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蚍蜉撼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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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中布满了浓重的怨气，灭魂剑在舜华手里发着月白色的寒光，傅舟桓疑道：“你这什么剑，还会发光啊？”
舜华转头看了一眼灭魂，又望向空中的玉霜。
灭魂是先人所铸的八把长剑之六，跟着她的这些年里从未出现过异样。
台上邪气逼人，傅舟桓后退了一步：“完了，她生气了，早知道我就不说话了。看上去是要动手了，怎么办？我不会武啊。”
舜华心道，你早就该闭嘴了，山雀都没你聒噪。
傅舟桓方才的话不过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舜华是替长老殿前来猎取玉霜魂魄的猎人，她们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舜华对傅舟桓道：“拿好那块麒麟玉，它会护着你，自己去找找有没有结界出口，若是有机会出去就逃出去，找不到就躲起来。”
傅舟桓怯畏地张望着四周：“寨中会不会还有那些死尸什么的，我哪敢一个人走啊？”
难不成这种时候还能让自己替他找一处安全的地方吗？眼前的玉霜才是最危险的，舜华无暇与他多言：“没办法就留在这里等死。”
傅舟桓赶紧背起了一旁的屈竹：“那你自个儿小心些。”
玉霜没有拦下傅舟桓主仆二人，她目光猩红，似毒蛇死守的执念，死死黏在舜华身上：“没想到冷血如你，居然让他们先走，不打算拿他们来当垫脚石的么？”
“他们能当什么垫脚石？一踩就碎了。”舜华觉得玉霜也太高看那主仆二人了，“不过我也没想到你也不拦着，会让他们这么轻易离开。”
玉霜目光深幽，声音里没有一点温度：“他们不是这边的人，不是我的仇人，但你若是死了他们也活不了。”
夜幕下，祭台上的恶鬼开始躁动。
暮色四合，结界里天地色变，红色的圆月挂在夜空，灯笼高挂，里面的火烛一明一灭。
祭台上的舜华握着剑，剑指玉霜。
暗夜红光下，桌前的宾客依然带着笑容，不似在参加喜宴，倒似神色诡谲地在看一场大戏。
恶鬼们如潮水般扑向舜华，在红光下他们更显诡异狰狞，一些名气颇大的蛊师和修士都在玉霜麾下唯命是从。
阴暗、尖锐、恶毒、怨恨又疯狂的诅咒在鬼群中此起彼伏。
夙灵无法吞噬这么多恶鬼，舜华承受不了反噬带来的后果，她当机立断，让红蝶扑去牵制了玉霜，自己则腾空而起，向涌来的鬼群杀去。
凡是被灭魂剑刺伤的恶鬼，魂魄都冒起了阵阵白烟，灰飞烟灭了去。
在无数红蝶如利刃般的猛攻下，玉霜也被刮伤了脸。
她一只手抚上脸上的伤口，另一只手衣袖一挥，青色的鬼火在空中燃烧，红蝶在青火下顷刻消散。
何遇的纸人轻飘飘地腾空而飞，钻进了在了两口棺材之间，被结结实实地挡了起来。
青红混杂的光影下，舜华眼里带着幽光，以圣蛊运转灵力，腾空而起，斩下一剑。
剑气冲向周围，恶鬼此起彼伏的发出痛苦的嘶叫。
这是黔月谷独有的剑术，专门用于灭魂剑斩邪祟。
周围的恶鬼消散了一片，那些坐在席上的纸人咯咯怪笑，玉霜在天上拍起手来，仿佛是在给她这一招叫好：“不愧是我们的祭司大人，这么多鬼都不够杀的。”
舜华甩了甩手里的剑：“刚成型一两个月的恶鬼，尚能解决。”
这句话里带着舜华的傲气，可话音刚落，她身体不受控制往后一倒，狠狠摔在了地上。
见她摔得狼狈，玉霜嗤笑道：“看来是大人不知道我的灵技，掉以轻心了呢。”
舜华向下看去，不知何时，脚下悄然缠满了密密的红丝，她手腕一翻，一道的刃气斩断了缠身的红丝：“不知道归不知道，从见到你开始，我就没有掉以轻心。”
玉霜冷哼了一声，手指轻动，两道漆黑的鬼影猛地从四面窜了出来。
为首的男子身形高大魁梧，男子身边是一个面目全非的老者。
舜华见过这个魁梧男子，也听说过他的事。
他叫徐致远，白云寨的前寨主暴毙而亡后，他接任了几年的新寨主，是黔月谷的常客，但舜华从没同他说过话。
舜华问：“徐致远是炼灵之人吗？”
“哈哈！”玉霜笑得癫狂，甩动手上的红丝，“是啊，不过罪魁祸首可是这个老头呢。”
男子和老者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
玉霜看着舜华，脸上的黑筋暴起：“还记得你在祠堂里看到的头颅和身躯吗？”
“徐致远的筋骨是我一根一根挑断的。”玉霜娇笑着比划了一个掰断的动作，有声有色地说着，“然后，‘咔’地一声，他就跪在了地上，连求饶声都发不出来了。”
“老头儿的脸皮是我生剥下来的。”玉霜越说越兴奋，状若癫狂，看着自己的双手，“哦，对，还有他的嘴巴，他不是喜欢说吗，我就想看看他没了嘴巴还能不能说，还有他的眼珠，也是我挖出来的。”
“不过一报还一报，将我的痛苦还给他们罢了。”暗红的光影中，玉霜嘴角扬起一抹邪笑，“对了，这些都是在他们活着，有意识的时候做的呢，嘻嘻。”
舜华只当何家是徐致远杀的，道：“的确，他们杀你挚爱，把他们千刀万剐也难解你心头之恨。”
“不是。”玉霜的目光变得呆滞，短暂的沉默后，她似是无助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阿遇……阿遇他们是我杀的。”
以前的记忆历历在目，舜华不相信玉霜能杀了何遇：“为何？他们命令你杀？”
“杀就是杀了，还用问为什么？”玉霜手狠狠一握，老者凄叫声的叫声响彻天地，“我喜宴那日你若是来了，他们就不会死了！”
“我来了他们就不会死了？”舜华实在不懂玉霜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何家三口身死还能和她有关？
玉霜的恨意如波涛一般向舜华席卷而来，恶鬼们像失心疯一样朝她左右夹攻。
舜华袖中飞两根串着铜钱的银针，分别扎入了恶鬼们的脑门，紧接着轰然爆开，可恶鬼们受此重击，竟毫发无损。
连这样灭魂的杀招都不管用的话，她向来也不喜欢白费力气，当即划破了手心，将血抹在灭魂上，丹田中的圣蛊为她运转起了周身灵力。
一道缚灵阵展开，将恶鬼们囚禁于其中。
舜华将灭魂剑插入地里，喝道：“破！”
这次，一道金光席卷全场，阵中恶鬼们应声而裂，瞬间化为乌有。
倘若没有结界的加持，单凭这两道魂魄，舜华儿时就能轻易将其斩碎。
玉霜轻轻地飘落在地，连连摇头：“哎，真没用呢。黔月谷派来的其他人在这些畜生手下走不过三招呢，还是祭司大人厉害。”
到现在为止，玉霜自始至终未曾亲自出手，只凭操控恶鬼与红丝与舜华相斗。
“你啊，为什么？为什么不来呢？为什么忘了呢？”血色的嫁衣拂动，一道疲惫从玉霜脸上闪过。
红丝又不知何时缠到了舜华身上，如刃般锋利切入她的肌肤，勒住的地方渗出鲜血，将她周身缚住。
舜华身上即刻燃起金色的火焰，可在真火的灼烧下，红丝没有任何变化，她的灵力却在被不断抽出。
接着，玉霜又将一手鬼掌向她拍来。
伴随着一道沉闷的撞击声，舜华半跪在地，嘴里喷溅出了一口血，不受控制地剧烈的咳嗽起来。
“大人，你对付我还差不少火候呢。”玉霜瞬间移到了舜华身边，用冰冷的鬼手死死扼住她的咽喉，不再给她喘息的机会，嘴角带着残忍的笑意，“我半只脚踏入灵，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舜华也是第一次遇到即将化灵之蛊，区区过了几招，她已被彻底压制。
灵蛊集怨而生，也算天地造物，只要突破了高阶踏入灵阶，那就不是她这个修行不过十多年的凡人可以解决的。
她束手无策了,玉霜尚未完全修成肉身，列为鬼魂，蛊术本就对魂魄无用，夙灵全开也只是蚍蜉撼树。
死亡气的息扑面而来，舜华第二次有了濒死之感。
上一次这么接近死亡，还是在她五岁那年。
那年，她被扔进锁灵塔后，踏着几十个孩子的尸骨得来了这至高无上的祭司之位，险些死在塔中。
方才的红丝已让舜华身受重伤，此时，玉霜的力道不断收紧，令她的呼吸越发艰难。
正在舜华闭上眼睛，以为今日要交代在这里时，“哐当”一声，什么东西闪着金光砸到了玉霜头上。
玉霜拧着眉，恼火地回头，似是要看看哪个胆大包天的敢拿东西砸她。
地上躺着舜华不久前给傅舟桓的麒麟玉佩。
一道熟悉的惊诧声响起。
“鬼居然是实心的！”
趁着玉霜手上的力气松懈了片刻，舜华拼劲力气拿起灭魂，砍断了那只掐在她咽喉上的鬼手，跳出几丈远，咬着牙，凭空画了一张符篆，朝天上大喝：“请仙！””
一时间，缠绕在舜华身上的红丝竞相断裂消散。
玉霜脸色一变：“你倒是拼命。”
“是花个五年阳寿，还是等死，我还是拎得清的。”舜华眼里有了淡淡的金色。
也不知道请的是何方神仙，她的筋骨瞬间重塑，有了一种轻逸飘然之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