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害腹黑神君后被追夫了》念云卿

8、第八章 升任执事 神君动恻隐

　　若云舒因过分紧张而胸口剧烈起伏着，慌然盯着压在身下的花卿遥，他的眼中有惊色，浅浮的水光凝起似有若无的悸动，微颤间晃过一丝慌乱，想要将这抹莫名涌起的情愫藏匿，视线辗转却又不自觉回落到少年紧绷的脸上。

　　思绪悬空，若云舒惯性地戒备着，直到扣在他颈上的手感触到喉结轻轻扯动，才猛地松开。

　　察觉到那神情里被毒虫吞噬的恐惧还未消退，花卿遥眼睫轻抖，愧意在眉间一点点积成皱痕，下意识地想要安抚，等指尖沾染湿汗，才后知后觉自己摸到了少年的额角，轻声道：“没事了。”

　　听着花卿遥的声音，若云舒深色有些茫然，待梦境和现实光景在脑中慢慢分离，才失力跌坐床榻里侧，单手捂到脸上，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抱歉，小仙……”

　　一开口，只觉喉咙干涩得紧，若云舒抬眼想为自己方才的举动解释，花卿遥已默默坐起身，掌心覆到了自己手背上，“无妨，你不用说抱歉。”

　　也许是语气过于温柔，若云舒恍惚地怔了神，竟想要回握过去，可还是在最后一刻意识到他是谁，才迟疑地低下头去，“谢神君搭救小仙。”

　　“不用谢，倒是追查假账之事连累到你，本君已经处置了他们。”

　　花卿遥垂眸望着，仍是那副不急不缓的温雅模样叙说着，可若云舒听到关键之处，眨眼间重新看向他，“是如何处置的？”

　　“神君罚了他们三十鞭子，按天规剔除神籍驱出神观了。”青鸾侍者在旁接了话，语气里透着愤愤不平，“执事就是不承认偷了你整理的账目，气得我亲自打他三十鞭，算是替你出口恶气了。”

　　“这样啊！”

　　若云舒低眼时浮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笑，执事他们几百年来犯下的错那么多，居然没有处死？也不怕他们在外边作恶？天规对神族到底还是太宽容了些。但他们被驱逐就好，往后再查白虎族的东西就没那么多碍事的家伙了。

　　青鸾看起来很满意这样的处置结果，而花卿遥却静静看着自己，像是在观察什么，饶是若云舒心虚自己是不是没掩饰好表情，他忽然问道：“海棠花里头的灵魄醒了，落日前就要转生，你要不要去看看？”

　　海棠花的灵魄醒了？！

　　当若云舒奔向自己寝屋，看到桌案前那盆心心念念的海棠花，侍弄花草的侍者得了花卿遥的示意下，自觉地退去。

　　记忆退回花神从观里归来时，对他所言：“灵魄恐怕是被施了妖咒才附在花中，寻常小妖可办不到。”

　　短短一句话意味着什么，他心知肚明。

　　望着那海棠花，里头的灵魄已在绽放的花瓣周围荡开浅浅光晕，若云舒步至花前，双手扶上盆底凑过去，一双赤瞳里映着夕阳，也映着从花蕊中显出的半透明灵魄。

　　“老奶奶，你还好吧？”

　　“好着呢！你小子每天都给老娘灌几瓢水，哭天喊地你听不见，差点没让你给淹死！”说话那灵魄就摇动□□，朝若云舒头顶狠狠地敲打几下，“叫你灌水！叫你灌水！老娘以前救你喂的羊奶是用灌的么！”

　　“我哪知道！”挨了她几记打，若云舒无辜地抱着头辩解，瞅了她好一会儿，也终于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灵魄看着他这怂样，嫌弃地瞥了瞥，又吐槽道：“话说那执事也真是够狠的，踩在老娘身上腰都快折断了！好在天道有轮回，以后我不在你身边，可要放聪明点！”

　　“好。”将逝的余晖慢慢斜映而来，若云舒看到海棠花像是被渡了层金，絮絮叨叨地说起话，“我蛮聪明的，这不还好好活着，还进神观当了仙吏……”

　　“谢谢你了。”灵魄忽然开了口，叶上接了颗晶莹泪珠，滚落泥中，灵魄依旧是笑脸，“再不说就没机会了，谢谢你救了我这孤老婆子，我才有转生投世的福气，这一次，真的要道别了。”

　　叶片轻轻抚过脸颊，若云舒听到她的话，撑着双手稍稍低头伏下去，安静了好一会儿，耳边的风拂过几许，他再次听到她常唱的歌谣。

　　落阳黯下，长风轻卷，而海棠花也慢慢失去光晕，颤抖着黯淡了下去。

　　脚下步履如云，花卿遥停驻在若云舒身旁，凝视的神色里微起波澜，无人知他的眼底含了些什么。

　　指尖稍稍绻起轻抵过去，拭去颊边的湿痕，若云舒陡然睁眼抬头，他没料到般手上一抖，“你醒了？”

　　自己又没睡着！

　　若云舒看到他指尖的水痕，意识到自己方才没克制住情绪，赶忙擦了把脸上的眼泪，再次看向花卿遥时，还是由衷地行了个礼，“小仙谢神君助花灵转生。”

　　虽说是自己设的局，但终归是青木神君愿意，算是自己欠了他一份人情吧。

　　花卿遥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唇角微微向上弯起，转而朝那盆海棠花指去，“这花里头的灵魄已经投生去了，你还要接着养么？”

　　“养，自然要养。”经他一说，若云舒托过花盆抱进怀里，“小仙全当念想了，不行嘛？”

　　“行，新任执事要养一盆花，有何不可？”

　　花卿遥随和地应着，倒让若云舒吃惊不行，“执事？”

　　“本君没和你说吗？已让你升任执事一职，往后可监管各处神吏。”

　　若云舒：……

　　没想到这次得了这位神君的信任，居然还有意外收获，在神族地界混了个小官，妖界的乡亲父老，暂时对不住了！

　　*

　　没了从前招事的那一伙人，神观各处的神吏仙吏也安分不少，人前人后地也没敢再给自己使绊子，若云舒心里顿时有种熬出头的感慨。

　　第二天一早，正美滋滋地抱着海棠花往祈愿阁走，走廊上迎面奔来一位兔仙小吏，“执事大人，有个山里的牛精在外头喊冤，您快去看看吧！”

　　“监院大人呢？”若云舒困惑，没记错的话，山中纠纷杂事以前都是老监院处理的吧？

　　“按规矩，监院大人到青木地界各处巡查了，没个十天半个月也回不来。”兔仙小吏解释着，还不忘转告老监院的嘱托，“他交代神观内外的事让您处理就好，若有大事解决不了的，等他回来再说。”

　　若云舒扯扯嘴角，自己才刚上任，监院这般心大，也不留个人教一下？

　　“赶早不如赶巧。”兔仙小吏替他理理衣服，又掏出执事的官帽给若云舒带上，“执事大人快跟我过去吧！”

　　若云舒抬眼瞄向头顶官帽，还不等放下花盆，就被兔仙小吏急匆匆往外拽，“执事大人来啦！”

　　这般赶鸭子上架，若云舒直面身材魁梧壮硕的牛精，勉强扯出一个假笑，正想着该如何开口才不会激怒人家被踹飞，牛精突然就跪下，涕泪纵横地哭诉媳妇被神观里的小书虫半夜偷了奶。

　　若云舒无奈抚额，不用想也猜到是祈愿阁里那几只闯的祸！

　　挠头思索半天，若云舒寻到后院花丛里修炼的蜜蜂好生商量，捧来蜂蜜做赔礼才把牛精哄走。

　　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和一群书虫结下不解之缘，他摇摇头，抱起花盆往祈愿阁里去，本想着该堆满了祈愿单要登记，结果推门一看，桌案被整理得整整齐齐，还放着碗冒热气的牛奶。

　　“小白虎，你休息这几日，我们都帮忙记好了。”清脆的声音响起，小书虫们规规矩矩地蹲在高处现了人形，深怕再突然吓到他。

　　若云舒瞧着，双手撑上腰侧呵笑出声，“你们真有出息。”

　　随即坐下拿起一卷翻来看，不错，这字迹都练得讲究，当书虫真是屈才了。

　　“这牛奶是恭喜你升官的，快喝，不用谢我们！”

　　小书虫们催促着喝下牛奶，若云舒一口气饮下大半碗，心里头哭笑不得，这可是他自掏俸禄换来的，能不好喝吗？

　　“话说你的伤好些没？那晚我们亲眼看到青木神君抱着你出大牢，你都化回原形了，他还特地抱你去了圣灵湖养伤。”

　　“青木神君……他抱着我？”

　　若云舒猝然一怔，险些被牛奶呛到，得了肯定答复后，脑海中那些朦胧恍惚的零碎记忆，蓦地一点点清晰起来。

　　自己信青木神君会惩治贪污的执事和神吏，赌他会帮花灵转生，也猜他不会放任自己蒙受冤屈死去，但亲自抱着自己去救治……

　　青木神君，当真动了恻隐之心？

　　“神君那晚身上都是血，脸色极差，当场下令把执事他们……喂！小白虎，你有在听吗？”

　　小书虫喊了几声，若云舒一个激灵回神，隐隐听到有人在小声念叨些什么，不知是不是自己出现幻听，“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

　　这么一说，小书虫渐渐安静下来，忽然眼尖地瞥到窗外动静，“那儿好像蹲着个财神！”

　　财神？正心疼俸禄呢，难道是来送财的？

　　若云舒兴奋探窗，没想到竟是位个头还没自己一半高的小胖娃，只是看着眼熟，怀里还抱着个金元宝，于是上手搭过去，“小财神爷，你怎么不在财神庙里待着？”

　　小财神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经这一碰立马弹起身来，瞧是若云舒，赶紧掏出袖中书信，怯生生道：“你就是新上任的执事吧？我被罚下凡界历练，资历浅，还没有供奉自己的小庙落脚，花神指点我到这里借住，可前任执事不肯，说是我没给够他好处……”

　　若云舒听着他的话，接过信一眼瞥见落款处，“还真是花神写的。”

　　好歹花神也帮过自己，若云舒思衬着收起信，“既是花神嘱托，我自当收留，可你猫在这儿一个劲地嘀咕什么？”

　　小财神捧起金元宝笑眯眯道：“快过年了，在练习给有财气的凡人托梦送吉兆。”

　　祈愿阁里的人聊得起劲，全落了无相窥宝镜中，花卿遥缓缓饮下杯里的清茶，在神观的寝屋里静看着少年，唇线不自觉轻轻上挑。

　　有那些小书虫在，如果前任执事真去偷账目，若云舒定然知晓，只是执事伙同神吏贪污已是事实，又何必纠结有谁把账目放到他屋里栽赃？不过是多给一个处置他们的理由罢了。但他们几百年间犯下诸多恶行，只按天规处置，未免太轻了些。

　　指尖沿着茶杯边缘滑动，花卿遥微微垂眼，平静的目光下杀意一闪，随即便被更深的暗流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