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的春天》折花客

6、第 6 章 初次见面，

　　叶显气得声调高了N度：“滚到哪里去？！今天阿四头一回回来，不见你顾惜手足之情，关心半句，一上来就尖刻无礼处处针对。有当哥哥的样吗？！”

　　何花看向叶阿三的眼神一软，想唱唱红脸喂个甜枣啥的，但终究忍住了。

　　叶阿四心念一动。便宜爹娘心有灵犀，有心震一震刺头阿三，为他这个软绵绵的小儿子立威呢。他心里感动之余，又有些纠结。他越发觉得自己像一个披着羊皮的反派了，专干挑起争端的坏事。罪过啊罪过。

　　有父亲压着，叶阿三气势微怯，但还是像一只好斗的公鸡一样，鸡毛根根竖起，鸡眼阴郁刻薄：“爹！娘！是不是只有叶阿四是你们儿子？我叶阿三是外人？！”

　　叶阿四咽了咽唾沫，这小哥真猛啊！先气坏了亲姐又狂喷亲哥，现在又雨露均沾，拖父母下水。真是爱岗敬业、人人称颂的中国好刺头。

　　“阿三，你胡说什么？！”何花心中一寒。

　　叶显有些陌生地盯着叶阿三，实在不敢相信这是他生出来的好儿子！

　　他鼻息粗重，怒气上涌：“你弟弟寄人篱下孤苦无依，命都险些丢了！就算我和你娘偏疼他些不过是补偿亏欠他的！你就这么看不过眼？！”

　　雀斑阿三一听更加疯了。

　　“叶阿四孤苦无依，我就不孤苦无依吗？！他寄亲戚篱下，我寄父母篱下，都是寄人篱下有何分别？！”他呵呵冷笑，“对！我是和你们同在一个屋檐下，可来了白家庄之后，我大大小小哪一件事不是被你们丢给了大哥？！！大哥是长子，爹对他颇有期许。叶阿梅是唯一的女孩儿，你们也会时时关怀！叶阿四最小，又走散了，你们更是一心全扑在他身上了！你们心里想的，嘴里说的全是叶阿四！只有我！只有我两头不靠岸！！”

　　这一通真情发泄下来，就连大大咧咧的叶阿梅都有些触动了。她想说点什么，来安慰一下这个她向来不喜欢的弟弟。可惜，安慰人和女红一样，是她下辈子，才有可能学会的玩意儿。

　　最终，叶阿梅干干地说了一句：“大哥这不是把你照顾得挺好吗？”

　　叶阿三炸毛，恶狠狠吼道：“大哥就是大哥，又不是父母！！他叶阿四还有叔祖母照顾呢，怎么不让他流落在外？！为什么心心念念要把他找回来？！叔祖母好歹还照顾过叔祖父和从叔父，不比阿狗强么？！！”

　　叶阿梅咂巴一下嘴。

　　——行吧！她就不该同情这货！该！

　　葫芦兄看着浑身是刺的叶阿三，无奈地叹气。

　　叶显一噎，他不得不承认，这浑小子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何花也呆住了，她这才意识到对阿三忽略至此，一时愧疚不已。

　　叶阿四莫名一阵心虚。世上的事真是难说，他眼中的神仙父母，在另一个人的世界里，又成了一碗水端不平的偏心父母。

　　叶老爹不愧是叶老爹，能屈能伸。意识到错误之后，立即上前几步，拍了拍叶阿三的肩头宽慰他。何花也不遑多让，她柔声道：“阿三，爹和娘也是普通人，也会疏忽，会犯错。”

　　叶阿四再一次感慨：会向孩子低头，叶氏夫妇这样的宝藏父母已经绝种了吧！

　　叶显放低声音，生怕别人听到似的说道：“让你娘给你单做一道肉羹，不给他们吃！”

　　叶阿四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表情很少的葫芦哥脸上，天外飞来三道黑线。
　　何花的情绪全被破坏了，连翻两个白眼。

　　三人：又是单做肉羹？！又是不给别人吃？！能不能有点创意啊！

　　叶阿三的毛本来快被撸顺了，听到最后一句又火了：“爹！喜欢吃肉羹的是大哥，不是我！”

　　叶显搔搔头：“……是吗？”

　　他歪头向大儿子打眼色，满脑门子都在乞求：救救我！快救救我！！Please ！

　　阿狗哥清凌凌的眼神盯向老爹，准确无误地传达了拒绝的意思——

　　您老人家怎能这么谄媚轻浮？太不庄重！

　　好好先生叶阿四干不惯反派的活儿，想快点化戾气为祥和，你好我好大家好。

　　他一边觑叶阿三的脸色，一边说道：“三哥，爹记不住吃的。他分不清百合粥、紫米粥和红枣花生桂圆粥。照我看，他说肉羹，就是因为这名字好记，不是因为大哥爱吃。”

　　叶阿三将信将疑。

　　“阿四胆量虽小，脑子倒活。”阿梅眼睛亮了。

　　和叶阿梅共用一张脸的叶显，则是整张面孔都亮了，赞不绝口道：“不错不错！就是这样！我家阿四——”看见何花一个眼风扫来，他看了看阿三，赶紧把嘴闭上了。就好像放屁放了一半正得劲呢，突然被要求撤回了，憋得他哪儿哪儿都不自在。

　　叶阿三看父亲母亲这么卖力地哄自己，扑哧乐了。

　　叶阿三走到叶阿四跟前，道：“阿四，哥哥就是有点嫉妒你。你别介意。”

　　他眨巴着眼睛，满目真诚。

　　叶显何花很欣慰。

　　叶阿梅抬头看天，太阳不是从西边升起来的啊？

　　阿狗哥也很意外，阿三这么快就消停了？

　　叶阿四受宠若惊，刺头向他示好啦！！这场纷争终于结束了！哦耶！

　　他咧嘴一笑，很大气很贴心地表示：“都是自家兄弟，三哥不用过意不去。”

　　叶阿三晃晃手里的木剑，报之以笑：“三哥演练‘燕归来’给你看！走！”拉起叶阿四的手，远远走到歪脖子老树右边的空地上。叶阿四顺从地跟在他身后。

　　何花摇摇头打趣：“现在又好成这样。”

　　叶阿梅见叶阿三浪子回头，大感没劲，缠着爹娘给她讲这次出门的见闻，三个人说说笑笑起来。只有阿狗哥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叶阿三很有哥哥范儿地给叶阿四讲解招式。所谓燕归来，就是凌空刺出兵刃，再用气劲吸附回来。兵刃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牵引，像燕子归巢一样，回到主人手中。

　　可惜，叶阿三讲起来引人神往，实操起来实在是惨不忍睹！他唰的刺出木剑，那剑飞出去十多米，还没来得及被他牵回，已经直直坠地。

　　叶阿梅百忙中远远看见了，喊了一句：“有人不老实哦，还说练会了骗我的宝贝！”

　　叶阿三恨不得捏死她，隔得再远都不耽误他立马吼回去：“十次里成功一次！就是练会！！”

　　“啊对对对！”叶阿梅没忍住笑出了鹅叫声。

　　直到叶老爹大吼一声“好了！”拒绝再为女儿透漏碧眼金鹏罢飞事件的始末，叶阿梅哪里忍得了听一半吊一半，顿时就慌了，嘻嘻笑着拉住父亲道：“爹！女儿不笑了，不笑了！”叶显这才继续。

　　叶阿四担心叶阿三受了刺激又要发疯，赶紧说道：“三哥，我去捡木剑。”

　　叶阿四说着向前跑去，捡到后正要往回跑，叶阿三忽道：“阿四，你站着别动！”他右手虚空一抓，叶阿四手中木剑受气劲所召，快速乱动起来，唰一下飞到叶阿三手中。

　　乖乖！真拉风啊！！

　　叶阿四的嘴巴瞬间张得都能够塞进两个熟鸡蛋了！！

　　叶阿三的眼神闪了闪，他迅速调转剑身，握住剑柄，电光石火之间刺出木剑。木剑带出一阵劲风，闪电般直直向叶阿四当胸飞刺而去！

　　叶阿四顿时吓得七魂去了六魄，脸色白得不正常，啊啊啊叫了出来！声音都在发抖！！身体仿佛被钉在了当地一动也不能动！！他感觉裆部一热，一股热热的什么东西顺腿滴到地上，还窸窣作响！！

　　阿狗哥反应最快，厉声喝道：“阿三住手！”当先朝阿三阿四飞奔。叶显三人紧跟其后。

　　叶阿三被叶阿四的反应吓到了，他忙要召回木剑，谁知慌中出错。还在远处的叶显、阿狗哥也齐齐右手虚抓，但远水救不了近火，木剑刺中了叶阿四的胸口！他飞掼出去，重重摔到了地上！

　　叶阿四摔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大家都过来了。

　　何花、阿狗哥和叶阿梅都围在叶阿四身边，担忧得不得了。

　　叶老爹揪着叶阿三，目中喷火：“孽障！阿四瘦弱不经吓！没想到你这么冷血！！竟然下得去手！！”他心里刚刚对这个儿子升起的愧疚和歉意，霎时一笔勾销。

　　“阿三你厉害啊，还会摆障眼法！故意让我们以为你招式生疏！趁我们不备，就对阿四痛下狠手！”叶阿梅煽风点火，“爹！阿三就是欠打！狠狠打一顿比什么都管用！”

　　何花气得要捶女儿：“我看欠打的是你！”

　　叶阿三看父亲恨不得吃了自己，眼睛里现出一丝很受伤的神色，但很快就消失了，又出现那种熟悉的又刻薄又欠扁的表情：“他叶阿四没用，难道是我造成的？！！”

　　叶老爹气得发抖，撸袖子就要打死这逆子。

　　叶阿三看父亲动真格了，有些心慌。

　　何花又气又急：“阿三，还不认错？”

　　阿狗哥很适时地说了一句：“阿四，你怎么样了？”

　　叶老爹记挂小阿四，冷冷晾着叶阿三，忙也围到叶阿四旁边。叶阿三趁机点踏铁索，慌慌张张逃往千尺崖对面的白家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