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黑暗丛林 这里就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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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知更深吸一口气，蓦地看向闻熠，下意识蹙了蹙眉。
闻熠见他一副替人委屈的模样，抬手顺了顺他的头发，又歪头看他，调笑道：“这么担心我呀，哥。”
他很少笑得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见闻熠笑成这样，应知更后知后觉——这人卖惨的技术一向高超，时不时就在话里夹几句看似不搭边的委屈。想到这儿，应知更脸上的关心也淡了几分，嘴硬道：“我担心我自己。她要我和尹旭平票，也不是没有一下死一双的可能。”
闻熠闻言右眼皮猛然一跳，连忙堵住应知更的唇——用手指。应知更只好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她费这么大力气，真的只是想看看平票会发生什么？”
闻熠平常坦荡惯了，这回却是避而不答，只说：“搞艺术的，应该是有自己的坚持吧。”
应知更没听懂这话，皱眉追问道：“你和沈余熟吗？她人怎么样？”
“聪明、圆滑。”闻熠先是脱口而出两个不包不贬的词，而后顿了顿，像是又仔细想了想，才接着说：“她想要的，必须都要得到。”
应知更歪着头想了想这句话。在这个时代，I want it I got it 早已不是贪心，而是野心。野心至上从不是什么难堪的行为准则。只是实现目标的途径有太多太多，只怕有人为了省时省力，而选择那条回不了头的路。
“你呢，这几天相处下来，你怎么看她？”
应知更摇了摇头：“我唯独看不懂她。”
人嘛，总是多种多样的。这个仓库就像一座坍缩的黑暗丛林，有些人带着面具，有些人大大咧咧地展示着自己，无论真实的这一面是否不堪。只待猜忌链条被完整构建之时，就会扣动扳机，一击毙命，甚至不惜同归于尽。
而沈余，是个例外。
应知更时而觉得她也带着面具，佯装善良，却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时而又觉得她不过是面冷心热，偶尔出口的话也是句句真心。娱乐圈这种大染缸待得多了，谁还能没有点自保的招数？
应知更顿了顿，笑道：“日久见人心，慢慢看吧。”他顿了顿，看向沈余的方向，“总会有我真正认识她那天的。”
黑暗与沉寂不断延缓着感官时间的流逝，应知更只觉得脑子变得越发昏沉。大概是实在太久没有阖眼，身体正叫嚣着反抗。他于是也就没有抵抗，就这么靠着个软乎的东西睡着了。不知又过了多久，仓库再次响起刺耳的警报声，将尚在熟睡的众人自睡梦中唤醒。
“操，好不容易睡一会儿，这他妈又要干什么？吵死了。”尹旭大概是有点起床气，还没怎么睁开眼睛，骂声就先脱口而出。
不等有人答话，头顶的两个屏幕就又一次开始工作，兢兢业业地播放着这一次的剪辑成果。
应知更眯着眼看了几眼——这次的成片几乎没怎么剪辑就放了出来。他大概算了一下，这次的成片放出跟上一集间隔也不过24小时。这剧更新频率毫无规律，怎么就没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呢？
五部之内必有解药。应知更又一次抬头，在飞速滚动的弹幕上捕捉到了几条诸如“加更好啊”、“我爱加更”、“希望所有爆剧都学习一下我们小热搜加更好吗？”
轻而易举的一句“加更”，就又把这些“疑点”轻飘飘地揭过。话语权的确永远掌握在控制舆论之人的手中。
左右眼下没什么可干的，应知更于是又干起老本行，耐着性子，抱臂看着滚动不停的评论条。
「言宝宝这个眼技实在太好了，看得我热泪盈眶。所以到底谁能来救救女演员啊......不被潜规则就没有出路了吗？有那么多长得漂亮演技也好的妹妹......就这么被资本亲手埋没了吗？！」
「楼上别伤春悲秋了，这是替谁说话呢，有些人出不来是因为没资本我承认，有些人火不了单纯就是演技烂吧，，，究竟在洗些什么。。。」
「你嘴要不要积点德啊朋友。」
类似的热评不少，几乎每个都能吵到几百条回复。从攻击对方正主的演技颜值到家庭出身学历......当然，最后还是落在了对方身上，互骂个几十条都算战斗力弱的。
粉圈吵架向来如此，正主顶多算战旗，拿枪持盾、口诛笔伐的总是另有其人。
应知更看人吵架看得头疼，只好将目光移开。电光火石之间，他似乎察觉到了哪处与先前有些不同。
应知更的视线在两块LED屏幕之间来回切换，反复看了几遍才发现，之前播放视频的几次，绑匪总是在一块屏幕上播放成片和平台上的评论，而另一块屏幕上循环滚动地播放热搜，甚至还会贴心地帮他们点进词条看。
但这次不同。
左边的屏幕上不知疲倦地播放着成片，像是在让他们不停地在屏幕中赛博“忏悔”。右边的屏幕却没有放热搜，取而代之的是，不停滚动播放的评论。
所以......这次的热搜呢？
应知更莫名有些心慌，大概在此时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他和尹旭即将出现的、平票的未知后果。即使只是刹那的焦虑，也足以又将他拖回了先前几小时的躁郁之中。
他难耐地转了转脖子，强迫自己集中在评论上，以转移注意力。
「咳咳咳......那什么......不知道真假，但是内谁和内谁挺好磕，有人懂吗？」
「什么玩意？磕个CP就别整这加密文字了吧。」
「那不还是闻熠太火了。。。我磕谁？我当然磕真情侣，有真情侣当然要磕真情侣了！」
「不是都说了八百遍了，这有剧本，到底谁在信闻熠是给子......建议把脑子捐了，感觉能卖五个亿。」
「点了楼上，wy和wc真的有人磕吗？我不懂磕点。这看起来真的很像两个绝望的直男。」
「人家说城门楼子，你说胯骨轴子。说的是应知更和闻熠好吧。吴池本来就一个直男，根本没在讨论范围内好吧。吴池和李梓安恋爱的时间线都被拔出来了，前几天一直在热搜上挂着。」
「果然公众人物连底裤都是透明的......吃瓜人吃瓜魂，你们真恐怖如斯。但都这样了也没扒出来闻熠和应知更谈过，是不是真没谈过纯麦的啊。」
「不懂闻池的绝对有难了，我们超话粉丝比隔壁不知道多几倍哈，入股不亏！想我入坑的那一天也从未想过两位有天能卖这么大。。。爽！」
「我真笑死，你入坑那天也没想到闻熠真是给子但是对象不是吴池吧。」
「。。。闻熠唯粉已经心碎，人家年纪也不小了，尊重一下老人吧，别磕老年人cp了，让我哥风风光光地老吧。我寻思内娱也不是没进货啊，实在不行你们磕磕隔壁尅泡的呢？」
「我服了，根本无人在意剧情。没人想知道闻熠到底投谁了吗？天天就在这儿吵吵吵吵吵吵吵。实则0人想知道这些b人之间的爱恨情仇好吗？请尊重一下主创和剧情吧。。。」
应知更一路看到这条，终于还是没忍住，一下子笑出声。
闻熠循声看过来，朝他挑了挑眉，像是在问：什么东西这么好笑？
应知更朝着屏幕扬了扬下巴，忍笑道：“说你是老年人呢。”
闻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可惜屏幕滚动的太快，他又没有应知更动态视力那么好，根本什么都没捕捉到，只能顺着应知更的话说：“那你还比我大呢，哥。我是老年人，你不也是吗？”
应知更低着头笑了一声。这人肯定是看出他心情不好，铆足了劲儿想要逗他。
屏幕上的评论继续滚动着。
「唉我们小鱼从出道战开始就是这样太有责任心什么事都要往自己身上揽TT」
「的确，希望小鱼能别有这么大压力。退两万步Orion解散也和他半点儿关系没有，都是这帮家伙咎由自取，我们宝宝补药再难过了。」
「沈导最近的电影虽然烂了点，但是看在导这段婚姻的份儿上我真的会溺爱。。。」
「啊？沈余前夫这事儿是真的啊？！！」
「回楼上，真的，名字也是真的。搜程舒安大名就能搜到前夫哥黑料，但是一直没见他们学校官方有什么板上钉钉的处罚结果。导身上唯一一个黑料就是小三上位跟这男的结婚，但是到底为啥离的就不清楚了。」
「要我说尹旭也真是个人渣......抱歉虽然不知道这位老师平时人品如何，只是这个剧情也太......太难受了。」
应知更略略挑眉，心道：倒也不用道歉，尹旭本来也这样。
不过说起尹旭......借着LED屏照在他们身上的光扫视了一周，应知更却没发现尹旭的身影。
刚才不还骂人来着，这么一会儿怎么就没影了？
应知更带着些疑惑转回头去，下一瞬，只见头顶的屏幕开始不停闪烁。各色交替的光烧得他双眼炽痛，盯着屏幕的人群也开始慌张、躁动。最终，头顶的光亮逐渐稳定。应知更再度抬头望去——
是热搜。
颜色各异的红落在众人眼中，的确有些讽刺。
要说《热搜暴徒》也是的确是当之无愧的爆剧，热搜50条，条条有它名。管你是影帝还是幕后，通通给你搞到热搜第一。
“暴徒”二字，实在并非虚言。
应知更的视线跟着热搜不住地移动——大家讨论的总归也就是那么回事。名气大的排在前头，一般火的在中间，大众不怎么熟悉的人象征性地顶个热搜上去，还穿插着几个诸如#这集说的都是真事儿啊#、#角色原型#之类的“清醒”词条。不过很快也就被人控评，没一会儿就被降下去，换成其他关键词了。
左右都是一样的话，应知更扫了两眼，觉得没意思，也就不看了。
屏幕还在滚动着，绑匪甚至还会贴心地循环播放营销号剪辑的每一个视频。应知更甚至不知道他这是想精神凌//辱他们，还是单纯没事闲的。
一时之间，嘈杂的短视频回音在仓库之中回响。除了不知所踪的尹旭，吴池、于又野、徐言都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上的词条。闻熠静静地靠在应知更身后的墙上，时不时也抬头看一眼。反倒是沈余，像是对大众的评价丝毫不感兴趣似的，逆着屏幕的光朝他走来。
直到沈余停在他面前，应知更这才意识到，沈余这是来找他的。于是他微微动了下肩膀，站直了几分。
“应老师对热搜没兴趣吗？”
应知更不置可否：“沈老师不是也没兴趣？”
沈余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又微微低头，推了下眼镜，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轻声开口道：“我没兴趣，是因为这些都是假的——我们说的话、剪辑好的成片、甚至于网上那些评论......但你不一样，应知更。如果我是你，我现在一定好好盯着热搜看。”
沈余在暗示什么。
应知更盯着她的双眼看，却并未露出沈余预料的困惑神情。他反而移开视线，避开沈余的目光，而后轻轻点头，语气郑重地敷衍道：“我会看的。”
说罢，想要践行自己的话似的，应知更的视线越过沈余，直直落在她身后背对着的屏幕上。
滚动着的热搜已经过半，映入眼帘的是几条社会新闻、不知名明星的新剧宣发，以及——
#尹旭前科#
第48位。
应知更皱着眉头，正等着这词条被点开——可惜他应该是等不到了。
“咔”地一声，屏幕的信号骤然中断。下一秒，无数白噪点自屏幕中迸发，扭曲着拼凑成一张脸。许久不见的、刺耳的变声器终于又一次响起。
“闻熠，你还不投票吗？”
“我等的......可是有点没耐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黑暗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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