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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困兽犹斗 “祝,各位 ...

  •   「我天,吓我一跳,小应宝宝答应妈妈下次不要拿刀对着妈妈了,隔着屏幕也怕被你戳死......」

      「结束了?这一集卡在这儿也太难受了吧,我还以为会立马切个机位接着播。」

      「感觉应该还会有啊,这里应该是模拟直播事故的时候调试摄像的时间吧,沉浸感真的拉满。」

      「妈呀,越看越吓人,不会是真的吧,演的能这么真?」

      「放一万个心吧,你正主天天保镖环绕的,谁真敢绑架他们啊?再说了,人家经纪公司也不能干啊,耽误一天要赔多少违约金呢。九号秘事看过没,当年圣诞节特辑的时候BBC也配合他们搞效果呢,放心吧。」

      「就是真的才不会这么真呢!要真被绑架了,就我们家小鱼宝宝那性格,不哭鼻子才怪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随着弹幕的恢复,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直播的屏幕依然黑着。在崇尚速食主义的当代,显然有许多观众都无法接受几分钟的信息黑屏,耐心告罄,退出了直播间。

      但《热搜暴徒》的观众基数实在太大了,即使观看人数骤减数十万,屏底的弹幕仍以飞快的速度向上滚动着。

      正如弹幕所料,黑屏并未持续太久,另一个机位的画面赫然出现在大屏幕上。不知这回又是藏在天花板哪一处角落未被发现的镜头,像是偷拍似的。几个人的身影等比例缩小不说,画质也像是十几年前一样模糊。

      画面中的几位主角显然也意识到了他们被换了个角度拍摄着。面前屏幕上的画面刚一切,一直盯着屏幕的徐言便迅速做出反应,找到了摄像的位置。

      “右后天花板的角上,”她低声开口,提醒大家道:“别回头。”

      吴池这人倒是好事儿,越听人说不要回头就越要回头看一眼。

      这一转头,屏幕上画质糊成一团的小人也跟着转头,仿佛透过屏幕在盯着自己瞧。

      手掌上的血尚未凝结,顺着指尖缓缓滴落。应知更却没去管它,只歪着头、盯着面前这个荒谬的屏幕看。

      屏幕又亮了。

      从那时到现在,一直都是如此。他看似歇斯底里的反抗又成了徒劳,或许还会成为屏幕外头茶余饭后的笑料。

      半长的头发遮住后颈,画面里的人连指尖都没动一下。镜头拍不到他的脸,只能捕捉到肩背微微的起伏。

      可偏偏就能从这单薄的背影中清晰地瞧见他没什么光亮的双眼。

      “你再试试看啊,应知更。”变声器也遮不住他话中的嘲讽,“你也是娱乐圈的老员工了,你也知道你现在做的事情都是徒劳吧。”

      刺耳的尾音尚未完全消失在空气中,数以百计的红点一个接一个地在头顶亮起。而屏幕之中的分辨率更差,一个一个地红点连成了一片,像是要把站在那里的小人全部淹没。

      遍布仓库顶棚的摄像开始工作,随之而来的是身旁的感慨声、咒骂声、崩溃的哭声、和沉重的叹息。

      最后传至应知更耳中的,是绑匪刺耳的那句——

      “我就喜欢你这个跟我死扛到底的劲儿,”那个声音顿了顿,下一瞬,那些红点霎时全部熄灭,“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下一瞬,屏幕中的画面猛然变化,方才那些低画质的监控画面不知所踪。取而代之是骤然推进的镜头,将应知更困在画面中央,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拍,不拍到他僵硬的表情誓不罢休似的。

      像是一场凌迟。

      这种近乎霸凌的镜头并不少见,尤其是在各大颁奖典礼时尤为常见。场上几百架镜头锁死在台下光鲜亮丽的脸上,窥探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只待捕捉到一丝不妥——或许是疲惫、或许是谄媚、或许是无意之间的动作,下一瞬,便会被投到大屏上。随之而来的,是几千万人的审判。

      应知更自然也知道。

      可他偏不要如人所愿。

      应知更缓缓抬眼,目光自面前的屏幕转至远处的镜头上,直直盯着它瞧,不曾移开目光,嘴角还挂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弧度。

      剑拔弩张,他仍在进行着一次无声的反抗。

      哪怕只是徒劳。

      「woc这个大特有人懂吗......应知更简直是神。怎么此等尤物在内娱这么多年,我却一个字儿也没听说过。这小子真的没留给内娱什么电视剧电影吗?这情绪顶得也太牛逼了。」

      「十年老粉回答一下,的确没有哈。很久很久之前的确有过一部,但后来因为主角进去了,再也没有后续。这么多年了,我终于再次看见新鲜的我老公了,到底谁能懂我???感谢奚欢!感谢奚欢!感谢奚欢!!!」

      「你好,现在这是我老公了。」

      「这眼睛根本没神好吧,生硬得不行了,到底谁在说演技好,全水军啊?」

      「点了楼上,我真的服了,这两天一打开微博全是这糊咖。我都在想应知更不会是被奚欢哪个高层包/了吧,要不怎么突然资源这么好?这《热搜暴徒》简直就是像为了他这碟醋包的饺子,净捧他了。这大特也没见别人有。。。」

      「我说奚欢有捧人的这钱不如捐了。」

      「话糙理不糙。我记得以前还看过爆料说奚欢里面巨乱,潜/规/则啥的只多不少。」

      「我真求你们了,虽然隔着网线,嘴也积点德吧。」

      弹幕依旧喧嚣地滚动着,可仓库之中只剩下应知更心跳的响声回荡在死寂之中。

      一下比一下更重。

      他用力歪了歪头,沾着血的手紧握成拳,压迫感几近穿透屏幕。

      应知更这才终于动了动。他嘴角扯起一抹笑,肩膀也跟着微微晃了晃,像是终于要直起身。

      下一秒,画面中的应知更便被一个宽厚的肩膀挡住。

      是闻熠。

      特写本就将应知更的脸放得极大,闻熠只微微朝他靠近了两步,便将他整个人全都挡住了。屏幕之中,只剩下半个背对着镜头的肩膀。

      突然被人挡住,应知更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到闻熠朝自己走了过来,揽过他的后颈,又轻轻地将他的下巴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镜头之外,闻熠放在他后颈的手指还自他颈后轻抚至背,一下又一下,似乎在安抚他已经燥起来的脾气。

      炸起的毛蓦地被人顺了顺,应知更愣了一下,而后顺从地闭上双眼。

      似乎连画面外的人也没想到闻熠会突然来这么一遭,就连镜头也是隔了几秒才切走的。

      弹幕依旧叫嚣不停,咒骂的、磕起劲的,理中客与好为人师者各执一词。而这位“导演”大概只会因为没能捕捉到应知更失态的镜头而遗憾。

      于是屏幕又换成了高高在上的俯视视角。应知更见镜头回切,动作更加放肆。他紧闭着眼用鼻尖蹭了蹭闻熠的脖颈,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平稳了呼吸。

      闻熠察觉到怀中的人正在颤抖,便腾出一只手来抱他,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背。

      “谢谢。”

      闻熠轻轻放开他,应知更歪了歪头,他清楚地看到闻熠的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什么,但是他没有听到。

      大概又是什么躯体化的症状。应知更不想要他担心,避开了他的眼神,随口应了一声“嗯”。

      吴池看了眼应知更,终于耐不住地先开口问了一句:“诶,没事吧。”

      应知更循着声音看去,只见吴池这会儿正倚着一个不知从哪找来的椅背,大长腿一靠,像拍杂志似的。

      他突然觉得这人也不是那么不可爱,于是笑了一下,摇摇头道:“多谢关心。”

      沈余见状也跑到他身边,“应老师,下次可别这么莽撞了。”她顿了一下,朝着于又野使了个眼色,而后又道:“手上的伤处理一下吧。”

      应知更一时也没料到沈余会突然热切地跑过来,他不爱跟人身体接触,于是顺从地道了谢,而后从于又野手中接过了酒精——

      没有纱布,只能简单用酒精和纸巾处理一下伤口。

      闻熠隔得不远,看着他熟练处理伤口的模样却没上去帮忙,只是背过身去。

      “兄友弟恭的时间已经结束了,”变声器的声音又一次传来,“现在,游戏继续。”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回屏幕之时,直播准时结束,屏幕里的画面也从监控画面又变成了那个像素人。

      像素人的身体诡异地扭曲着,嘴巴一张一合。

      “很遗憾,应知更先生。”

      他虽这么说,话语之中却分毫听不出半分惋惜,反而带了些嘲讽的意味,“你严重地违反了游戏规则,按理来说,我会将你淘汰——”

      他顿了顿,而后操着轻松明快地语气说道:“但鉴于直播热度表现良好,我不会强制你‘退出’游戏,只会给予一些惩罚。”

      “惩罚?”吴池先一步反问道,徐言和于又野听罢也是蹙着眉头看向像素人。

      当事人的反应却是他们之中最平淡的那个,像是已经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应知更并未反驳,只是冷声问道:“什么惩罚?”

      “禁闭,48小时。”

      48小时?!?

      那可是两天整!

      闻熠一蹙眉头,下意识拉住了应知更的手腕。应知更倒没什么大动作,只是问道:“什么时候开始?”

      “不急。”像素人缓缓答道:“趁着你还在外面,让我先宣布一下第二轮游戏的题目。”

      “首先恭喜大家,在第一轮游戏就除掉了一位竞争对手——”尖锐的声音顿了顿,而后响起一阵指甲划在黑板上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像素人独特的“道贺”。

      “咦......”吴池听罢,抱紧了自己,“什么东西这么渗人。”

      “所以,下一轮游戏进入保护局。所谓保护局,不会有人淘汰,大家可以自行选择是否爆料。”他故作玄虚地停了一下,而后接着说:“但,在场所有玩家仍需投票——哦,对了,应知更不需要,他会被全程监禁。”

      “本轮票数最少的玩家将不会触发处罚,而得票高的玩家将获得奖励——”

      “奖励?什么奖励?”

      “他给的能是什么好东西......”吴池轻嗤一声,答道。

      绑匪并没有回答这些问题,冷硬的声音继续滚动,响彻暗无天日的仓库之内:

      “本轮题目:诸位或多或少都曾经反抗过被打压,那么,你们之中有谁真的成了压迫别人的人呢?”

      随着变声器的声音缓缓淡出,屏幕之上的计时器又一次出现。

      48:00:00

      “祝,各位好运,”

      屏幕仍旧亮着,热搜正不知疲倦地滚动着。

      “嘶——嘶——嘶——”

      “这是......什么东西?”于又野第一个抬头,只见众人头顶不远处的仓库顶正四面八方地往下喷着白色烟雾。

      还没等烟雾落到地面,闻熠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喊道:“捂住口鼻。”

      可在密闭的仓库之中,这不过只是困兽犹斗罢了。

      ——

      40:03:27

      闻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靠在墙上。头还晕着,大概是吸入过量迷药的后遗症。眼前的景象从虚到实,又从实到虚。他眨了好几次眼,才习惯了眼前昏暗的环境。

      他这才睁开了眼。

      “醒了?”

      动作先于尚未清醒的脑子,闻熠循声看去。吴池朝他这边举了举被粗麻绳捆了起来的手腕,示意他来帮忙解开。

      闻熠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也被捆了起来。

      不过好在脚没被捆,行动自如。方才血腥的屠杀场早已被收拾干净,那柄匕首也不知所踪。好在吴池掰断的一片塑料还算锋利,二人互相解开麻绳后才看向地上横七竖八倒着的人。

      喷进来的雾状迷药显然是过量的,这种情况下/体重基数更大的人自然醒的更早。[注]

      “没有应知更,估计是被关起来了——”吴池见闻熠正转着圈找人,不由提醒道:“那人不是说要禁闭吗?”

      闻熠顿了一下,“我去找他。”

      “诶。”吴池一下子拉住闻熠,“关心则乱啊。应知更大概还在这个仓库里,要不然等48个小时结束之后绑匪还要再把我们迷晕、把他抬出来——累不累啊?估计是有什么咱们还没发现的暗门。这个仓库可是一点都不小,你要怎么找?”

      吴池的反驳的确有道理。闻熠握紧拳头,看向周遭仍在昏迷的各位。就算他现在借着微弱的光去找暗门,大概也是徒劳——况且应知更也吸入了迷药,现在大概还在昏睡之中,即使他找到了暗门,里头也不会有人回应。

      闻熠只得将乱跳的心脏又压了回去,霎时又恢复了冷静,“先叫人吧。”

      大概是迷药的效果实在太好,两个人费了不少力气才把其他人叫醒。徐言蹙着眉,大概是身体仍处在过度虚弱的阶段,她靠在墙边轻轻揉着额头。沈余目光呆滞,也倚在一张桌子旁休息。于又野倒是年轻,喘了两口气就能又蹦又跳了。闻熠帮他把捆绳解开,两位女士也互相隔开捆绳,众人这才又聚在一起。

      “应老师呢?”于又野转了几圈没看见应知更人影,首先问道。

      闻熠没回话,倒是徐言先答道:“应该是被囚禁了吧。”

      “那我们要不要先找找应老师?”于又野神情倏地紧张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语气也变得莫名急躁,“应老师该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他当然有麻烦。我没记错的话你刚才不是也在场吗?人家要给他抓起来禁闭,你没听见吗?”吴池莫名其妙地看了于又野一眼,阴阳怪气地问道:“再说了,人家闻熠都没着急呢,你这么着急做什么?你俩很熟吗?”

      “没有没有,我就是太担心应老师......”于又野似乎没想到吴池会突然怼他两句,连忙摆手,支支吾吾解释道:“我就是刚醒过来没见着应老师,有点担心他,我真没别的意思。”

      见他话带哽咽,沈余连忙上前揽住于又野的肩,又对吴池说:“好了好了,小于也没什么别的心思,你少说两句——这么冲的语气也没见你敢跟那个人杠,就在这里内讧了。”说罢她又转向于又野,语带柔婉,安慰道:“小于,你也别太担心,他们绑匪只说禁闭48小时,咱们先把这关过去,说不定他们还会提前把小应放出来呢?”

      徐言恢复了不少,身体却因缺少能量不想动。她将后脑抵在墙上,静静地看着在她面前争论的两人,以及和稀泥的沈余。虽然是一片混乱,但是她本能地感觉到哪里不对。看到身边不远处冷眼旁观的闻熠,徐言这才反应过来,低声同闻熠道:“你找到他了?”

      本应是个疑问句,却被徐言说成三分肯定。闻熠如实地摇头,徐言见他这样也是了然,“哦,那就是有头绪了。”

      这回变成了十分肯定。闻熠并没有否认徐言这句不着边际的猜测,徐言也并没有真的在意闻熠有没应知更的线索云云,只是戏谑地开口:“于又野太着急了——睁开眼睛就要找人。吴池呢,又太不着急了,这么激烈地反驳于又野......你觉得他们谁是好人呢?闻老师?”

      徐言这回说的字多了许多,吐字也有些不清楚。

      闻熠显然是注意到了,他朝徐言看了过来。徐言台词一直不错,昏迷之后突然之间的吐字不清只会是她在抵抗迷药的过程中咬破了舌头,以此保持清醒。闻熠倒没有多说什么,也仍然没有回答徐言的问题,只随手递给她一瓶水,又说:“多谢。”

      徐言笑了一下,接过灌满水的瓶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余就找了过来,温声跟两人说道:“我们刚刚想了一下,这轮的奖励不要白不要——小于说他可以讲点什么,然后跟我们共享这一轮的奖励。”

      沈余说的很委婉。先前的规则里就有一条“真实叙述”,可众人逐渐发现,这个所谓的像素人并不能对他们发言真假做一个迅速的、正确的预判。故而这话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那就是,于又野会在这局游戏中撒谎,随便讲个故事,以此拿到所谓的奖励。

      徐言自然也听懂了这弦外之言。她看了闻熠一眼,只见他神色如常。徐言倒是还有问题想要问:“奖励万一是什么只能由单人领取的怎么办......比如,个人的逃生机会?”

      “不会。”沈余和闻熠同时开口,沈余尴尬地笑笑,而后解释道:“大家都是正常人,无论谁被放出去肯定都会报警,绑匪肯定不会放人。至于他说的‘奖励’,我倾向于是某种信息,肯定不难共享。”

      徐言听罢,同意地点点头,而后语气轻快地换了个话题,“好啊,但是大家晕了这么久,不如先吃点东西?”

      五人又一次聚在一起。沈余和于又野都没什么胃口,吴池倒是胃口大开,连着吃了两个自热火锅,然后仰天长叹,“我出去要立马去米其林三星来一顿。”

      38:26:49

      于又野编出来的事情倒很简单。左不过是曾遭受不公对待的他联合过某个关系好的男爱豆把另一个男爱豆逼退圈。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分明是几个人中最不会撒谎的小于,当下却是将一件虚无缥缈的事说得有鼻子有眼,还振振有词——被绑匪问了什么都能对答如流,为了奖励也是激发出了被动潜能。

      徐言和吴池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人搞唱跳可惜了,就应该原地转行再去角逐奥斯卡。

      “好了!我说完了!”大概是头一回撒谎的紧张,于又野吞了口口水,而后又朝着仓库顶喊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们奖励是什么了吧!”

      夹杂着电流声的语音再一次响起,这次绑匪用的是一个小姑娘的声音,“没有别人要讲了吗?”

      众人一时无言。

      “很好,”见无人发话,他接着说道:“于又野讲的这件事不是假的吗——我以为你们至少会编点像样的东西骗人。既然其他人都没有想说的,”

      诚实孩子卸下了撒谎的担子,于又野听完反而是松了口气,接着又记起面前枪支威胁着的生存问题,又一次紧张起来,慌忙辩驳道:“我说的是真的?你有什么证据说我说的是假话?”

      “谁主张谁举证。”

      “不是你主张的吗......?”

      “这里当然是我说了算。”那声音顿了顿,又接着了无感情地继续开口:“按照游戏规则,你现在已经死了——”

      “等等。”

      还不等于又野倒吸一口凉气,沈余先站了出来。

      “既然你说小于无法证明他自己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她抿了抿唇,似乎有些紧张,“那我也来讲一个。”

      沈余下意识扶了扶眼镜,而后斟酌着开口:“我刚入行的时候,有很多知名的导演曾经抢过我的创意,并且没有标明出处。直到我慢慢做大,这个情况才有缓解。可那时候我年纪越来越大,想象力也不如从前。于是我也动了歪心思——反正大家都这样,都算得上是不成文的规矩了。我也招一些小朋友来,听着她们的想法,再加以改动,最后署上我的名字......”

      自然,创作中的想象力会随着年纪的增长而减弱,因为人越活就会越回归现实。而这并非占取他人成果的理由——缺失的那部分想象力自然会有丰厚的阅历弥补回来。

      沈余在这个节骨眼上自爆了此事,说的话也是暧昧不清、半真半假,众人一时也难以辨别这事的真假。

      绑匪这回倒是什么也没说,像是默认了沈余的话不是什么行业秘辛一般,机械地推进游戏的进度,“大家,可以开始投票了。”

      五个人在娱乐圈混到现在,也算是人精中的人精了,几乎不需要多少默契,沈余便以压倒性的票数胜出。随之而来的,就是绑匪近乎讥讽的调笑。

      “我说各位怎么说也算是在娱乐圈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为了区区一个奖励,为了活下去——就这么坚定地选择一个为了”

      逻辑不通,曲解行为的含义。闻熠自然是听出来了,但他现在显然是没什么心情反驳这绑匪。

      倒是徐言又一回开口:“为了活下去,当然会无所不用其极。我想,你应该也是吧。”

      说罢,她缓缓抬眼,随机直勾勾地盯住了一个摄像头,像是震慑。

      与沈余合作过多次的吴池也是神色复杂,他看向沈余,想要问出声。可想起头顶的摄像,想要问的话最后又咽回了肚子里。

      大概也是合作过太多次,二人也有了些默契。碍于现状,沈余也没有过多地解释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他在挑拨。”

      吴池低垂着眼睛,也不知道有否相信。

      “奖励是一把钥匙,就在大家左后方的墙角处。需要密码打开盒子即可获得钥匙——8204。”

      “再次祝各位好运。”

      说罢,这声音再度消失,而屏幕上浮现出了几行字,正是刚刚绑匪提到的线索。

      沈余分毫不收方才那人的挑拨影响,分析道:“大家分头找吧。按他的说法,钥匙在盒子里。钥匙本身可能是打开什么暗门或者其他盒子,找的时候我们都可以仔细找找。”

      “会不会关着应老师的大门钥匙......”于又野自言自语,而后否定了沈余的话,“这样效率太低了,不如我和闻老师来找应老师,你们来找暗门和盒子?”

      ——

      应知更觉得,这么多年来自己失眠的毛病吃了药也不肯好都是因为安眠药剂量不够——

      短短一周之内,他被这些绑匪迷晕两次,两次都是倒头就睡,连被人抬走换了个地方都没有知觉。

      视野所及之处全是漆黑,双眼尚未适应黑暗。应知更扶着墙缓缓起身,随机挑了个方向往前走着。

      他被关的地方不算大,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摸到了三个墙角,大概马上就能摸到门了。

      正想着,他继续往前走,刚碰到一处凹陷,手掌就被电了一下。他大着胆子再次碰了一下,好消息是,这的确是扇门,坏消息是,这门上布满了通电的电线。好些线都从绝缘层外头钻了头出来,密密麻麻地,一碰就是一次电击。

      应知更弯了弯被电的指节,掌心泛起的麻意似乎在提醒他这扇门的危险。他又往自己身后看了看——

      漆黑而逼仄的承重墙之间,只有面前这么一处门,他没有退路。

      应知更于是猛烈地拍了拍面前的门,但每回只能连续拍三下,而后大脑皮层就会强制他收回手,停止这种近乎自/毁的行为。

      他抓着自己的手腕,强迫被电的手掌摊开在自己眼中——房间漆黑,适应了黑暗的眼睛不过也就能看着个轮廓。可应知更仍旧死死盯着它,半晌目光之中甚至带上了些疑惑。

      这么多年来,他没少□□神类治疗的药物。退出娱乐圈后,医生诊断他患上了轻度抑郁,并带有一定的自毁倾向。

      也是因为这个,刚被抓来这里时,他并没有很慌张。见着那些人的凄惨死状也觉得不过如此,左不过几分钟,又或许十几分钟?他就可以离开这个残忍的世界。

      可他也是自己作孽,将闻熠卷了进来。如果他没有在第一天提到闻熠的名字,如果他没有在七年前为了炫耀自己拥有了一段真心的感情,将所有住址都填在了他家里,甚至如果,他们从未曾相遇......

      不,不能从未相遇。

      应知更蓦地从混沌的妄想之中抽身。

      不能死。

      他不想死。

      又一次地,应知更用力捶着面前的门。

      原来自从在这个混蛋地方再次见到他起,应知更就没那么想死了。

      应知更知道,他体力有限,狭小的空间之内没有一点水和食物,所以他也不能喊。他只能全都寄希望于面前这扇门。手不停地敲着,没了知觉就换另一个敲。

      深不见底的枪口对准闻熠时,头顶的摄像头正奉命记录他们所有人的丑态之时......

      应知更的双手传来的痛楚一阵又一阵,不停刺激着自己停下。

      他本以为自己的音乐梦破碎之后,这辈子都不再有追逐目标的机会——甚至不再有设立目标的权利。

      但是应知更不肯,喘了两口气之后,他就又开始拍门。掌心酥酥麻麻,大概是绑匪也一时半会儿也还不想让他死,电流倒也没开的多大。

      可那七年之间穷困潦倒,他却仍然选择活下去。

      应知更这才明白,原来求生是本能,是因为他还有未尽之事,还有自己活着的理由。

      坚守自己认为的善良。

      不知敲了多久,门外终于有些熙攘。应知更于是停下来静静地着门外的动静。

      “别着急。”

      “我听到声音了。”

      “哥!”

      应知更一时失神,他不知道这声音是不是他敲了太久,又陷入了幻觉。他想要紧紧抓住这个声音,却又怕它只是一句幻听,像过去七年里每一天耳畔都有的那样。

      一时之间,他攥紧已经有些微麻的手掌,直楞楞地站在门前。

      “闻熠......”

      他说。

      “哥!”门外的人像是听到了他的回应,又似乎只是干喊了一嗓子,“哥!你在里面吗?你能听见吗?”

      点滴热意滚落在应知更掌心。

      “闻熠。”

      他说。

      35:32:39

      “我和于又野都在这儿,大家刚刚拿到奖励——我不知道你这里能不能听到绑匪的声音。总之是把钥匙,他们去找了。”闻熠虽然刻意用了个高涨的语气,却还是难掩他话语之中的疲惫。终于听到日思夜想的声音,闻熠紧绷的弦终于松了松,胸腔中的气全数滚了出来,尾音甚至还带着颤,“我刚看了一下,锁着你的这个门用密码才能开。所以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个?”

      应知更有气无力地靠在墙边,“随便吧。”

      “好消息呢,我们刚刚试了一下,这个门锁的密码是四位数,应该用不了多少次就能试出来。”

      “哦,”应知更听起来倒没有很开心,“那坏消息呢?”

      闻熠顿了顿,他知道他不该在此刻将自己的焦虑再传回给应知更,于是他调整了下呼吸,柔声问道:“里面没有水吧。”

      应知更听罢,微微点点头,半晌才想起这人根本看不到,于是又说:“确实是个坏消息。”

      闻熠虽然早已猜到了答案,可真正听到的那瞬间还是紧握了下拳。

      “我本来想骗骗你,反正你也看不到。”应知更像是笑了一下,而后接着说:“但是我一想,如果是这样,你肯定要拉着我说好多话。我又没有水,本来撑四十多个小时就有点困难,要是还跟你说那么多话......”

      闻熠连忙打断道:“好了好了,那听我说吧,好吗?”

      “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困兽犹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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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现生的事告一段落,回归! 努力囤稿中 下周恢复更新 随榜 v后日更至完结 三个榜v不了就直接日更至完结 全文预计20-25w!欢迎大家收藏 非常非常非常感谢大家的等待和喜欢 我总想着这段时间忙完就写 结果拖着拖着就一年了 好在现生的一个里程碑到此也算真正结束了 让我能有更多精力去写我想写的 我在囤这本的同时也在码下一本《鸣沙日暮》 欢迎大家收藏!再次感谢大家的喜欢 鞠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