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皇太女》安自在

61、如若背叛 唯有一死

　　江聿燃端着刚从厨房里拿出来的粽子来到书房，敲了敲门。

　　奚昭恰好从书房出来，两人一前一后行往昭阳殿。

　　“殿下。”江聿燃端着托盘，欲言又止。

　　奚昭坐在木椅上，示意他先坐下：“有话直说，遮遮掩掩地做什么？”

　　江聿燃一边剥粽叶一边说道：“我看见，名册上有苏苏的封号，苏苏也会来吗？”

　　奚昭握住他的手腕，咬了一口他手上的粽子：“你想她来吗？”

　　江聿燃点了点头。

　　“她会来，那日你也能去看一看，但不能与她过于亲近，避免被有心之人猜疑。”

　　江聿燃喜笑颜开：“谢殿下！”

　　“粽子赏你了，吃完领你去郡主府见见永嘉。”

　　江聿燃喜上加喜。

　　待太子的马车停在永嘉郡主府，未时已过半。

　　刚进府门，便听见府内孩童嬉闹的声音，一群孩子正在院中蹴鞠，其中还有宣王。

　　自林兆澄去后，还没见宣王笑过。

　　许多妇人领着自家的女儿男儿们来陪这位永嘉郡主玩乐，奚昭只看一眼，便知这些妇人心中盘算。

　　这是盯上永嘉了，想娶个郡主回家呢。

　　江云苏才十岁，这些人便迫不及待想抢占先机，真是觉得江家无人，便可吃绝户了。

　　江聿燃跟在奚昭身后，心情暗自不爽：“殿下，为何看见他们，我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呢？”

　　明明苏苏自己也玩得很开心。

　　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奚昭：“不开心便对了。”

　　“太子殿下到——”侍从朝着院中喊道。

　　孩童们停止嬉闹，齐刷刷看向廊中的奚昭。

　　妇人们也连忙拉过自己的孩子，行礼拜见，只有宣王和江云苏还楞在原地，不知所措。

　　“都回吧，本宫与永嘉还有其他事。”奚昭说完，便顺着长廊走向江云苏的寝居。

　　妇人们急匆匆地带走自己的孩子，江云苏看见了江聿燃，抱着蹴球便要追上去。

　　奚林拉住她的衣裳，小心翼翼地问：“永嘉，明日，我还能来找你玩吗？”

　　江云苏点了点头，笑容灿烂：“可以啊，明日我教你画画。”

　　奚林甜甜一笑，小酒窝甚是可爱：“那我明日再来寻你。”

　　说罢便与侍从离开了。

　　江云苏进了寝居，江聿燃已从食盒中拿出粽子，摆在了桌子上。

　　“苏苏，快吃吧。”

　　颠沛流离的那两年，他们都没有机会吃这么好的东西。

　　江云苏看着粽子，面露难色：“兄长，我……我晚上再吃！”

　　江聿燃不解：“为何啊？不饿吗？多少吃一点。”

　　奚昭看了一眼江云苏，见她捂着肚子：“你吃过了？那些妇人捎来的？”

　　江云苏点了点头：“嗯，吃了许多呢，而且府中厨娘今早也做了一些，没想到阿兄也带来了，实在是吃不下了。”

　　江聿燃又欢喜又难过，欢喜的是，苏苏再也不用跟着他挨饿了，难过的是，他不能像以前那样陪着苏苏过节了，也不能第一时间和她分享好吃的。

　　他默默将粽子收起来，放到一边：“那苏苏什么时候想吃了再吃。”

　　奚昭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以后饮食上要提防，府中的食物都会有人给你试毒，那些妇人带来的难保没有问题，还是不吃为好。”

　　江云苏：“我和奚林还有那些小娘子小郎君们都吃了。”

　　奚昭：“这次是侥幸，没有人对你起杀心，下次就不一定了。”

　　江云苏不以为意：“殿下，他们都是我朋友……不会害我的。”

　　江聿燃连忙把江云苏拉到一边：“苏苏，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殿下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以后不明来路的食物，不许再吃了。”

　　江云苏看了看兄长，又看了看坐在桌边的奚昭，一把推开江聿燃：“阿兄你变了！你什么都听殿下的！他们是我朋友，他们不会害我的，殿下说的不对！”

　　江云苏跑出寝居，谁也不理了。

　　江聿燃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这郡主府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江云苏，他现在不是她的兄长，只是太子的一个小仆郎，不能像往常一样去追她劝她。

　　奚昭沉默良久，若有所思。

　　人心易变，别说是江云苏，就连江聿燃她都不能保证完全忠心于她。

　　她还是对江云苏过于放心了，总觉得她兄长在她手里，她便不敢造次，可如今看来，她极易被人蛊惑。

　　她被封为郡主，家财万贯锦衣玉食，身边却没有长辈教养，江聿燃的身份也处处受限制，难保她不会听信谗言，背叛于她。

　　现在江云苏明面上还是宸王那边的人，可过去的事若不能守口如瓶，一旦计划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回宫。”奚昭起身便走。

　　江聿燃以为她生气了，紧紧跟上，却一步三回头，寻找江云苏的踪迹。

　　江云苏藏在长廊拐角处，静静地看着他们二人远走，将怀里的蹴球扔在地上，一脚踹烂，而后她偷偷跑出了郡主府。

　　府外，奚林还没有离开。

　　奚昭回到东宫后，江聿燃寸步不离，替妹妹道歉。

　　“殿下，小妹她性格跳脱，在我面前放肆惯了，无意冒犯殿下，殿下不要与小妹一般计较。”

　　奚昭并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江云苏这颗棋尚不稳定，却又一时想不到该如何安置。

　　她望着江聿燃，语气凉薄：“如若江云苏存有背叛之心，本宫便会赐她一死。”

　　江聿燃跪在地上，眼眶含泪，连连摇头：“不会的不会的，殿下，小妹不会的，我和小妹都忠于殿下，我们不会的，不会的……小妹只是太顽皮了，她只是没有朋友，不想去揣测别人的善心，不是有意冲撞殿下的，她不会背叛殿下的，她不会的……”

　　“永嘉郡主！永嘉郡主，你是如何进宫的？！”

　　殿外，江云苏还穿着蹴鞠时的圆领袍衣，裤子上脏兮兮的都是尘土，头顶上的两个发髻已经稍稍有些松乱，红色发绳也快要散开了。

　　她在东宫四处跑动，女婢侍从被她撞来撞去，最后被侍卫抱起来，扑棱着双腿大喊大叫。

　　“放开我放开我！”

　　奚昭看着此景，头疼不已，吩咐霜凝：“把她收拾干净，换身衣裳，送到昭阳殿问话。”

　　江聿燃也不知小妹是如何从郡主府溜进东宫里来的，今日这一波三折，他的心脏都快要被她吓停了。

　　江云苏梳洗干净后，被送至昭阳殿，跑到江聿燃身后去，藏起来不敢看奚昭。

　　奚昭坐在桌边，单手扶额，眉宇轻皱：“你是如何进来的？”

　　江聿燃把江云苏拎出来站好：“快说！”

　　江云苏抱紧江聿燃，眼神里都是对奚昭的畏惧，不敢靠她太近：“奚林送我进来的。”

　　江聿燃怕奚昭生气怪罪江云苏，拿起一旁的戒尺，不轻不重地打在江云苏的掌心，眼眶含泪：“不好好待在郡主府，跑东宫来做什么？！怎么这么不听话！”

　　江云苏掌心朝上，眼泪直掉，语气十分委屈：“我不要和兄长分开，我不要和兄长分开……我不要做什么郡主，殿下没有说要让苏苏做郡主，我不要和兄长分开……也不要去江州，我要和兄长在一起，兄长去哪儿我就去哪……”

　　江聿燃忍痛呵斥：“那也不能乱跑，你知道皇宫是什么地方吗！”

　　江云苏哭着解释：“我没有乱跑，我只是想看看兄长过得好不好，奚林是我的好朋友，我说我想去东宫，他就把我送来了东宫……”

　　奚昭看着江云苏可怜兮兮的样子，都不忍心说她了，本来年纪就小，那两年在外头跟着江聿燃风里来雨里去，想必也没吃什么有营养的东西，瘦瘦小小的一只，看着就让人心疼。

　　击鼓鸣冤这件事，本就让她心惊胆战，又日夜见不到血亲兄长，难免会害怕多疑。

　　奚昭想，她是不是对江云苏太苛刻了，并不是所有的小娘子都如沈清许那般小小年纪便有鸿鹄之志。

　　江云苏没有多大的志向，也没有贪慕富贵之心，甚至不想参与到他们皇子之间的争斗之中，她只是想陪伴兄长，只是想和兄长不用躲躲藏藏过流离失所的日子。

　　奚昭起身，行至江云苏身侧，抬手摸了摸她刚刚洗过还未梳起的发。

　　“那就留在东宫吧，皇宫里还有两个与你年纪相仿的公主，还有奚林，他也住在宫里，以后你们一起读书一起玩乐。”

　　江云苏眼眶红红地，望着奚昭哭声渐大，仿佛要将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次日奚昭上朝之时，以郡主年纪尚幼无人照拂为由，请旨将江云苏安置在东宫，并送入崇文馆学习。

　　陛下赞其抚恤忠臣遗孤，恩准此事。

　　江云苏安置在东宫后，江聿燃也肉眼可见开心了许多，虽然还是要防备着宫婢侍从，不能过于亲切，但能看着自家小妹读书成长，他已经很满足了。

　　崇文馆仅收三品以上的贵戚子弟，多是皇亲国戚，而今只有江云苏一个忠臣遗孤。

　　江聿燃担心她会不受待见，关注着她下学后的情绪，不曾想第一天入学，她便与师友们相处融洽。

　　他也放下了一桩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