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桃花宴之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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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一旬，等到桃花开得最旺盛、最灿烂的时候，就是开桃花宴的日子。
桃花宴就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小林童鞋的头顶上，随时都有可能上演一场精彩的脑袋开花。但是，像往常一样，这次恐惧也极大地激发了小羊仔的潜力，他的想象力空前喷井式大爆发鸟！！
关于宴会那一天，他怎么过千尺崖铁索桥，他就跟不用动灰色脑细胞想似的（真牛啊，自负的赫尔克里?波洛见了，都要双手抱拳，表示佩服！说不定还要谦虚地向他取经呢）一会儿一个创意，一会儿一个方案，都能出本书了！
比如，在五根铁索上铺上厚厚的铁板，他坐在步辇上找几个人把他抬过去！至于找谁抬，便宜老爹不是大总管吗？！找个把跑腿小弟，还不是洒洒水啦！不过，就是劳民又伤财，太招摇，不符合小羊低调做人不麻烦别人的风格。
再比如让叶老爹把他打晕，直接抗过去。简单粗暴，马上见效。就是万一操作过当，容易留下脑震荡啥的。
再或者天公作美下一场暴风雨，把满林的桃花打得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惹人厌！花都没了，还开哪门子宴！！只是让他去干涉老天爷兴云布雨，就好像让他去左右上位的是哈里斯，还是特LANG普一样！！！有些过于离离原上谱！！
叶阿四快烦死了！！！
不管怎么样，天杀的桃花就是要和他作对，越开越绚烂，越开越上头。
终于，他的死期还是到了！！！
行刑当天一早起来，叶阿四两条腿就软得像面条一样。为了缓解紧张情绪，他心里默默念叨着“凤凰山上凤花香，凤凰台上落凤凰。红凤凰，蓝凤凰，粉红凤凰黄凤凰。凤凰落在凤凰台，凤凰山上凤花香”。
一遍结束了，马上再来一遍。
忙里偷闲一瞅梅女侠，人家亢奋得简直像要去赴王母娘娘的蟠桃盛会似的！！！
叶阿四顿时又丧气，又有些酸溜溜的。
叶阿梅人逢喜事精神爽，想耍一耍大砍刀，抒发一下她过剩的情绪！结果找了一圈儿才想起来，几天前她打算履行承诺，送给叶阿四的时候，被无情的亲爹二话不说强行没收了，理由非常拿得出手——此刀影响家宅安宁。
想起伤心事的梅女侠一阵肉痛，嘴角连抽了好几下。
看得叶阿四立刻就来了些精神。
有人陪她一起郁闷鸟！！！！
——虽然，只陪了三分钟。但蚊子腿上的肉，也是肉不是？！！
整个宴会期间，叶氏夫妇会十分繁忙。叶显要料理各种繁繁琐琐的庶务。何花要和同僚们采摘新鲜的桃花、桃叶，做桃花羹、桃花茶、桃花饼等，桃花宴嘛，当然需要不少应景的美食了。
叶氏夫妇近来在家庭上花了太多精力，就算庄主信任他们，大儿子又是庄主的得意弟子，也经不住这么造啊！如果庄主大人不想忍了，那可就歇菜了！！叶氏夫妇俩可不想冒卷铺盖走人的风险，鉴于此，两人有意借这次桃花宴挽救一下失衡的事业，在大老板面前好好刷刷脸。
林知远很感慨。
家庭和事业，在哪里都不好平衡啊！
这真是一个源远流长、跨越时代的课题啊。
于是，狗兄从摘星坞回来为父母分忧，提出宴会期间由他来照看小阿四。大儿子像巍峨的广安山一样稳妥靠谱，叶显何花自然没意见，各垫了碗面汤，就准备赶早去白家庄。走前两人看着在饭桌前食欲不振的小儿子，有心给他鼓鼓劲，又怕逼紧了反倒坏菜，只好作罢，都悬着一半心出门了。
叶阿四一直认为的，会第一次带他过索桥的人，从叶老爹变成了叶阿狗。
叶阿四心里直打鼓，他乘碧眼金鹏的时候，便宜父母会扯些闲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可是……他扭头打量了狗兄一眼，这么个一天说不了三句话的闷葫芦……
叶阿四深呼吸，再深呼吸。
他还是自求多福吧！！！
出乎意料的是，葫芦兄今天一面喝面汤，一面开金口说起了废话，主动的那种。
“你们知道桃花宴怎么来的吗？”
——石头开口说话了？？！！叶阿四又惊讶、又烦躁地戳着碗里的面饼。管它是坐停靠在8楼的2路汽车来，还是开11路公交腿着来的！！爱怎么来怎么来！！！都跟他没半毛钱关系！！！
叶阿梅咬了口米糕，“怎么来的？”
叶阿狗一脸的说来话长，摆了个说书先生的架势，道：“白家庄以前叫耀鼎宗。耀凌日月，鼎傲江湖。”
虽然这位说书人是临时上岗，声音没有抑扬顿挫，高低起伏不说，表情更是车祸现场——严肃得令人发指！！！完全没有把观众当衣食父母的觉悟！！但是，架不住人家文本过硬啊，这轻飘飘的几句开场白，就镇住了两位客官。
梅女侠手里的米糕瞬间不香了，吧嗒掉到碗里。
“这么霸气？！！白……耀鼎宗以前在江湖上名气很大吗？！为什么要改成白家庄？！这不是脱了金衣银衣，捡了件稻草衣吗？！！缺心眼啊！！！到底为何要改？！！”
说完，忿而立刻绝食（林羊羊觉得，其实是便宜二姐吃撑了，再也吃不下了！！），哀悼她可能差点拥有的荣光！！！
叶阿四忍不住很没底气地说出自己的观点——
“因为，低调才能保命吗？”
作为一个凡事只想躲和逃跑的怂包，他能想到的理由只有这个。
狗兄眼睛亮了，赞道：“阿四说到点子上了。”
叶阿四懵了下，这也能蒙对？莫非，耀鼎宗改名的那位祖先也是个软蛋？！！真是莫愁前路无知己，何妨是人还是鬼！！
狗兄接着说，“耀鼎宗广收门徒，弟子少说也有上千人。”
“现在杂役、管事都算上，满打满算，还不足百人”，梅女侠的嘴巴越张越大，继续震惊，继续遗憾，“不说不觉得，白家庄没落成这样了！”
叶阿四很想说，人少好，人少是非才少。可他怕犯众怒，只好闭嘴。
叶阿狗：“那时，宗门撼天动地，热血炙烈。以对抗魔教势力，匡扶天下正义为己任。”
这么伟大？？这么无私？？叶阿四很怀疑。
“……每年桃花盛开的时候，宗门都会邀来兄弟门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足足热闹上三天三夜，犒赏抗魔得力的弟子。”素来稳重的狗兄越说血越热，罕见地露出少年气，仿佛回到了那个恣意昂扬的年代。“那些立有大功的弟子，不仅个个大出风头，更有被宗主指定修习上乘功夫的机缘。”
叶阿四：他就说嘛，世界上哪里会有无缘无故的“伟大”？
梅女侠两眼放光，深恨自己生不逢时啊生不逢时。“大哥，这都是你在聚辰宝阁那些古籍里看来的吧？内门嫡传弟子就是好啊！！”
来了这么些天，林知远和这位梅女侠也算是混熟了。她看起来很凶、很冲动、很风风火火，但是也很可爱、很傻大姐，觉得偶尔冒犯她一下也是可以滴。
于是，他大着胆子犹豫道：“二姐，就算你做了嫡传弟子，去了再多次聚辰宝阁，翻了再多回大哥看过的古籍，你也不能像大哥一样如数家珍！”
“这是为何？！！！”梅女侠很不服气，满脸都是“你给我想好了再答啊”的神情。
叶阿四铁口直断。
“因为，你每回翻到第三页就会犯困！”
“叶阿四你什么意思啊？！！！看不起我？是不是？！！”梅女侠气势汹汹，一脸狼外婆相，当场就要撸袖子，做一道梅枝炖羊肉为桃花宴加菜！！！
林羊羊顿时慌了，瑟缩了一下，身子往后面直仰，苍白的脸上浮出红晕，又心虚又后悔。
难道他估摸错鸟？？？玩笑太过火了？！！
“…二姐，我，我……”叶阿四如坐针毡。
“叶阿四我告诉你！你别仗着自己弱小，而你二姐我又良善仗义，宽怀大量，你就没了敬畏乱说大实话！！你偷着这么想也可以！！！可为何要说出来？！！你说就说吧，为何当着我面说？？！！”
听到后来，叶阿四一脑瓜子的？？？？
他迟疑着抬头一看，叶阿梅忽闪忽闪的眼睛里正浮着笑意呢，像山花一样烂漫。
叶阿四愕然。
“…二姐，你，你……没生我的气吗？”
“世间如此美妙，哪能浪费在生气上？！！你觉得——”梅女侠用哲学家的口气，生机勃勃地说道，“我有那么笨吗？！我就是忍不住，想吓唬吓唬你！！”
叶阿四松了口气，红着脸坐正身子。
他就说吧！！这便宜二姐活得活色生香的，像个小太阳似的，哪那么容易翻脸！！！他全身舒泰，觉得饿了，夹起面饼吃起来。
看着阿梅阿四拌嘴笑闹，狗兄摇摇头，嘴角弯成了月牙。姐弟家人间这样亲亲睦睦多好？偏偏阿三那个小兔崽子死犟，实在让他操心。
“大哥，你接着说。别理二姐，她老打岔。”叶阿四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说起话来含含糊糊。
叶阿梅哪里是肯吃亏的主？马上要反驳，但她更想听狗兄说书，只得手抚下巴，笑哼哼以眼刀伺候仇敌——好小子你等着，这笔账早晚和你算！！！
叶阿四也不太怕了，大胆回视之。
然后，两个对头人十分默契地宣告休战，一起望着狗兄，四眼巴巴地发出呐喊——让爆料来得更猛烈些吧！！！！
狗兄被两个活宝征服了，开始修墙正楼工作：“那个时候，江湖上无人不知耀鼎宗。宗门中人，无论走到哪里，都被高看一眼。可是……”
说到这里，狗兄沉默了一会儿，目中光彩黯然，叶阿四知道转折要来了——
“到了第七代宗主凌延寿任期，魔教攻入宗门！宗主伤重身亡！凌氏元气大伤，几乎没了可用之人！！先立嫡支十岁幼童凌天宝为第八代宗主，凌天宝被魔教掳走，生死未卜！！又立旁系六旬老叟凌世堃，结果，凌世堃在亲征魔教的时候遇伏身故！！宗门山穷水尽，魔教仍然不肯放过！！”阿狗兄一掌击在桌上，“为了活下去，第九代宗主凌世堃那瞎了一只眼睛，又得了痨病的小儿子凌骁站出来说话了，提出为他亲妹妹凌玉荣招婿，入主宗门。”
“啊？？！！宗门一开始不姓白啊？？！！改宗换姓？？！这、这不是背叛宗门吗？！！”梅女侠接收到的信息量有些过大，她消化不良。
“凌骁站出来，不怕别人对付他吗？！”叶阿四也忘了刚才还糗过梅女侠插嘴。他开始代入凌骁了，一个独眼龙，又得了病，成天咳嗽、咳血（痨病是这些症状吧？），妥妥的上了公交会被让座的弱者，别人一根手指头，就能让他死翘翘！！他不怕吗？！！叶阿四的心都揪起来了！！！
“凌骁遇到了很大的阻力，宗门那帮老顽固各有各的算盘。但是，凌骁是个很有智慧，很了不起的人！！”狗兄眸若星辰，熠熠生辉，“他当众拿出父亲的绝笔信——凌世堃征魔前就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他在遗言里传位给凌骁。”
“凌骁以凌氏第十代宗主的身份招妹婿入主，若不细究，也算说得通。耀鼎宗本来就是凌家的宗主迫于无奈，自有行非常之举的权力。最起码，明面上宗门弟子说不出什么来。”梅女侠懂了。
叶阿狗：“凌骁明言，自己又残又病，最明白活着才重要，人应随境而变，不应自己把自己僵死。他提议以三个月为限，如果宗门形势没有好转，就招婿入门。结果，还不到三个月，宗门的情势就越来越严峻了！！愁云惨雾，人人自危，没有人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老顽固们顶不住，终于让步了！就这样，凌玉荣嫁与了宗门一个外门弟子姜献。姜献原本是外门一个籍籍无名的弟子，倾慕凌玉荣多时，只是自惭形秽，不敢表露心迹。这次孤注一掷，梦想成真。凌骁传位给妹婿做庄主。宗门更名姜家庄，隐匿锋芒，断臂求生，远离江湖纷争。”
叶阿梅反应很快：“宗门改宗叛姓，彻底沦为笑柄，魔教需要一个活招牌，向武林昭显和它对抗的下场。自是不会再为难宗门了。”
“可是，还是有风险啊！”叶阿四想了下，“万一呢？保不齐魔教不吃这一套，不管什么招牌不招牌的，继续赶尽杀绝，那凌骁岂不是要背负一世骂名？！！所有的过错都会推到他一人身上！！！”叶阿四打了个寒颤。
狗兄神色悲壮：“你以为，凌骁没有想到这一层？进一步，可能是一线生机，也可能是无底深渊。凌骁赌得果断决绝，不留一丝余地，就像他父亲一样。只不过一个赢了，一个输了。”
叶阿四一哆嗦，瞬间出了一背脊冷汗！！！胆儿真肥啊！！！
“凌骁是个人物！！！”梅女侠顿生知己之感，“真想和他拜把子啊！！！”
狗哥继续：“魔教担心宗门低调行事，是暗中蛰伏，伺机东山再起，一直暗中盯着宗门。后来，姜献的女儿姜妙嫦长大成人，招了白青安入婿，庄园再度易主，改名白家庄。魔教看宗门一直在分化凌氏根基，风光难续，彻底成了明日黄花，这才撤离暗哨。就这样白家庄传了三代，到现在师父做了庄主。桃花宴也流传了下来，只是从轰轰烈烈广邀宾客的盛会，变成了自得其乐的庄园家宴。”
兜兜转转，沧海桑田。
真是让人唏嘘啊！
“阿四，凌骁有句话说得对，人随境变。”狗兄看向叶阿四，用长者的口吻说道，“一样境遇一样人，你已经不是寄住在打了几道弯的亲戚家了，你回家了。不用再逃，不用再怕，不用再觉得自己很糟糕。宗门会变，人也可以。别用昨日的眼光，看今日的自己。”
叶阿四胸口一热，涌起无限勇气和温暖。狗兄这么反常，难道，都是为了他吗？！！他又感动，又不太敢相信。
不得不说狗兄就是狗兄，人家煲的鸡汤多高级啊！！真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啊！！
哥俩正热血着呢，一旁的梅女侠忽然目光灼灼地来了句——
“大哥，阿四，加把劲啊！！！！白家庄能不能变成叶家庄，就看你们两个啦！！”
此话一出，叶家两兄弟的反应各有各的精彩。
叶阿四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眼看就要荣登冤死排行榜TOP1了！！
谁知，下一秒就缓过气来了！
简直可惜得让人抓狂啊啊啊啊！！！！
旁边的狗兄呢，瞬间变身纯情大蓝孩，脸红得像个猴屁股一样！
狗兄啊啊啊，你的老成呢？！！
你的稳重呢？！！
你的面无表情呢？？！
你这人设崩得也太稀碎、太猝不及防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