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语:
本篇创作灵感来自梦境。
标志性的特征就是红月、田野、流血的笼子和泥石流。
流血的笼子算是早期版本,竟也出现在这场梦中。
村子里的人历代都以耕种为生,四周环山的独特地理环境是一道天然的屏障,把外面的人挡在外面,也把里面的人圈在里面。
主角是庄稼人,也许没有那个意外事件,他们会像进入循环的NPC永远重复一年四季春种秋收的工作。
可是意外还是来临了。
最初的异常是孩子们消失了。
犹如幽幽绿焰引燃线头的开端,而线头的另一端就是亟待爆发的火药,所有人都紧张着神经,戒备蔓延。
他去了孩子们消失的地方,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发现。而正是毫无发现将他带入了更深的恐惧中。
消失的人去了哪里呢?外面的世界吗?
“外面的世界”——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个陌生的描述。因为在他眼中,他从未走出的这个村子就是他的“世界”。
在此之前,他从未有过离开自己的世界、走向外界的想法。
当然,孩子消失并不是促使他走向外界的导火索,这时他对外面的世界仅仅是抱着好奇的态度,和探究诡异事件的一个怀疑方向。
回到村子里,奔向他最熟悉的田野,田野之间,有一个人对他来说非常特殊。
那是梦境的另一位主角。
他能感受到这个人身上没有被消磨掉的来自草野的肃穆。
北方的土地时常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肃穆”,但是这种肃穆却并非死气沉沉。山野有灵,尤其是寒冬,寒雪落松柏,覆远山,析出悠远逶迤的冷香。
寒冬之下是蓄势待发的、破旧立新的蓬勃浩渺的春,是万物生灵从冻土破出嫩芽那一瞬间迸裂遥遥千万里大地的生命力。
他是特殊的,他当然知道他的特殊性。
可是在一个封建闭塞的村子里,这种特殊性要被永远埋没了。
如果不埋没,那么这个极富生命力的人也许就会被圈进在插满尖竹竿的牢笼里。他的鲜血会把脚下的土地一寸一寸染红。
这种令他无法承担的后果引发了他心中的动荡,于是他的世界就山崩地裂了。
前一刻万籁俱静,后一刻村子里所有的人倾巢而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一起出走,也不知道这个小小的村庄竟能容纳这么多人。
就像被泥石流裹挟,他被人群裹挟着走过了许多不知名的地方,巨石无时无刻不在碾压他的内脏,也许他的皮肉早就碎了一地吧。可是他们还是没有走出村子的地界,没有走出将他囿于一隅的屏障。
他记得那晚的天空格外黑,一轮血月格外红。
有人陪着他来到村口,这是离开村庄的唯一通路。
他坐在一个被挖空内部的大石头上,抬头望着天空,等待那轮红月升到正上方。
两个人都在等待,一个等待离开,一个等待他的离开。
“你要和我一起离开吗?”他是多么希望两个人能够一起离开这里。
可惜他在摇头。
一棵扎根的树如何谈离开。
门终于开了。
若干年后,他走了很远的路,牵着一条狗,翻山越岭,来到松树下的坟地。
狗在湿冷的土地上嗅来嗅去。
冰冷的坟,哪座底下躺着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