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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灭族真相 孟极神君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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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回神界?
本就不平的心绪泛起一层震颤,若云舒不由转向面前的人,惊愕全都压在神情里,透着难以掩饰的骇然,很快又被重重困惑取而代之。
视线游移在他的眉眼之间,试图揣测出这个想法的本意,可却反被他似含了殷切的眼神牢牢凝住,几乎无从招架,升起一股强烈逃离的欲望,迅速敛下眼皮,欲要遮去涌起的慌乱。
喉结悄然滚动,声线略带沙哑,“神君想待在哪里都可以。”
辨不清他的想法就更不该多想,花卿遥本就不是自己能招惹的神明。
心绪已然失衡,若云舒欲要拉下搀扶而来的手,可一瞬间却被锁得更紧。
花卿遥仔细捕捉少年脸上一丝一毫细微的变化,期待慢慢落空,一张脸也褪去温润的气色,却还是竭力以平稳的语调,再次朝人确认,“你不希望我留下来?”
听出了他尾音里的一丝紧涩,若云舒不自觉皱眉,可也只是一瞬,便被本能的警惕覆过,勉强扯了一抹笑,“无论在哪儿,小仙都会恪尽职守,神君不必担忧。”
“我不是这个意思!”
怕被错解,花卿遥挡向墙角还想再作解释,若云舒藏在袖里的手已不自觉攥起。
白虎族被灭是否与他有关尚且无法定论,只是监视自己的话,他有那么多法器,在哪儿盯着不都一样?
若真有别的念头,又不敢坦言,拐着弯儿堵着问自己,又有什么意思?
唇角抿起一道压紧的弧度,掠过他的眼眸,裹挟着淡淡疏离,“神君不累吗?小仙乏了。”
“你怎么了?”紧锁的力道不自觉松了些,只是手依旧未放开,缓缓往下托去,握住若云舒的手,一瞥袖口持续亮着的红光,愈加确定了什么,花卿遥声音有些茫然无力,“前几日都还好好的,到底何事让你不高兴?”
倒是说说,有什么事是值得高兴的?
若云舒听着这话就觉得荒谬到有些可笑,挑眼直直看向他,收紧了神情,难得愿意说句真心话,“小仙觉着这个监院真的难做,倒羡慕他们俩可以回家了。”
花卿遥一怔,仔细辨着话里的意图,一丝不安悄然生起,一时竟不知回应,可在若云舒意欲挣开之际,还是仓促拉住了,“近日诸事繁多,的确劳累,是我疏忽了,往后我会和你一起……”
“小仙答应过的,会恪尽本分。”
若云舒视线定在花卿遥脸上,无形之中将他拉回了那个月夜,拒喝忘情水时说的话回响耳际,像一把细针直直朝心口扎去,疼得让他无从为自己辩解半分。
掌中的温度渐渐脱去,等再回神时,若云舒已打好了地铺,背对着他躺下。
*
烛火尽数被灭去,眼前骤然暗下,若云舒侧躺地铺上,好一会儿才看清幽华清洒入屋。
身后传来窸窣碎响,晓得花卿遥褪衣上榻了,却觉着有一道暗藏幽怨的视线压在颈后,搅得愈发不自在,若云舒索性拉高身上盖着的被褥,把头整个埋进被窝。
终究是被繁琐的心绪压沉了意识,倦意渐渐漫上渐渐放空的脑中,眼皮沉下时,似被拉进了一个飘渺梦境,身子沉浮在似醒非醒的混沌中。
似有若无的松果淡香拂过鼻尖,温浅的气息裹挟而来,蹙眉间,微凉的触感已轻轻托上脸颊,唇上覆来的柔软陷得愈深,惊得人眉眼猛地挑动,刹那呼吸一滞。
更是察觉到颊边的凉意慢慢顺着颈侧摸索,若云舒下意识伸手按了过去,却反被握住压向一侧,绕着红线纠缠着穿过指缝贴合扣紧。
刚要挣动,紧扣的力道似含了极深的委屈不肯松开,摩挲起自己绷紧的手背,像是在急切地讨好,这番无声控诉的举动,倒让人犹豫着不知如何应对了。
没了阻碍,唇上的厮磨不知何时已偏向耳际,撩拨得若云舒不由倒吸了口气,蓦地却被另一手捂上,一时难以发出声音,可沉溺其中的人又将自己的脸掰向另一边,耳后瞬间发凉刺痒。
不该是这样的……
若云舒揪起眉宇,咬了下唇边松脱的手指,趁着人身子一怔,竭力挣脱其中。
待睁了眼掀开被褥坐起,梦中燥热的余韵被清风吹散,才看清窗外柔凉夜景。
还好只是一场梦。
抚上发汗的眉眼,若云舒长舒了口气,平复着自己内心躁郁的悸动,实在不解为何会这样。
瞥着尚在榻上熟睡的花卿遥,眼中的疑惑渐渐被愧意抹平,压得灰暗,若云舒不自觉咬紧唇齿,因这卑劣不堪的梦境而恼怒。
院里传出凉水一瓢瓢灌下的声音,若云舒跌坐水缸前,水珠滴滴滑落,已是满身湿透,单薄的寝衣贴在身上,寒意更甚。
待灯妖法器被掌中灵力操纵着浮至半空,沾水的眸子里,已透出决意。
而寝屋里侧卧榻上的人,放任少年挣脱出了梦境,一双琉璃色的眸子已空泛无神,唯独泛起的水光隐隐闪烁。
*
在灯妖法器里铸造的虚空之境维持已久,一旦封上结界就谁也进不了此处。
手中锁魂铃轻轻摇响,被囚其中的欲念花妖一魂便从沉睡中醒了些意识,发出嘶哑的求救,不想就此魂散。
若云舒静静观望着,熟记于心的神族锁魂封禁术在手中悄然施展,结印的指法迅速交错,待掌心骤然合起,飘散的魂识便开始往中心聚拢过去。
如野兽的嘶吼震动了整个虚境,承受着妖魂散去的抗力,若云舒浑身血液都在逆流,不由指尖掐握,强行撑住这等禁术。
无论能否成功,都要拼力一试,就不信了,这个术法当真只有神族才能操控!
漫长的逆转中,若云舒依旧未松开结印,直直盯向终于勉强凝聚成团的妖魂,眸光已然崩得冷硬,发话时,语调不同以往地往下压去,“你该知道自己仅剩的价值是什么,千万别说出一句我不爱听的。”
手中的结印稍一松动,妖魂就被撕扯得凄厉惨叫,无形的威压回荡在这个深如暗渊的空间里,它垂死挣扎地靠向施术的人,“月琴妖告诉过我,白虎妖族是被、被青木神君屠杀的。”
声音虚弱,可却听得若云舒脑中一震,虽已存疑多日,可再次听到,还是忍不住缩紧了瞳眸,连带着结印的手都跟着微微颤动,直到妖魂传来被撕痛的喊叫,才重新绷紧。
“我真的没有骗你,月琴妖本是神族中人,她的话不会错的。”妖魂生怕若云舒不信,一股脑地将所知之事全部抖出,“你的父亲孟极神君、也是在得知白虎族被灭的事后自毁的。”
孟极神君。
听到这个不算熟悉的尊号,从未想过会和此人有何牵连,更不要说,他还是自己的父亲。
可在脑中遍寻所有和这个神明有关的记忆,无法解释的事也太多了。
若云舒眼中混杂着难以置信的质疑,进一步施压妖魂吐露更多,“花卿遥受过他的恩惠,为什么要害死他的伴侣和族人?”
“青木神君是奉天君旨意行事。”妖魂颤着声道,“孟极神君与妖界白虎族通婚是重罪,天君盛怒,罚他困囚锁仙台千年,但他得知白虎族全都死于青木神君之手,便绝望殉情了。”
将它的话一字一句听进,若云舒只觉被颠覆了此前所有的认知,扯动着唇齿,浑噩的眼里仅剩了最后一丝理智,声音已克制不住地发抖,“有什么能证实你说的都是实话?”
“你能用神族的锁魂封禁术,不就是证明?!”
话音刚落,若云舒整具身躯骤然被震在原处,脸上的血色也一点点褪得惨白,神情里只剩刺骨的僵冷,没有再质问的意思。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是不是能帮我聚回……”
妖魂自以为终于被人所取信,渴求重塑妖身的话还未说完,就在一阵强烈的撕扯中散去了最后的挣扎,被虚空之境完全吞噬,只残剩着灯妖疯狂咀嚼妖魂的声音。
若云舒结印的双手松垂两侧,因过度损耗灵力,浑身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空,他目光散漫地落在虚空之中,晃荡着身形从灯妖法器中抽离,一落地,整个人便颓丧地倒摔在水缸旁。
“天生赤瞳,可是若云舒?”
“青木神观对你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要想清楚了。”
“你我都亲身经历过,应该晓得神妖姻缘不会有好下场,小神不愿再有那一日,还请神君保重。”
“告诉我,为什么要来这儿?你为什么要来神观?”
“她天生爱玩,动不动就溜到凡界,有几次本君不放心去找她回来,她不听劝也只能作罢,后来听说她滞留青木地界要成亲了,整个白虎族都偷偷去寻她,结果全跟着葬在了那儿。”
……
过往花卿遥、山神、魔君小叔说过的话回响耳际,若云舒漂游的思绪在夜空里散了许久,目光随着斜落的残月定格在逆光下的阁楼,他抖着眼皮,待慢慢被牵引回神,赤瞳才慢慢聚拢起一丝微光。
青鸾提到过,阁楼顶层存放的逆时之册可以看到过往任何事,有了今晚得知的确切指向,一定能查出关于孟极神君和白虎族的过往纠葛,证实自己今晚听到的,究竟是被刻意隐瞒的真相,还是月琴妖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