叶牧驰出来给个说法，还有是云清韵的粉丝，开始骂叶牧驰，说是他自从回国之后，一直就是靠着云清韵的热度才火的，如果是同性恋的话，就离她们家清韵远一点。

　　关于叶牧驰性取向的讨论逐渐开始成为最近网络的热点，而且霸屏娱乐热缩，虽然每天都会出现新的话题tag出现，但话题的中心却都是叶牧驰和他的性取向。而作为事件中心的叶牧驰，在此期间却没有发过任何的回应，就好像他并没有看到这些信息，也并不在意这些讨论，这也让他的粉丝开始不满，关于他的风评也逐渐两极化。而网上关于裴舟行的话题逐渐消失了，甚至说是找不到关于他的内容。

　　裴舟行觉得这样的话题和讨论度，已经足够让叶牧驰去和那个女孩坦白了，这个话题的热度应该很快就会降下去，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在关于叶牧驰性取向讨论的第三天，一段视频把这个话题引到了不可控的场局面。

　　那天早上，裴舟行像往常一样吃完早饭，打开手机刚准备看顾循宥有没有给他发消息，就接到了裴简行的电话。
　　“哥，你在哪呢？”
　　“我在家呀。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裴舟行想了一下，觉得可能等过几天事情结束了，去和叶牧驰见一面，就可以回去了，至于其他的……裴舟行想到了那个之前信誓旦旦说要追自己的人，最后还是和裴简行说道，“过几天吧。”
　　"哥，你如果没事，今天就回去吧，我给你买票。"
　　听着裴简行的话，裴舟行笑着调侃说，“怎么？你要赶我呀？”
　　“就当是吧，我给你订了下午的票，我午饭后去接你。”　然后不等裴舟行再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裴舟行觉得莫名奇妙，心想这裴简行结了婚，不仅性格变了，人也开始多管闲事起来了。

　　只是对于裴简行态度的疑惑，他很快得到了答案。裴舟行刚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微博的信息推送——#叶牧驰同性恋#，而且这个话题后面写着爆，这个话题这几天被翻来覆去地说，让裴舟行有些厌烦，而且来来回回都是这几个标题，说来说去也不过那一件事，他真不知道这些网友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热情，这么多天都在谈论这一件事。这样想着，他准备划掉信息，却不小心点了进去。正当打算退出软件，却被一段视频吸引了目光。

　　他点开视频，那个熟悉的地方出现在眼前——那是大学时他和叶牧驰去过的意大利的酒吧。这个视频应该是来自一个监控，视角是从高处俯拍，视频的一开始是落雪的意大利街头，路上行人很少，酒吧的门紧闭着。
　　裴舟行已经猜到接下来会看到什么了，果不其然，他看到酒吧的门被打开，叶牧驰出现在视频里，接着是从后面走出来当时在上大学的自己。视频里的叶牧驰回头对着自己说了句什么，自己笑着回了一句，叶牧驰歪着头又说了一句，接着是几秒的静止。
　　裴舟行很清楚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就好像是要印证裴舟行的想法——他看到视频里的自己关上了门，随意地靠在酒吧的门上，从口袋里拿出烟，低头点燃，然后递到叶牧驰面前说了句什么，叶牧驰摇了摇头，双手插兜地站在自己的面前，看着自己一动不动。点上烟，裴舟行深吸了一口，也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笑着和叶牧驰说话，两个人聊了一会，然后就看见叶牧驰拿过裴舟行手里的烟吸了一口，将剩下的烟随意扔了出去，突然靠近裴舟行吻了上去，吻着吻着两个人的位置变了，叶牧驰被裴舟行抵在了门上接着亲。最后视频停在裴舟行在叶牧驰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看到视频的时候，裴舟行就知道这件事脱离了叶牧驰的预期，一切都变得不可控。然后他点开了下面的评论区，发现言论都变得足够恶意。
　　【@叶牧驰官方歌迷后援会，叶牧驰的脑残粉们怎么不来洗了，现在视频实锤了吧。你们喜欢的什么天才歌手，就是个变态的同性恋，之前就看出来娘里娘气的，果然就是变态。】
　　【靠！这也太劲爆了，他们竟然吻了三分多钟，难得都不用换气的吗[点烟.jpg]】
　　【上面的，是三分四十秒，不用谢[严谨脸.jpg]】
　　【这是评论区，不是无人区——我觉得叶牧驰刚扔烟，A上去的动作好帅[好色.jpg]】
　　【但是最后叶牧驰是被抵在门上的那个！所以，他们两个谁是1？[吃瓜.jpg]】
　　【所以叶牧驰这个变态又没有担当的男人，能不能离云清韵远一点，真是晦气[吐.JPG]】

　　裴舟行其实对于这些言论无所谓，但是想着叶牧驰现在这个清楚处理起来可能有点困难，于是正准备给他打电话，但是却在拿起手机时愣住了——手机铃声一直在响，他却看着手机上的电话号码愣住了，等到铃声在第六声响起的时候，裴舟行才接通了电话。
　　话筒里传来顾循宥的声音，“裴舟行，所以我现在能来找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