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橘》淮汐北栀

31、成年快乐

　　在顾之心心念念了许久后，他的生日总算到来，前些次为纪皖和秦谌准备生日宴，他总是最兴奋的那一个，轮到自己，倒是有些局促了。

　　不知道自己的生日宴会是什么样的。

　　因着是顾之的十八岁成人礼，两家父母早早安排好公司的事，坐了最早一班飞机来到容城，顾之刚下课便收到了两家父母的问候。

　　顾之低头回着消息，步子慢吞吞的，面上的笑容倒是掩都掩不住，迟野靠在在教室外的栏杆等他，见人出来，轻挑了下眉。

　　往常这人总是会扑到自己身上，眉眼弯弯的看向他，今天倒是安静，低头回着消息，一副完全沉浸的模样，迟野吃醋，但他不说。

　　顾之回完消息才抬头，见到面前人冷脸看着自己，他撇撇嘴，几步跳到他身上，蹭了蹭他的脖颈。

　　迟野稳稳托住他的屁股，望了眼周围的人，这会临近六点，是下午放学吃饭的时候，走廊里没什么人，见状他抱着人放心许多。

　　顾之一想到自己即将成年，就激动得不行，往常迟野常说等他成年才能做的事在他脑海中闪过，不免红了脸。

　　迟野颠了颠他，贴近他耳朵说话，“乖乖，想这样下去吗？”顾之被他呼出的热气惹得轻颤，轻轻锤了锤他的肩头，软着声音说，“不要，你放我下来吧。”

　　迟野依言放他下来，低头看着他，顾之抬眼望他，眼睛漫上浓浓的欢喜，挽着他的手臂，软声说，“我们快走，爸妈在家等我们回去呢。”

　　迟野被他带着走，听着他的话不免失笑，两家父母的消息他自然也收到了，不过不是在家，他拉住顾之想往家走的方向，转而出了校门，打车往另一处地方走。

　　顾之眸中疑惑，看着方向越来越远，蹙眉问道，“阿野，我们这是去哪里？”迟野笑了笑，作了个嘘声的手势，顾之心里隐隐有猜测，便安静下来。

　　车停在一处公园外，迟野拉着他下了车，站在他身后用丝巾折了两折，捂住了他的眼睛，顾之手扶上眉眼，脸上带了几分欢喜与期待，声音微颤，“阿野？”

　　迟野回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回以安心的触碰，声音平静又暗含期待，“跟我来。”顾之乖乖点头，由着迟野带着他走。

　　在黑暗的环境下，他无比信任他身边的人，手紧紧抓着对方，感受着他手臂上透过衣服传来的微弱温暖，他安了心。

　　他们似乎走过一条冗长的小径，周围的环境愈发寂静，顾之的心跳声宛若擂鼓，重重的，似乎要跳出嗓子眼。

　　顾之实在紧张，手指无意识的抠上迟野手背上的黑痣，做着无意识的事，安抚自己躁动的内心。

　　迟野察觉到他的紧张，手握紧几分，揽着他的肩膀，竭力想给他安全感，顾之面上露出笑，手指碰了碰他，没再抠那枚痣。

　　迟野放下心，带着他来到众人布置好的场地，顾之耸了耸鼻子，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烤肉味，以及周围环境的冷意。

　　他想到自己之前提过的想去野餐，想吃烤肉，没想到迟野当时回绝他，在他的生日这天会应允他。

　　顾之心里顿时被暖意填满，天虽然是冷的，但他的心里满溢温暖，如同春日明媚。

　　迟野取下他的眼上的丝巾，眸中含笑看着他，顾之眨了眨眼，用两秒适应光线，而后迎来不停歇的礼花。

　　两家父母站在中央的位置，面前是一个巨大的蛋糕，是他最喜欢的草莓蛋糕，上面点缀着点点果切。

　　中央写着祝他生日快乐的祝福语，旁边围着一圈歪歪扭扭的字体，仔细看去，是他在场朋友的单字。

　　迟野的名字与他的最近，他被幸福包围在里面，脸上不免带上了最为真心的笑，笑里带着喜悦与幸福，看了眼周围的人。

　　覃塘和于文宇看见他看过去，朝他挥了挥手，面上带着喜悦的神情，朝他大声道，“顾之生日快乐！成年快乐！”

　　于文宇的声音融在覃塘的声音里，同样清晰的传进他耳朵里，顾之眨了眨眼，眼里泛起泪光，连忙看向另一边。

　　秦谌面上依旧清冷，他却从对方眼中看见几分柔和，见他开口，是祝他“生日快乐。”顾之朝他笑了笑，看向他身边的纪皖。

　　纪皖最开心，朝他招手，声音清脆，不似以往的柔和，反倒带着喜悦，高声叫他的名字“顾之生日快乐！”

　　纪皖成年后变化很大，性子也比之前活泼许多，他不了解全程，但他也为对方高兴，人活一世，开心最重要。

　　他们身边是沈裘和林凡，这两个都是乐天派代表人，见面过后自然合得来，此时两人皆朝他招手，声音盖过先前的每一个人。

　　“顾之生日快乐！要天天开心！”

　　顾之笑着点头，最后将目光落回两家父母身上，两家父母推着放着生日蛋糕的推车上前，顾妈上前拉住他的手，眼里含泪，眸中欣慰道，“恭喜，我的之之生日快乐！以后要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

　　顾之埋进她怀里蹭了蹭，轻道，“谢谢妈妈，妈妈也要开心。”顾妈笑着点头，迟妈上前摸了摸他的脑袋，语带笑意，柔和道，“之之生日快乐，永远做个小孩，开开心心的。”

　　顾之拉住迟妈的手晃了晃，面带撒娇，轻声道，“谢谢妈妈，妈妈也是哦！”迟妈笑着点头，而后将他推到蛋糕面前，两个爸爸点上蜡烛，让他许愿。

　　顾之看向身后，迟野上前一步，顾之拉着他的手捂在手心，闭上眼默声许愿，他们在一旁唱起生日歌，面上都带了几分笑。

　　于文宇一边唱着歌，一边看向身边的人，覃塘回以他温柔一笑。纪皖看向在自己身边的秦谌，眼底的柔情似要溢出眼眶。

　　秦谌转眸看他，倒是难得没躲他的眼神，纪皖朝他甜甜一笑，露出了两个小梨涡，秦谌被他的笑一激，倒是愣了许久。

　　顾之安静许完愿，抬头看向身边的人，他们当即道“生日快乐”，场面一下子热了起来，天空中飘着雪花，不多但足以令他们惊喜。

　　“下雪了！是初雪！”

　　顾之同样激动，他从没见过雪，容城虽会下雪，但不是每年都会下，故而这一场，足够让他们惊喜。

　　“阿野，下雪了——”

　　迟野点点头，握住他的手，抬眼看向飘雪的天，他也没见过雪，他也好奇兴奋，但比起身边的人，自然是顾之更重要。

　　纪皖看向秦谌，伸手接住了落在他手心的雪花，雪花在手套上融化，又飘飘扬扬落下，纪皖呢喃道，“哥，这是你回来的第一场雪。”

　　秦谌神情微顿，阖眼不作声。

　　雪不大，只是零星落在地面上，很快便融成水被地面吸收，成为来年作物的养料。

　　他们围成一圈坐在帐篷里，外头是架起的烧烤摊，正滋滋冒着油，他们围炉煮茶，像极了古人，在一场自然给予的福赐中，喝着热茶，赏着雪景。

　　身边都是自己一生中最为紧要的几个人，爱人亲人好友，时间流梭，在流年里记下最为重要的日子，往后经年，依旧无法忘怀。

　　“哎呀！我要吃烤肉——”

　　迟野在一旁烤着肉串，转眼便见于文宇抢了顾之的一串，在逗人。顾之气鼓鼓的跑过来与他告状，迟野笑了笑，重新给他拿了一串。

　　覃塘不好意思的捂脸，气得捶于文宇一拳，对方却将抢来的肉串递到他嘴边，覃塘无奈叹了口气。

　　“不许这样——”于文宇点点头，又往前递了一点，顾之见状，哼了一声便也消了气，迟野的烧烤手艺好，只是他从不烤给别人吃。

　　故而这次趁着顾之生日，他们都将烧烤的活丢给他，让自己能蹭一点好处。于文宇厨艺不好，但他脑子灵活，凭着脸皮厚，今晚的烧烤也是吃得饱饱的。

　　秦谌在旁帮忙，脸上难得带了笑，迟野一边翻烤一边看向他，往后瞥了眼，纪皖低着头在乖乖的吃烧烤。

　　“谌哥，你真打算放弃？”秦谌面色微凝，而后释然一笑，身上的冷消散些许，只余一身柔和。

　　“这样就很好了，过犹不及。”

　　迟野明白他的顾虑，也尊重他的选择，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皆在不言中。

　　顾之缩在顾妈怀里，偷偷倒了杯果酒抿了口，吐吐舌头又忍不住抿了一小口，顾妈笑看着没有阻止。

　　迟妈在旁收拾热乎的肉串放在顾之面前，靠在迟爸肩上看着漫天的雪景，心头安定。

　　顾之慢慢喝完了一杯果酒，抿了抿嘴唇，还想在喝，迟野将所有的肉串都烤好后端了上来，其余人一手一串，吃得和乐。

　　他坐到顾之身边，看他眼带迷惘，湿红着眼眸靠近他，面色红润得不同平常，迟野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顾之轻轻拉下他的手，靠在他怀里呢喃，声音很低，但他听到了，“阿野，共白头。”迟野笑了笑，把他搂在怀里拍了拍，清楚他的意思。

　　在他耳边低语，“小祖宗，是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