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终南Saine

2、旧友 “哪个离”

　　......
　　沉默了十来秒，就在程君止要判定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好有病的时候，宋离开口了，“你真不记得我了？程君止。”
　　程君止心里困惑，短短几秒在脑海里把熟悉的人想了个遍，也没法儿跟眼前这人对上脸。他的好友圈固定且狭小，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种帅哥。
　　他沉默的摇了摇头。
　　“你在哪儿读的小学？”宋离问。
　　“在天河区那边。”
　　“......我问你小学名字。”
　　“白桦林小学。”程君止迅速回忆小学的事情，难道这是他发小林泽之的朋友？后转念一想，不应该啊，林泽之的朋友他应该都认识啊。疑惑之间，却听见宋离出口了三个字，“我也是。”
　　“那你认识林泽之？”程君止试探开口。
　　“那是谁？”
　　......
　　“......程君止你是鱼吗？七秒记忆。”宋离冒火，“你跟我过来。”
　　从教务处往教学楼走，要经过操场门口，操场入口有个保安会搭个凳子桌子守在那里当值，防止学生上课溜走。宋离把书往保安桌上一扔，“大爷，书帮我看会儿，我去那边马上回来。”
　　大爷一看是宋离，那个光荣榜常年霸榜的宋离，直接忽略现在是上课时间，迅速答道，“好嘞。”
　　宋离把程君止往艺术楼那边带，树人中学的艺术生一般只上上午半天，下午晚上都在艺术楼准备艺考，现在是上午，所以艺术楼几乎没人。
　　艺术楼大厅就是平时舞蹈生训练的教室，旁边有茶水间，之前元旦晚会他们班在这里排过节目，宋离抓了两包挂耳，冲好就递给了程君止一杯。
　　“什么意思？”心思不在任何人际关系上的程君止已经对于这上午的际遇转不过来弯了。
　　“咖啡啊，都是前段时间我买的，没毒，杯子也是，新的。”
　　......
　　？是杯子和咖啡的问题吗？这就是你不上课带我来喝咖啡的理由吗？
　　程君止表面还是安静的接过咖啡，小心的抿了一口。
　　“看你跟小猫舔牛奶似的，都说了没毒。”宋离不屑。
　　“不是，我怕烫。”
　　“你的水和我的水不是同一个饮水机出来的？”
　　......
　　程君止感觉不烫又低头咽了一小口，察觉到某人的目光，程君止默默停下喝咖啡的嘴，抬头问，“你有事？”
　　......
　　“我他妈是你小学五年级的同桌宋离！”
　　小学？同桌？宋离？？！
　　像是锁着回忆的房间被拉开闸门，深刻又恍惚的记忆汹涌而来，程君止心脏一颤，出口问：
　　“哪个li？”
　　“离不开的离。”
　　程君止再次震惊，因为记忆里他是问过宋离的名字的。
　　“是离别的离吗？”
　　“不，是离不开的离。”
　　宋离的名字取自吴文英的词中“离人心上秋”的“离”，但从小到大，几乎每一个人听到他的名字之后，都会觉得宋离是“黎明”的“黎”，毕竟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小孩子名字会取的这么“天涯断肠”，黎明总要比离别好一万倍吧。
　　但就是这么巧，就是那个离别的“离”。导致每一次自我介绍，宋离都要解释自己的名字。
　　后面小升初考上了当地最好的树人中学，遇到了黎见深，每次再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就不用他解释了，因为黎见深会解释。
　　“宋离？是黎明的黎吗？”
　　“不，他是离别的离，我才是黎明的黎，我叫黎见深。”
　　但只有一个例外，只有程君止第一次交换名字就知道他叫宋离，是离别的离，不是黎明的黎。
　　“你，真是宋离？”程君止还是不可置信，当年他转学离开，是蓄谋已久，但确实是临时决定的。有多临时，甚至没给宋离说句再见，猝不及防的重逢，让他整个人都像是飘在云层里。
　　想见的人，想了千万遍，却在某个瞬间，突然重逢。
　　关键是还他妈没认出来？！
　　“嗯。”
　　但程君止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又抿了一口咖啡，抬眼，“你想旷课？”
　　宋离一愣，想了几秒才发现程君止在学他之前的语气，这人还是跟小时候一样阴阳怪气，随即翻了个白眼。
　　程君止放下咖啡杯，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老师说让我带你熟悉一下环境，这节政治讲上周随堂课的卷子，你没必要听。”
　　“哦。”
　　“走吧，带你转转。”宋离伸了个懒腰，在前面带路。
　　行知楼前面有两棵孤零零的银杏树，下来就是百步梯，程君止目测是没有一百步的，宋离看他的眼神就猜到他在想为什么是百步梯。
　　“据说以前是有一百步的，但建校这么多年，说是被前不知道多少届的学生踩塌过几阶，后面只修缮了，也没再补齐。”宋离边说边准备带着他往崇理楼走。
　　但看程君止步子放缓，料到他不信。
　　“不信？”宋离挑眉。
　　“嗯哼？”确实。
　　“又不是我说的，学校领导每次家长会都讲。反正我不信，你爱信不信吧。”
　　“那为什么弄个百步梯？学校这么大，体育课上完都累死了，爬上去都上课了吧。”
　　“哎，问得好。”宋离伸出大拇指给他点了个赞，“这个问题，我初一就问过。校长说，是为了给学生锻炼身体，尤其我们高二高三生压力大，全靠这百步梯活动了。”
　　......
　　见程君止没说话，宋离继续，“是不是觉得不可理喻？极致变态？简直逆天？”
　　程君止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恭喜你少年，脱离二中快乐的海洋，投入我们树人的‘监狱’。”
　　“监狱？”程君止不解。
　　“嗯。树人升学率高达变态的百分之百，一本率高达68.97%。高一正常放假开学，高二暑假补一个月课，也就是这学期末，周末只放周六，高三就不用说了，几乎全年无休，寒暑假可劲儿压缩，只放月假一天半。每周只有周六下午自由活动，方便住宿生换洗衣物之类的。”
　　宋离边说脚下步子没停，指了一下前面教学楼外壁上的三个大字，“诺，那是崇理楼，也就是理科生的教学楼，隔壁就是生化楼，也就是他们的实验楼，不过不影响，我们文科生用不到实验楼。”
　　“这么严吗？”程君止觉得有些意外。
　　“当然啊。不然你以为每年全市第一的宝座是怎么坐稳的。”宋离是从树人的初中部直升的，所以早已习惯。
　　“我还以为你们这么好的学校，会比较放松呢。”
　　“噗。”宋离没忍住一声笑已经出来了，“你以为电视剧呢？下午三点半放学，早上九点上课，没事给你整个修学旅行。这可是高中！高中啊，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差一分干掉千人。不搞时间战术，会有人落伍的。又不是每个人都很有效率。”
　　“那你呢？”
　　“我？我怎么了？”
　　“我看你好像很闲。”程君止毫无掩饰开口。
　　“......我哪里闲了？历史课我不是在做数学卷子？”宋离反驳，“你不是都看见了？”
　　你也知道你历史课做的数学卷子啊。“嗯，历史课做数学卷子。”程君止耸了下肩。
　　......得，油盐不进。
　　“怪我，忘了跟你说。我们文科鲁迅班和理科钱学森班分别是文科和理科的实验班，钱学森班有两个，钱一钱二，鲁迅班只有一个，我们一般叫鲁一班。我们班的同学，几乎都走竞赛，稍微差点的走高考也能是个一本211或者出国。”见程君止看着他，宋离心想敢情这儿等我呢，“当然了，我走竞赛。数学竞赛国奖省奖都可以保送或者降分录取。”
　　“你文科生也能有名额参加数学竞赛？”程君止感到奇怪，因为二中重理科，在二中，数学竞赛名额几乎给了理科生，文科生多参加英语竞赛。
　　“当然可以，数学竞赛会分很大一部分名额给我们文科班，理科生一般参加理化生竞赛。”宋离一脸“你这么没见识吗”。
　　“为什么不参加数学竞赛？”
　　“谁知道，他们觉得数学竞赛简单吧。”
　　“那你参加？”程君止语气带笑。
　　？“我是文科生我当然可以参加，我不想参加英语竞赛罢了。”
　　“为什么？”
　　“你怎么那么多为什么？”宋离有点烦了。
　　“不能问吗？因为我也想知道我能参加什么竞赛。”
　　“那没有。”宋离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因为简单。”
　　......
　　得，这下程君止知道为什么宋离会说对理科生来说数学竞赛简单了。因为英语竞赛在他眼里，一样简单。
　　“你英语很好吗？”程君止继续问。
　　“还行吧，参加过几次出国夏令营。”
　　程君止没再说话。还是继续跟着宋离四处参观校园，又恢复了他人前的安静。
　　“二中虽然在全市也算好学校，但是树人还是断层领先的，这都高二下了，你才转过来？”宋离打破了祥和的沉默。
　　“我妈工作调动，我跟她一起搬过来了，这边离二中太远了，我来回通勤赶不及，我又不想住校，就转过来了，方便点。”
　　看样子也是个狠人，不愿住校不愿租房，宁愿转学。但宋离只是哦了一声。
　　学校绿化不错，食堂后面有个小亭子，旁边就是勤学湖，有两只天鹅学长，平时这里会有学生在背书。
　　大致参观了一下，转了一节课，赶在大课间之前，俩人搬着书回了教室。准确来说是宋离搬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