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婴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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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落仙村都在地动山摇，林愿笑声远远传来，似乎很享受和他们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方怨带他们在村里穿梭，大约跑了四五里路，到了一处草垛前。
“就，就这，这里！”
舜华低头细看，草垛里藏着一处被灌木掩盖的石窟。
洞口狭小，仅容一个人躬身通行，倘若贸然进入，一旦窟中生出变故，根本无法舒展身手。
“可别被瓮中捉鳖了。”舜华自来谨慎，唤出红蝶去探查起了下面的情况。
傅舟桓逮着了机会，讨好道：“阿槿不是鳖，这世上哪有阿槿这么好看的鳖？”
舜华翻了个白眼。
“等会，来不急，急了。”方怨忙道，“要赶，赶快，下去。”
傅舟桓知道现在的舜华有诸多顾虑：“你若不放心，我先下去，再探探路。”
舜华手里燃起的掌光，朝里头看了看，复而又道：“里面情况可不好说，也不知道是不是林愿的老巢，若是进去，他追上来后对付我们就轻而易举了。”
就在这时，“嗤啦”一声响起，空气中飘来了阵阵血腥气，舜华听见身后传来绵密的滴水声。
她回头一看，惊诧不已，林夫人竟被林成炀徒手掏出了心脏。
“炀哥……”林夫人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多说一句就惨死当场。
昔儿在林成炀怀里咧着牙，朝他们阴恻恻的笑着，接着林成炀木木地蹲下身子，和昔儿一起大口撕扯啃食起了林夫人的血肉。
林成炀也中招了。
眼前骨肉相残地戏码给傅舟桓看懵了，中邪居然还能吃起人来：“怎么办？要管村长他们一家吗？打晕还是怎么办？”
“打不晕的，要么就把他们杀了，中邪我也没辙。”舜华是真不会驱邪，也不想费力出手，帮林成炀一家压制一二。
人一旦中邪，就会沦为邪祟手里可以任意摆布的傀儡，任由他们肆意行动，说不定要坏事。
林成炀于舜华而言已经是枚弃子了，是生是死，全凭天命，她催动红丝，将父女二人牢牢捆在了树下。
探路的红蝶折返而回，稳稳落在舜华肩头，拍打了几下翅膀，表明里面的确有不同寻常的东西。
后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方怨焦灼地扯了扯舜华的衣襟：“林愿，他要，要来了，快走！
前路未必有狼，后面必定有虎。
舜华还是决定去石窟里看看：“算了，还是我先下吧，你好好跟着。”
傅舟桓讪讪道：“谢谢。”
相信直觉是一个很愚蠢的行为，但舜华心里就是觉得傅舟桓是不会害自己的。
既已入局，就走下去看看。
就是傅舟桓肩上的这个小鬼……
舜华警告方怨：“你可别给我整些幺蛾子。”
“不会，不会。”方怨疯狂甩起头来，“我，我喜欢你，你。”
小鬼突然冒了这么一句话，舜华停下了脚步，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什么？”
方怨开心地拍起手来，又说了一遍：“很喜，喜欢你。”
舜华：“……”
她朝傅舟桓望去：“我就发现了，自从遇到你后遇到的怪人也多了。”
傅舟桓更正道：“她不是人，她是鬼。”
舜华：“还有林蝓和那个江乏。”
“我觉得不怪啊。”傅舟桓没有犹豫，接过了话来。
这还不怪？舜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手上托着灵光走在前，傅舟桓肩上背着方怨走在后。
一开始，洞中的通道极为极窄，曲曲绕绕，地上有很多腐朽的枯骨，他们拨开了一层又一层的藤蔓，顺着一条道一直往里走，大约走了十多丈远就宽敞了。
“小，小心脚，脚下。”没多久方怨叫住她，“在下，下面，从这里，进，进去。”
舜华定睛看去，才发现在杂草和锈迹斑斑的铁网之下，盖着一个泛着青色的大坑洞。
她将铁网和草挪开，小心地朝里面看，只见下面的中间有条杂草丛生的小道。
两侧岩壁之上，燃着青色的鬼火，无数棺木与婴孩的白骨被藤蔓缠绕着，横斜交错，悬吊于半空。
舜华道：“下去看看。”
傅舟桓朝着下面看了一眼，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太高了！我不敢跳啊。”
“老样子，还是我带着你。”舜华拉过傅舟桓手臂，“抓紧了。”
傅舟桓连连点头：“嗯，知道。”
舜华带着他飞身落入洞坑后，抬眼就在石壁上看见了一具正紧抱着狐灵花，穿着白色村衣的成年骨骸。
看着那些被藤蔓吊起的婴骸，傅舟桓心底发寒：“太惨无人道了吧？”
一道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方怨指着旁边半人高的草丛：“草，草里。”
丛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舜华二话不说，一剑朝草从中刺去。
苍白斑驳的手握住了灭魂的剑身，一个白衣服女尸从草从中探出头站起了身，讷讷地看着眼前的二人一鬼。
竟是之前那口棺材里化作尸液的女尸。”傅舟桓认出了她，道，“她不是化为尸液，被雨水冲走了吗？这也能复活？”
舜华打量着女尸：“林愿方才说了，他能以人泥塑身，女尸应该是他造出来的？”
傅舟桓沉思道：“说起来，有没有一种可能，周围的婴儿都是从这个女尸肚子里生出来的，她之前不是被剖开了肚子吗？”
舜华无言半晌：“她自己怎么生？”
傅舟桓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呃，话本子里的鬼婴不就是这样诞生的吗？”
“总要有引子吧。”舜华摊手，对他的说法不予苟同。
“人泥，可，可以，捏，捏娃娃。”方怨忙插了话来，“先，先捏，捏小孩，拼上骨，骨头会长，长出母体保护，护小孩，以往死，死去的村民的灵，灵魂拿出一部分可，可以自，自己培育灵魂。”
“然后小孩灵，灵魂和，和血肉会，会源源不断的通，通过婴，婴蛉供养狐灵花。”
这个供养之法闻所未闻，傅舟桓问：“村里以前祭祀的人是不是都成了人泥？”
方怨道：“对，林愿他，他将村，村民剁碎成泥，然后，捏，然后捏娃，娃娃。”
将人剁碎成泥再捏成人形，傅舟桓嫌恶道：“他真当自己是女娲了。”
舜华问：“江乏不管吗？”
方怨摇头：“管，管不了，江，他有，有限制。”
这小鬼应当活了不少年了，舜华还第一次见说话如此结巴的鬼，不由又问：“江乏没好好教你说话吗？”
方怨难为情道：“我很久，久，没说过，话了。”
拿花要紧，舜华提步动身，正欲纵身跃上，方才一动不动的女尸骤然发难，直朝着她猛扑过来。
挂在岩壁上的婴骸齐声哇哇大哭，一道道带着怨力穿透的声音直击人的灵魂。
傅舟桓的双眼泛红，方怨扬手一爪，撕裂了正在侵蚀他的煞气，用小小的身躯挡在他身前，硬撑出一副沉稳模样：“我，我会，保护，保护你的！”
舜华没有受到声音的影响，心里有了改观，觉得这小鬼倒也算靠谱，能护着傅舟桓，让她省点心。
她抬手执起灭魂剑，径直朝前方女尸劈斩而下，可剑锋擦过尸体脖颈，竟只浅浅划开一道痕迹，没能深入分毫，诧异道：“灭魂居然砍不动。”
女尸再次握住了剑刃，将她甩了出去。
舜华轻落于地后，傅舟桓朝她大喊：“试试你那个夙灵能不能伤它。”
圣蛊已沉睡，舜华不能像以前一样乱来了：“夙灵除了探路现在一日只能用个三四次了，不然会反噬。”
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尸，傅舟桓问：“那怎么办？”
舜华扬眉：“我又不是只会夙灵。”
几只指甲盖大小的蛊虫从她袖中而出径直从女尸的耳中钻入，女尸停住了再次挥来的利爪僵在了原地，缓缓垂下了手臂和脑袋。
此蛊能钻入尸体四肢百骸，操控尸首行动，故而得名控尸蛊。
舜华端详起女尸。
女尸的相貌与先前所见并无差别，唯独腹部不再像枯井里那具一般空空如也。
她接着划开女尸的衣物，发现这个女尸的肚子果然完好无损。
可待她执剑想将女尸的肚子再度剖开一探究竟后，周围的婴骸又此起彼伏地笑了起来，细碎又尖利的声音，绕着耳畔盘旋不散。
女尸的肚子出现了一条裂缝，一双惨白的小手从那缝里伸了出来，跳出一个新生的孩子。
舜华朝那孩子挥剑而去，可她的剑还未落下，周围不知道哪来的婴蛉蜂拥而至，啃食着这个孩子的血肉。
顷刻间，地上又多了一具骸骨，无数婴蛉骤然疯窜，朝那高处悬吊、怀抱着狐灵花的骸骨而去。
“还真是尸产子，怪不得能养出这么多婴蛉。”舜华意味深长地看着傅舟桓，“你早就知道了？”
舜华对他越发多疑了，傅舟桓连连摆手：“不不，这个真的只是猜测。”
婴蛉全部融入了那具抱着狐灵花的骸骨，骸骨生出了血肉，舜华想到白云寨时玉霜结界处的那三具尸体，道：“玉霜家里水潭的那三具尸体也是血肉和骨重塑而成的。”
也不知这具骸骨所成会是什么人，难道还是那个女尸？
很快，这具骸骨的血肉就凝成了人形，成了一个年轻男子。
看到这个男子的相貌后，舜华浑身的血都冷了下来。
这具骸骨所成，竟是黔月谷的长老之一——月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