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顺志》生命力

52、得知真凶 对，沈清财

　　八月十八日，我照常整理药柜。

　　有一位穿着显贵的男子前来买药，是一种无毒但能使人浑身麻木，意识模糊的药。

　　顿时我浑身紧张，警铃大作。冥冥中感觉此人就是要找的那个人。

　　我立刻开口问道：“您买此药用于何处？”

　　那人支支吾吾说是家里有人要动手术，来买麻药。

　　眼神飘忽，手脚不自然。完全是做贼心虚的模样。

　　我担心是下毒，于是边装药边问道：“此药药性较为特殊，我只能提供少量，您可否同意？”

　　“同意！同意！”他急忙道，“你就赶紧装吧，我急需用药。”

　　“看您服饰金贵，许是京城大家子弟，可要我替您送到府上？”我又问。

　　不知是那句话说到了点子上，他神情忽地一松，摆起架子来：“我看你这店铺小得可怜，把你背后东家叫出来，就说我要买下这店。”

　　好大的口气。

　　“恕我眼拙，敢问您是哪家的公子？我好通传东家。”我又问。

　　“魏家魏诚。”他高傲地抬起头颅，“店虽小，但人尚有礼貌。等我买下这店，你依旧能当掌柜。”

　　“谢公子夸奖。”我又问，“药已装好，可还需要我替您送药？”

　　他猛地回过神，又恢复了原先的神态，一把抓起药匆匆离开，也没回话。

　　我没再管他，立刻回到季府和大人说了这件事。

　　“终于上钩了！”大人沉声道，“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我告知了具体的方向，大人迅速前去抓捕，我则远远跟在身后，不?碍其行动。

　　侍卫抓住他的时候，他大喊：“我不会告诉你们的，否则他们会杀了我的家人！”

　　“说了，我们还能救；你若不说，才真的会害死你的家人。”大人冷声道。

　　无论如何劝说，他都不为所动，我看大人的面色愈加凝重，事情定是无比紧急。

　　我开口道：“我是赵大人的侍女，若您相信赵大人，请您迅速告知我们，我们并非要害您，只是想救您，救您的家人！”

　　“当真？”他立马起身，迅速回道。

　　我感觉事情有回旋的机会，立马答道：“千真万确！”

　　“好！我相信赵大人！”他直接说出了他家人藏身地，大人迅速派人前往救援，我也拉着他迅速跟上。

　　“为何我也要去！”他大喊大叫。

　　本来我就十分紧张，他的声音又让我心头一跳，此刻真想甩他一巴掌，我怒道：“少说废话，你还要不要救你家人！还想不想知道真相！”

　　这话后，我盯着他的神情，又迅速冷静了下来：“莫非你用家人的命来换前程？”

　　“血口喷人！”他吼道，“赶紧带我去！你到底有没有良心？还花时间在这诬蔑我？！”

　　一路狂奔，我们跟着大人前后脚就到了藏身地。

　　到达地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大人让我在外面等着，这我如何能答应：“这实在太危险了！我跟您一起进去！”

　　“清泠，你相信我。”大人抛下这句话就进屋了。

　　“你省点心吧。”他拉住我，翻了个白眼，“这里这么隐蔽，怎么可能被发现。你进去说不定还会吓到他们。”

　　“好！”我立马转身，“那我就在外面盯着你，省得你跑了！”

　　过了一阵，门才打开。

　　一眼我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几具尸体。

　　我头皮发麻，浑身发凉，就愣在了原地。

　　他尖叫：“怎么有死人！发生了什么事？！”

　　尖叫声拉回我的视线，我迅速跑过去，上下仔仔细细地看了大人好几圈，声音发颤：“您可有受伤？！”

　　大人摸着我的脸：“让你担心了，我没受伤。”

　　她将我拉到身后，对着那人道：“这就是你口中的安全藏身地？”

　　“他明明说会放过我家人的，怎么会这样。”他迅速在屋内疯狂找寻家人的身影。

　　“娘！爹！你们在哪？”他声音染着惊慌，大声喊道。

　　“诚儿！”身后传来一位妇人的声音。

　　“娘！”他拉着妇人检查了一遍，“您如何了？这是怎么回事！”

　　“是季大人救了我们。有几个蒙面人围住了这间屋子，准备下手时大人及时赶到，救下了我们。”她惊魂未定，泪眼朦胧，声音哽咽非常，转身对着大人行礼道，“感谢您救我一家。”

　　大人扶起她，安慰道：“我先送您回府，您好好休息。”

　　“好。”她一步三回头，盯着她儿子落泪，“差一点我们就死了。”

　　她儿子立马就要跟上。

　　“你留下。”大人出声拦住他，斜瞥了他一眼，“我还有事情没明白。”

　　妇人开口道：“大人还有话问，你便留下吧。”

　　他紧紧握着妇人的手，久久不愿松开：“您千万注意安全。”

　　“好。”

　　送走他一家人后，大人才开口：“你若再耽搁，哪怕片刻，你家人就真的命丧黄泉。”

　　他跪在地上，声泪俱到：“感谢大人救我全家！”

　　大人扫了一眼他，没说话，走到一旁对着侍卫道：“把这里清理干净。”

　　我看着他，也没管，留着他继续跪。

　　“说说为何买药，因何躲藏。”大人开口问话。

　　他抬头准备起身，看了一眼大人后又停下动作，保持原状回话：“有人让我买这药放在马厩里。”

　　“谁的马厩？”大人声音冰冷。

　　“您。”

　　什么？！

　　明日大人就要出城，若马匹出了事这还得了？

　　我立刻喊道：“你这该死的！若不是大人，你如今已经死了！”

　　大人拍了拍我的手：“别动怒，对身子不好。”

　　“你为何这么做？”大人问道。

　　“这样就能够对您的马车做手脚，从而使您坠马被踩而亡。”

　　我听着这话，脑袋瞬间呆滞，好凶恶的心思。

　　“不只是这样。谁指使你？”大人的声音随着冷风吹起。

　　他道：“若是成功，就会给我更高的官职，但我也担心会害我家人，所以将其藏了起来，没想到还是会被找到，也没想到他真的会杀了我的家人！”

　　说到后面，他愤恨地咬着牙，异常癫狂。

　　“害人害己。”我冷声道。

　　他说出来那人的名字，是沈清财。

　　沈清财？

　　这是谁？没听说过。

　　“沈清财？”大人很是惊讶，“我竟没接触过此人。向来官员多少都有和我有过利益往来，怎的完全没听说过这个人。”

　　那人道：“沈清财是沈将军家的嫡子，但并未从军，入了仕途，是个低官。”

　　低官？权势如此之大，看来此人非同寻常。

　　大人想了一会儿，才点头道：“沈家确实从不和商人往来，无论女男。难怪我不曾听过。”

　　“我竟不曾怀疑过沈家。”大人突然低声道，“他所做的事情全都假手于人，好隐蔽的心思。”

　　夜间的安静顿时围住了我们三人，我还处在震惊中，没反应过来。

　　这时走上前一个侍卫，迅速拉起他，又迅速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觉得甚是眼熟。

　　“若你信我，立马带家人离开京城，不要再回。你可以去燕水镇。”大人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我转身继续听着大人的审讯。

　　“那您怎么办？”他起身后揉了揉自己的腿，“我若离开会不会影响到您？”

　　“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大人的声音依旧冷漠，“这八百两助你家人离开京城。”

　　“好！好！谢谢大人！”他面色甚喜，接过银票后，迅速跑走了。

　　好奇怪。

　　这是应有的反应吗？

　　好奇怪。

　　“您为什么不处置他？”我开口问道。

　　大人嗤笑一声：“他不可能离开京城的，他不信我。这样的后果他也看到了，但依旧没有反省，他觉得下次只要藏得够好就行。他还是想赌，还是想要更好的前程。”

　　“但他任务失败，依沈清财的做事风格，他活不久了。若他离开，这八百两便当助银，若不离开，这钱就做丧葬费了。”

　　我在脑海中将今日的事情翻来覆去地想，又想到之前的下毒案，我开口道：“之前小姐也被下毒过，就是因为那样，小姐的身子一直不好。”

　　“什么？！”大人极其惊讶，“阿嫂竟中过毒？”

　　“嗯。”我点头，说出了淑景那件事。

　　大人听完后，久久未回话，一直在院中踱步。

　　她周身的气息比这黑夜更为肃清。

　　我拿起灯，走到大人身边，她一直皱着眉低声自言自语。

　　我出声：“夜凉，您该回府了。”

　　“清泠，我虽未被下毒，但红盈那件事如今想来，与阿嫂被下毒一事定有关系。他居然如此早就开始布局了。”大人的面色更为凝重，不断喃喃道，“他竟然如此早就开始杀人了。”

　　“我居然到现在才将他查出来！”大人惊道，“他当背后的推手多久了，所有的事情居然都与他有关，他竟如此擅长隐于人后。”

　　说了很多，大人冷哼一声：“他的伎俩还是下毒。”

　　我提着灯跟着大人走了很远一段路，正准备回药铺，大人出声道：“那药铺你不要再去了，今日后你便回季府。沈清财经过此事，定会去药铺探查，之后的事我让流川去解决。”

　　流川？

　　我又一次震惊了。

　　他不是送信的侍卫吗？

　　难怪刚刚觉着那人的身影眼熟。

　　不过我也没问，点头道：“好。”

　　转念一想，我又问：“那您会关闭那间铺子吗？”

　　“沈清财倒也不值得我做出如此牺牲。”大人看出了我的疑虑，又笑道，“况且，百姓还等着药材治病呢，我如何能放弃？”

　　我顿时就放心了。

　　不过我想起今日这事，又问道：“那沈清财会知晓是您吗？”

　　“不会。”大人略有所思道，“但无论知晓与否，他已经对阿嫂下手，对季家下手。”

　　大人的话让我想起此行的目的，抓到内贼。

　　对，沈清财是内贼。

　　这是最重要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