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害腹黑神君后被追夫了》念云卿

49、第四十九章 灵魄消失 他的灵魄去

　　若云舒颓坐在榻前，一双湿红的瞳眸斜睨着门外模糊的影子，伴随着花卿遥嘶哑的声音传来，像刀子割在心口一样疼。

　　唯有把脸埋进掌中，一遍遍提醒自己再忍三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眼下的烦恼抛之脑后。

　　自己和花卿遥，还有什么好说的？

　　尽快把他送去修仙，了却最后一次人情，是如今最该做的事。

　　忽而感应到有股温和的妖力徘徊于结界外，并无窥探和冒犯之意，若云舒渐地隐去眼底的湿气，抬指运转灵力间漏开结界上的一道缝，转而一缕青烟飘进窗子，摇着蒲扇的老堕仙便笑盈盈地上前，“小子，你嘱托的事有法子了，只是得冒险去两界山一趟，不知你可敢一试？”

　　提及两界山，坐于榻前的若云舒神色渐沉，可瞳眸几经晃动，最终还是郑重地朝人点了头，“谢堕仙爷爷。”

　　连接两界桥的冰火两重天交汇之处，一侧岩浆爆裂，地火翻浪，另一侧巨冰凝结，寒气噬骨，两极力量在顶峰猛烈冲撞，炸出的冰渣与火星四溅周遭，稍不留神便会被寒热之力重伤。

　　就在交界石缝之中，生着几株九曲紫灵参，以它为药引，可将药性中和，神仙妖魔皆可服用，稳住修为根基，就算短时间内耗尽体内灵力或妖力，也能很快恢复。

　　“你若是想让青木神君修炼时稳住灵力，用它做药引再适合不过了，只是此处凶险不易得啊。”

　　落定两界山脚下，老堕仙说得明白，若云舒盯着高处的九曲紫灵参，映着冰火景象的眸光渐渐敛起，待周身红光萦绕，已张开护身结界，沉声道：“我这就去取，堕仙爷爷你在这儿等着。”

　　*

　　漫漫长夜，寝屋里浮动的灵气晃得烛火摇曳，花卿遥盘坐榻上，并起的十指凝起淡青灵力汇于面前的荧光珠中，渗出的光芒细细裹住表面的裂痕，将稀碎的缝隙一点点弥合，再次焕发流动莹光。

　　如今灵力微薄，远不及当初随手化出此物时浑厚，光是修复裂痕就耗神不少，眼底倦色欲浓，花卿遥小心收起萤光珠，起身推开了屋门，往对面望去。

　　昨晚吵了那样多的话，经了整整一夜，也不知云舒好些了没有。

　　思忖许久，他已不知不觉穿过回廊，来到了对面的寝屋门前。

　　半屈的手轻轻抬起，忽高忽低地游移着，始终不曾叩向门板，只怕时机不当扰了人。

　　昨晚少年决然放弃的模样闪过脑中，指尖不由往里一收，攥得掌心生疼，花卿遥提了一口气，终于叩响屋门，问候着里头的人，“云舒，你醒了吗？”

　　无人回话，不知是否还未缓过情绪，他尝试着再次叩了两声，“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你先开门好吗？”

　　屋里还是没有动静。

　　隐隐觉着不对劲，花卿遥轻蹙起眉宇，松开掌心往里稍一用力，屋门便被缓缓推开，发出细微的摩擦尾音，便再无其他回应。

　　果然，榻上的枕被未动，屋里四处空无一人。

　　灯妖闻声迷迷糊糊飘进屋里时，花卿遥背对着它，刻意掩饰的话音里还是透出微颤，“云舒，他去哪儿了？”

　　白虎族的府邸内，花卿遥的身影来回奔走各处回廊，寻过每一间院落屋舍，可都没有若云舒的踪影。

　　绕回住处的廊前，他朝依旧空寂的寝屋回望，整整两日了，云舒没有回来。

　　不自觉握到腕间，现今没有红线可以感知，若是云舒再刻意躲着自己，果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即使当初被剃神骨苏醒后承受剧痛，冒险入妖界破诛心劫，踏足两界桥，他都没抱怨过什么，可这一次，他开始痛恨自己的无力。

　　“青木神君，你别担心，妖君或许临时有事离府，不会不见您的。”不知何时，长寂已经来到了身侧，缓和着语气劝话，“您看，妖君嘱咐过，每日都要按时服下，您的伤才会好全，他很关心您。”

　　低眼望着长寂手里托来万寿芝熬的汤药，思绪不由一晃。

　　“你的伤该好得差不多了，三日后，我会把你送出妖界，这一次，请你体谅我吧。”

　　云舒的话重入脑海，花卿遥一瞬眉眼挣动，蓦地咬起下唇，闭眼时捂上前额，只能勉强靠向一侧扶栏，慢慢熬过脑中的晕眩感。

　　云舒做这些，是为了尽快撇开自己。

　　没有任何把握预判会发生什么，他飘了视线在虚空中散着，最终落在旁侧的长寂身上，绷紧了眼神扯出一抹苦笑，“你知道他在哪儿对不对？他不让你告诉我？”

　　“我真的不知道，妖君没有交代。”长寂无奈地叹了气，瞧着托盘里的那碗汤药，还是忍不住近前，“您先回屋把汤药喝了吧，也许妖君今日就会回来。”

　　没能得到若云舒的下落，花卿遥目光怅然垂落，默默背了身去。

　　眼前浮现出若云舒瞪着自己流泪的神情，心绪早已被搅得纷乱，深知他们两人之间永远堵着一道隔阂，无论说什么，云舒始终也不愿意正视自己的心意，除了逃还是逃，他根本不晓得究竟该怎么做。

　　但昨晚，的确是自己昏了头了。

　　他不该那样对云舒的，明知人骨子里要强得很，偏偏还控制不住拿话逼着伤了云舒。

　　喉咙里涌起的闷气囫囵咽下，他死死撑在栏边强压下波动的心绪，回头看向长寂时，唇齿微微开阖，“能不能替我带个话给云舒？我以后、不再问他那些话了，我只是想在这儿陪着他，我……”

　　“青木神君，虽然我不晓得你们昨晚为什么吵架，但妖君对您的好我多少看得出来些，他定是有要事才会突然离开，不一定是为了和您置气。”

　　长寂瞧他这状态，恐怕随时都会撑不住昏过去，劝得着急，只盼着人能找点回府。

　　可这些安抚落到花卿遥耳里，似乎起不了多大作用。

　　也许云舒不会再露面，等自己的伤好了，便会直接强行把自己送走。

　　这样的事，只怕现如今的云舒，做得出来。

　　心里的不安愈盛，瞥见飘来的灯妖，他怔然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眸光慢慢凝固，不自觉压紧了唇线，水光溢出时，终于狠下某种决心。

　　虚虚转向寝屋时步子有些乱，却强撑着身子过去，待它一同跟进屋，才缓缓关上了门。

　　*

　　若云舒赶回府邸时，身上的衣袍各处破损裂开，透出明显的伤痕，即使有妖力护体，皮肉上交错的烧灼和冰寒痛感还是不断蔓延。

　　自己尚且如此，难以想象当时花卿遥过两界桥时是如何忍下来的。

　　竭力克制着窜走经脉的伤痛，收到消息后，若云舒一刻也未敢耽搁，慌忙奔进花卿遥的寝屋，抵着榻沿才勉强稳住跌撞的身子，盯着静躺榻上的人，胸腹里的喘息止不住地放大。

　　他看起来睡得很沉，沉得连气息和灵气也没有。

　　即使长寂已经阐明了情形，若云舒单手撑到榻沿上，一掌覆上花卿遥的前额。

　　感知不到一丝一毫灵魄的存在，手掌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

　　不会的……

　　若云舒摇了头，嘴里不住念叨着，俯下身去再一次仔细探过他的身子，一点点收紧了力道，最终拥住，受不了地将整张脸埋进他冷下的怀里，恐惧得近乎不能思考，半点也不肯相信他真的只剩这一具冷下的空壳。

　　“青木神君在府里各处寻了两日不见您，觉得您是刻意躲着不见他，也不想和他说话，今早连汤药也没喝，就把自己关在寝屋里。”长寂跪在屋门前如实禀报着，看到若云舒这等反应，更加低了头去，“属下失职，没能完成您的嘱托。”

　　……今早？

　　这两日结界并没有松动的迹象，外界妖族和冥界使者都不可能闯进来，不管花卿遥的灵魄因什么缘故脱离了躯体，也不可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若云舒恍惚着抬起头，稍稍找回一丝理智，“长寂，把府里所有护卫都喊到院里来，本君亲自去查，只要能找到他的灵魄，就还有救。”

　　湿意浸透了他的衣襟口，若云舒已缓缓支起身子，话里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催促得紧，“还不快去！”

　　“是，属下这就去召集他们过来！”

　　长寂应声而退，若云舒目光停在眼前渐显苍白的脸上，整个人脱力般闭了眼，抵到他的额上。

　　不多时，妖力窜过各处回廊，遍寻灵魄的痕迹无果，整座府邸的护卫已乌泱泱地跪在院中，被一一探查体内是否有吞噬的灵魄，皆无异常。

　　花卿遥的灵魄就像蒸发了一样，一日不到的功夫，就在府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待长寂遣退众人，若云舒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重重地跌坐在自己的寝屋门前，周遭的的风声都隐入了涌动的流光里，脑中空白一片，神色空洞地望着对面。

　　明知希望渺茫，却仍下意识期待着花卿遥能再从屋里走出来。

　　回想着两日前争吵的情形，只觉自己真傻，临行前，竟没想得更周全些。

　　哪怕，嘱咐长寂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也好。

　　渐地把头埋进双膝空隙，任十指用力插进头皮里，想要缓解堵在胸口无法释放的闷痛，只是视线越暗，隐藏心底的痛楚就愈加清晰。

　　倏忽间感应到附近有微弱的灵力在波动，即使只是一瞬，还是敏感地抬起了头。

　　凝向对面虚掩的屋门，若云舒慌措地扒着墙站起身来，几步穿过回廊摔到门前，紧接浑浑噩噩地往里赶了进去。

　　花卿遥滚落榻下的身影撞入眼中，他半蜷起身子急急虚喘着，身上的灵力几乎耗尽，似乎刚刚经历完九死一生的劫难。

　　而灯妖也掉在地上，黯淡的光芒闪烁不定，几欲气绝地哀嚎，“主人，他躲进我的虚空之境里，用灵力强行封印了我的五感，我没办法给你报信……”

　　望着这一幕，若云舒被震在了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