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皇太女》安自在

24、何必为妻夫 他不是她的

　　他还未看到萧家长辈是何种态度，便被奚昭拉住了手。

　　“手怎么了？”奚昭握住他的手腕，抬起来看过一眼，便将视线移到了正襟危坐故作轻松的萧晏书身上。

　　若真与他有关，她定是要教训他的，但不是现在，更不是在萧允和他夫人面前。

　　“无碍，不小心磕到了。”江聿燃简言带过。

　　奚昭没在此刻多问，示意霜凝取圣旨来。

　　江聿燃及萧家众人看见圣旨后，纷纷跪地听旨，从皇宫来的宦官宣读册立萧灼为东宫侧侍的圣旨。

　　奚昭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如水，直到江聿燃接旨，她方勾起一丝微笑，如同平静的湖面泛起了涟漪，连气质都温和了不少。

　　从今天起，他便是她名正言顺的侧侍了，或许阿兄在天上也会欣慰吧。

　　接完圣旨后，奚昭让江聿燃认了认萧家的主君主母，由于已经提前安排妥当，萧家主君主母和江聿燃都没有太大的反应，顺其自然便接受了这样的关系。

　　除却一人。

　　那便是经常在江湖上飘荡的萧晏书。

　　用过午膳后，奚昭便同江聿燃去了那在江州的府邸。

　　马车上，奚昭解开江聿燃掌心的帕子，从暗匣中取出药箱，里面放着许多治伤的药，这是她的个人习惯，不管出多远的门，身上总会带点伤药。

　　“手是怎么回事？”

　　奚昭又问了一遍，那便是不信他之前的说辞。

　　她倒出一些药粉覆在他掌心，取来新的帕子给他包扎好。

　　江聿燃不敢不说实话，因为好像也没什么能瞒得住她，将他与萧晏书的争执说了个大概。

　　奚昭嗤笑一声：“好，我知晓了，以后不必理会这萧晏书。”

　　江聿燃“嗯”了一声，盯着包好的手掌，有话想问又不知该如何问，就这样沉默发呆一路。

　　奚昭也难得清闲，手执折扇，用扇子轻轻掀开车帘，望着窗外好光景。

　　这江州的春色也是越来越浓了，她心想，倘若顺利解决此事，或许可以在这江州多留些时日。

　　车马停至江州府邸。

　　奚昭走下马车后，在霜凝耳边说了几句话，只见霜凝去两个侍卫身边说了些什么，侍卫便骑马往相反的方向去。

　　“殿下方才同霜凝说了些什么？”江聿燃默默跟在奚昭身后，他想知道，关于她的事，他都想知道。

　　奚昭回身看着他：“除却这个，你还有其他要问的吗？”

　　江聿燃木讷地瞧着她，不过须臾便反应过来，脸耳烧得通红，他竟表现的那么明显吗？

　　奚昭喜欢看他害羞吃味的样子，心情惬意地回过身去，负手前行：“回厢房，你可以慢慢问，关于萧晏书的事本宫都可以告诉你。”

　　“殿下，我有那么明显吗？”江聿燃攥住她的广袖衣角，跟着她直奔西厢房。

　　奚昭：“你猜呢？”

　　关于萧晏书，奚昭同他说了个大概，江聿燃却打起了溯洄哨的主意。

　　派出去的侍卫回来了，一左一右架着某个大战三百回合后惨败的萧郎君。

　　侍卫将萧晏书扔在院子里，奚昭正坐于石桌旁鉴赏江云苏的画，姑且晾着他。

　　“师姐，你想见我我自会前来，干嘛要让侍卫把我掳到这里。”萧晏书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抬起手吹了吹掌心的伤口。

　　伤口不深，流过几滴血便结了痂，看着伤口，他恍然大悟，似是知晓了被掳到这里的缘由。

　　院落里的桃树陆续开始发芽，府中的池塘化开了冰层，放生了几条鱼苗，那颗粗壮的老槐树也已经染了新绿。

　　奚昭情绪总是淡淡地，不论欢喜还是恼怒，无非是开心时会笑一笑，生气时会比寻常更加冷漠。

　　她总是不显于色，情绪也藏得很深很深。

　　萧晏书自知理亏，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过多的去招惹她，屁颠屁颠跑到她身边去，乖乖坐下。

　　江聿燃从后厨取了些小食给奚昭吃，他发现她有吃饭后点心的习惯，且甜咸不忌，也不挑食。

　　“殿下，府中现下只有一些绿豆糕和藕粉糖糕，我泡了壶茶，若是吃腻了，可以饮来解腻。”

　　江聿燃将木托盘放置在石桌上，给奚昭倒了杯茶水，便坐于她身侧。

　　同样坐于奚昭身侧的萧晏书，伸手便要拿糕点，被江聿燃一巴掌拍开。

　　奚昭全然不理两人的明争暗斗，将注意力皆放在了江云苏的画上，她的画在讲故事，讲一些过去的故事。

　　江云苏刚满十岁，燕王造反那年，她八岁，已经是可以记事的年纪了，母亲说过，在燕王叛变那天，母亲曾将忠义侯夫人与其小女召进宫中，可后来母亲被燕王派来的人挟持，这母女二人也不知去向。

　　没过多久，忠义侯府伙同燕王造反的事情败露，便被满门抄斩。

　　进宫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母亲已经将其知道的，尽数告诉她，可是母亲被挟持后，那母女二人究竟去了哪里，又是如何逃出宫去的，不得而知。

　　忠义侯夫人已逝世，她便只能从幸存者江云苏身上调查。

　　可一个孩子，终究很难审问。

　　但这江云苏，好像也藏不住什么心事。

　　奚昭随手捡了块糕点咬了一口，继续翻看江云苏的画，丝毫未察觉两侧的男子快要打起来了。

　　萧晏书抢走一块糕点朝江聿燃扔去，江聿燃拿起茶杯向他泼去，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让。

　　直到绿豆糕落在了奚昭的手背上，茶水渍洒到了画作上，两人才堪堪停下。

　　奚昭被扰了清净，抬首左望右顾，两人分站在石凳上，与那未启智的孩童一般。

　　奚昭遂起身，想换个地方，继续研究江云苏的画。

　　“师姐，你掳我过来，还要晾我到什么时候？”

　　萧晏书喊住她，目光委屈，抬起自己被划伤的手：“师姐，我受伤了。”

　　奚昭背对着他，手执画卷，微微侧首：“萧晏书，本宫只警告你一次，你眼前这人，是本宫的侧侍郎君，伤他便是与本宫作对，再敢放肆，定严惩不贷。”

　　奚昭走远。

　　江聿燃端起石桌上的托盘紧随其后，不忘回头得意地挑衅一番，见萧晏书失意落魄的样子，他心中甚是得意。

　　萧晏书怒极悲极，抹了把眼泪吼道：“区区侧侍你得意什么！”

　　他握住挂在颈上的溯洄哨，含泪吹响，哨声响彻整个院落，连树枝上的鸟儿都惊起，甚至有鸟儿开始啾啾回应。

　　不多时，江聿燃又跑回了院中，伸手跟他要这溯洄哨：“殿下说了，要你归还于她。”

　　萧晏书才不听他的，轻身一跃，飞至房顶。

　　江聿燃无可奈何，只好回了厢房。

　　厢房内，奚昭将江云苏的画册看了个遍，遂将江聿燃抓过来，问个究竟：“你确定这是你小妹交代你给本宫看的？”

　　江聿燃一脸茫然连连点头：“是啊，苏苏说要殿下斧正修改。”

　　奚昭眉头微蹙：“你小妹呢？今日怎么不见她？”

　　江聿燃看了眼外面的天：“还早呢，她喜闭门作画，一般晚膳才出来。”

　　奚昭语气焦灼：“带本宫去见她。”

　　江聿燃拦住她：“殿下，等晚膳可以吗？刚好我有些事想问问殿下。”

　　奚昭知道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太多思路她尚未捋清，不能单凭这几幅画，就大动干戈。

　　她坐下来，饮了半盏茶水，平复了几番心情：“你有何事？说吧。”

　　“殿下为何私传书信给小妹，告知她我在长安要做的事？”

　　奚昭反问：“有何说不得？”

　　江聿燃不知奚昭如何作想，反正在他心里，小妹永远都是小妹，他不愿她面对忠义侯府的冤案，也不愿她参与其中，他只希望她能快快乐乐的，健康长大。

　　“殿下，我不想让小妹知道太多。”

　　奚昭轻轻一笑，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颌：“不想让他知晓你做了本宫的仆郎，还是不想让他知晓忠义侯府满门冤魂难安九泉？”

　　江聿燃别过头去：“殿下要听实话吗？”

　　“你敢在本宫面前说假话吗？”

　　“不敢。哪一件事，仆家都不愿让小妹知晓。”

　　奚昭微微叹息：“那你可曾问过她的意见？她是否愿意被你蒙在鼓里？”

　　江聿燃心生怨怼：“殿下，苏苏只是个孩子，我不愿她入此局，求殿下，放过小妹。”

　　奚昭语气微冷：“本宫纵是说了，你又奈我何？”

　　江聿燃眼眶泛红，跪在她面前，伏身请求：“求殿下，莫让小妹牵扯其中。”

　　“江聿燃，本宫是不是太纵容你了，你怎敢教本宫做事！”

　　江聿燃纵是害怕得颤抖，也依旧哑着嗓子苦苦哀求：“求殿下，放过我小妹，我知殿下步步为营，可我不想小妹同我一样，沦为棋盘上的棋子。”

　　奚昭盯着他弯下的脊背，仰头苦笑一声。

　　原来他一直都认为，她仅仅把他当作棋子。

　　她盯着江聿燃，许久才开口：“纵是她想置身事外，本宫也不允了，她与你同为江家子嗣，家仇未报，她没资格安然度日。”

　　“江家的仇我来报，她不需要背负这一切！”

　　奚昭蹲下身，抬起他的下巴，又掐住他的脖颈：“若是一个人不够呢？仅凭你一人如何能够！江聿燃，你以为人人都配做本宫的棋子吗？乐平侯府本宫都不放在眼里，你和你小妹又算得了什么！别以为本宫娇纵你，你就可以不知天高地厚，教本宫做事！”

　　江聿燃泪眼模糊，不知为何他心口阵阵酸涩。

　　如若为君臣，何必为妻夫。

　　不，他不是她的夫，只是她的玩物。

　　温热的泪沿着眼角滑落，落到了奚昭的手背上，她松开手，为他拭泪，语气温和了许多：“乖乖听本宫的话，本宫会帮你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