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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蓝桉有心事 和月亮说晚 ...

  •   蓝思桉中午睡了一觉,像这样充足的睡眠放在一中真的是一种奢望。她从床上坐起来,房间的窗户敞开着,灌进一股风,顿时清醒了好多。

      她习惯性的察看手机,周悦的消息弹出来,显示发送时间为十分钟前。

      周悦:【桉桉,我刷同城视频的时候,刷到他的账号了。】

      下方是她分享的赵应淮社交软件主页链接,这对她来说无疑是惊喜。

      或许,她有机会多了解他一些,了解她视角里从未捕捉过的另一面。

      聊天记录中的主页名片第一行显示着他的ID:北大文科生。下方是小字,对应他的实名认证。

      蓝思桉敲动屏幕,简单的回复完周悦,点开链接,页面跳转到相信软件,关于他的一切就那么地映在她的瞳孔里。

      头像是他本人的照片,照片里他侧着身体,戴着白色鸭舌帽,微微低着头,黑色口罩遮住半张脸,一中黑白配色的校服松松垮垮穿在身上。

      尽管只露出了眉眼,那股子又痞又帅的气质还是迎面而来,藏也藏不住,任谁看了一眼都忍不住被吸引。

      蓝思桉放大他的头像反复看了很久,不肯错过任何细节。根据背景,她看出来这张照片是不久前一中组织年级登山时拍下的。

      主页公开了很多作品,几乎全部是他的照片,蓝思桉发现了宝藏般,指尖轻颤。

      她的账号从来不发作品,和私密账号并无区别,蓝思桉目光上移,落在赵应淮头像附近的粉丝量上,八百多个。

      互关好友也很多,多到蓝思桉意识到她还是低估了他的人脉。

      八百个粉丝里如果混进一个人,会被发现吗?

      蓝思桉盯着右上角的图标,迟迟不敢点关注,最终只是把周悦分享给她的主页信息收藏了。

      她翻看着他的作品,比任何时候都耐心。

      有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照片标注着文字,是初中越野比赛时拍的,赵应淮是第一名。

      后面照片关于赵应淮其他的成就,蓝思桉明白了这个作品是他的个人荣誉集。

      赵应淮,国际象棋全国公开赛第一名……

      还有一张照片是他握着奖杯,获得的金牌有五六个,证书散乱一床。

      蓝思桉知道他是让人望尘莫及的存在,却还是低估了。天之骄子,有多少卓越的成就都不为奇。

      她看到的不止他的成就,还有她的平凡,和他之间的差距。

      名为自卑的情感油然而生。蓝思桉眼底的色彩暗下去。

      她是个循规蹈矩,死读书的人,截止目前她没有获得任何奖状以外的荣誉,同样没有任何才艺技能。

      学校举办艺术大赛,同学都踊跃报名,身怀才艺,舞蹈、唱歌、乐器……而她,永远只能坐在台下,充当无数个观众之一,只有默默仰望别人的份。

      不仅没有拿得出手的才艺,还没有漂亮的外表和身材。

      她知道自己是身材臃肿,相貌平平,接近丑陋的。

      肥胖磨灭着她青春里的光芒,同龄女生喜欢去比较谁的腿更细,随口的话,与她无关,却句句刺在她心里。

      低头看见自己肿得柱子似的大腿,她真的会质问自己为什么不去死。这也导致走个路都要把头低的特别低。

      她尝试过减肥,都以反弹回去的方式告终。

      性格也不讨喜。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个被喜欢的理由。

      看着同龄女生把自己打扮的精致美丽,而她,土、肥、圆。

      她的眼底总是没有光的。

      甚至,她会去想自己的喜欢会不会恶心到别人。

      她的自卑不是单纯的在暗恋对象面前的卑微,准确来说,是青春期的自卑——总是冒出来笼罩她的浓雾。

      蓝思桉习惯了,习惯了在看见别人发光的时候去指责自己的灰暗。

      光体,有发光的一面、有灰暗的一面,她永远是光体灰暗的背面,或者连光体都够不上。

      几十个作品里,每一个他都无比鲜活,是她从未窥见过的样子,在细枝末节里,蓝思桉心里默默拼凑出一个更完整的赵应淮。

      退出最后一个作品,蓝思桉的手机相册里不知不觉增了许多张截图。

      她截图了他的每个动态,收藏了所有他的收藏。

      蓝思桉打开电脑,登陆音乐软件,随机播放音乐,推送大都是当下的流行歌曲。

      耳边环绕着歌声,她拿起写字台左上角摆放整齐的书本,翻开内页,握着笔,安安静静写了一下午作业。

      笔握的时长太久,手指关节略微疼痛,蓝思桉停下笔,撕下一截布质防磨胶带缠在手指上,望着书面上的印刷字体,她生出一个想法。

      她翻来翻去,更换不同的旧书,搜罗一番后,终于在书本不同地方寻找到了她想要的字,拿着刻刀小心翼翼的刻下,夹在本子里。

      找来家里的胶棒,蓝思桉将三个小小的印刷字按照顺序摆好,在背面涂上胶,一一粘贴在日记首页的空白页上。

      光滑的本子上出现一行拼接的印刷体文字,连在一起是她的心事——赵应淮。

      他的名字。

      身后紧闭的房门外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动静,有人进了客厅。

      白纸上的杰作明目张胆,突如其来的动静惹的蓝思桉本能的慌张,这才发觉不妥,慌乱的将贴着他名字的空白页表面覆盖半截白纸,掩盖住那三个“烫手”的字。

      保险起见,她捏着空白页塞进本子左侧的胶套里,带有文字的那一面与上一页紧紧贴在一起,露出什么都没有的背面。

      只要不从胶套里撤出纸,就没有人会发现她的秘密。

      暗恋需要坦荡。
      可惜她只学会封藏,没能学会勇敢。

      做完这一切,蓝思桉松了口气,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耳朵里的歌词逐渐清晰,蓝思桉皱眉切换了下一首,她瞥了眼歌名,选择停留。

      这首跳出来的歌是写暗恋的,望着播放栏里滚动的歌曲封面,她听的入神,每一句歌词都戳中了她的暗恋心路。

      蓝思桉摁动鼠标,创建了一个歌单,命名为:Unrequited love.

      里面收录了几首歌,全部是暗恋主题。

      夜色降临,与山边相接的天泛起橘黄色,稍纵即逝,一抹恰到好处的青色染透天边,建筑笼罩在傍晚的宁静祥和中。

      蓝思桉打开房间的灯,光亮起的一刻,心也跟着明亮。她某一瞬间不想东躲西藏,鼓起勇气告诉了对方自己的名字。

      蓝桉:【晚上好。】编辑给他的消息发送出去,她总是克制不住的忐忑。

      好在赵应淮是手机不离手的主,看到消息多半秒回。

      11:【晚上好。】印象中,他学习很好,但是和部分所谓混不吝、不好惹的男女混在一起,光看外表也多少给人不是乖乖学生的感觉。

      聊天下来,蓝思桉能感受到他人还不错,该有的礼貌也有,并不会动不动爆粗口。

      假期前进行了一次月末考,今天下午分数出来了,蓝思桉借机找话题,犹豫着问:【考试考的还好吗?】

      对方回复:【不是很好。】

      蓝思桉不知道他对考的不好的定义是什么,在她看来,总分过六百就算不错:【你过六百分了吗?】

      赵应淮回复肯定的答案:【过了。】

      蓝思桉手指迅速敲字,手忙脚乱间总是敲错按键,打出错别字,一句简单不过的话修修改改才终于发出去:【过六百分了的话,可能是你要求太高了。】

      他没有直接回复她这句话,看了眼开头她报出的名字,问:【你是五中的吗?】

      蓝思桉一头雾水,不理解他为什么问这个,大方承认。

      她心思敏感,补了一句:【是,怎么了吗?】

      11:【没事,听这名耳熟。】

      蓝思桉有时候感觉他应该是认识自己的,或者对自己有印象,这种感觉出自一些蛛丝马迹,但又不相信他会认识永远充当“小透明”、“路人甲”角色的自己。

      蓝桉:【不应该,我一般没什么存在感的。】

      过了几秒,赵应淮发来语音,作为从来不敢发语音的人,她属实有点被他惊到了。想了想,确实符合他的形象。

      她调动手机音量,点开语音,仔细的听着,专心程度简直不亚于听英语听力。

      随着他的声音灌入耳朵,蓝思桉的心莫名的跟着跳动加快。

      房间里,赵应淮的声音低哑,富有磁性,语调轻缓,有着漫不经心的意味:【我记得初中,三班有一个叫什么思桉的,你的名字我听着耳熟,所以问问。】

      蓝思桉听见她的话后,眼底闪过惊喜。间接证明了她的感觉是对的,他真的对她有印象。

      他的嗓音有魔力,蓝思桉脑海中不自觉浮现他那张让人念念不忘的脸,一双眼睛明亮却藏着锋芒,眉峰透着股野,嘴角噙着散漫的笑,五官帅的带攻击性。

      随便一个动作,都溢着痞劲,拥有着独属于这个年纪的张扬不羁,视线落在他身上就不舍得移开。

      无论站在哪里,都会是焦点和中心。他从不缺为他倾心的人。他好像天生就是来收割喜欢的。

      蓝思桉重听了一会儿他的语音。

      对方问:【你现在是在清北(1)班,还是(2)班?】

      蓝桉:【我现在是高二(6)班的。】

      赵应淮看着她的回复,意识到刚才混淆了两个人。【我认错人了。】

      他紧接着再次确认了一句:【你在五中时是三班的?】

      蓝桉:【是。】

      赵应淮捋清了思路,名字和她本人对应上,清楚了蓝思桉是初中三班的人:【我明白了。】

      所以他把她认成了另一个人?

      另一个叫思安的人,她只知道王思安,和她并不熟,高一时宿舍里有人认识,她在宿舍偶尔听到过这个名字:【你说的是王思安吗?】

      11:【对,好像是有个叫王思安的,也在清北班。】

      蓝思桉:【我听说过,不认识。】

      屏幕里那个名字的出现彻底令赵应淮区分开来。

      他开始看到她的名字有些印象,想到她是初中那个蓝思桉。

      后面想着她说他要求高,想找有力的切入口回话,思维太发散,导致把她和王思安混淆了,赵应淮再次发过去一条语音:
      【我说的呢。你要是她,和我一样在清北班,不应该不知道我的学习水平,我考的不好,你说我要求高,因为我过六百分是正常水平,平时六百五以上,这次定的目标是六百七,赋完分才六百三十六。】

      他们这届实行新高考,使用赋分机制。将同一科目考生的原始成绩从高到低排序,按预设的人数比例划定等级,再将每个等级内的原始分数区间,等比例转换到一个固定的赋分分数区间。

      蓝思桉和赵应淮是初中校友,王思安是高中才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他和王思安也并不熟,仅仅是知道她学习好,在清北班。

      之所以提到她,是因为单纯想说,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考六百分以上是他的正常水平。

      蓝思桉心思太细腻,反而不是好事。通过他将她认成王思安的一个点,多想了很多事。

      他的实力比她预料的还要高,蓝思桉的专注点并不在他的成绩上,整个人发闷,甚至堵的慌:【嗯。】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语音声音略颤,呼吸也不稳,语音开头磕磕巴巴的,像是在紧张。

      蓝思桉重听前几条语音,发现这份紧张是在他弄明白她是蓝思桉,不是王思安后出现的。

      想不通他一个什么场面都见过、性格压根不是和人聊天会紧张的人,怎么面对她会紧张。

      蓝思桉疑惑的问:【你平时说话也结巴吗?】

      赵应淮找了个借口,解释说:【没,是我没录好。】气息和语调还是不稳。

      她没多想,勉强相信了。思绪里全是他口中的王思桉。

      “蓝思桉”和“王思安”真的那么难区分吗?

      蓝思桉有个不为人知的情结——希望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哪怕她过于平凡。

      换作谁,应该也不会希望自己和另一个人混淆在一起。

      他要是分得清她们就好了。她就不会这么别扭。

      对此,赵应淮一无所知,点击她的头像,添加了她的名字备注。

      蓝思桉愈发惆怅,没了聊下去的欲望。

      真遗憾,我喜欢的少年没能认识我,我的名字也是依着别人才被他记住。蓝思桉心想。

      她们没有交集,也没有见过。蓝思桉没关注留意她,但经常听到身边人提到她,听的多了逐渐从别人口中拼凑出了她的大概特点:
      王思安是一个很优秀的女生,学习超级好。

      学习好的话,其他方便应该也不会差。

      想到这,蓝思桉叹了口气。她什么时候才能不那么普通。

      她抿抿唇,提供情绪价值,夸了他句厉害。

      和她相比,赵应淮坦率轻松,毕竟到哪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他那样的人估计没有烦恼。

      蓝桉:【你平时都没有烦恼的吗?】

      赵应淮被她问的发懵,想了想敲字说:【烦恼?没有吧。】

      果然。

      一次升旗,年级主任没有要求同学们去操场,而是起立站在教室里,旗下讲话由赵应淮进行,教室里全体静默,他清朗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蓝思桉站在课桌前倾听着他的声音。

      那时候,她希望耳边他的声音可以一直持续下去,能多久有多久。

      蓝思桉退出了Q〡Q,叹了一口长气,晃晃脑袋,不再去想烦心事。

      算了。她这一生遇见他,已经足够了。

      窗外的天彻底暗下去,黑漆漆一片。

      她鼓起勇气和赵应淮说:【晚安。】

      对方依旧秒回:【晚安。】

      蓝思桉看着他的消息出神,真正想说的不止“晚安”二字。

      如果可以,她真想告诉他,她喜欢他。

      我太懦弱,不敢表明心意,只敢别扭地说晚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蓝桉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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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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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