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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顾绛弦,我要你爱我 ...

  •   「你能像我妈妈一样爱我,我却不能爱你那样纯粹,那样坦荡。」
      十三岁。
      乔安之于爆炸后的大火中,失去了一条腿。他妈妈为救他还躺着医院ICU病房,身体大面积烧伤,奄奄一息。
      乔安之截肢了,左腿一直截到膝盖。
      他妈妈死了,但没人知道,就连他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几个月后,乔夫人拆了纱布,烧伤严重的地方做了修复。
      但喉咙烧的很严重,说不了话,腿变得无力,复健同样需要很长时间。
      乔安之见到康复后的乔夫人第一面,有些恍惚,他有些怀疑,即使他希望自己母亲健康地活着。
      乔夫人说不了话,带着假发,见到他后眼神还是会下意识变得温柔。
      乔安之没怀疑。
      只是他也坐在轮椅上,行动极为不便,乔安之推轮椅过去眼泪就开始流,“妈妈……”
      他才十三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断了条腿,这样的打击对于一个十三岁的小孩来说,未免太残酷了。
      乔夫人说不了话,抿唇苦笑,抬手拂过乔安之的脸,帮他抹掉眼泪。
      乔夫人向他打字。
      「我们安之要好好的,妈妈一直陪着你。」
      乔安之看到话,眼泪更加止不住。
      之后,乔夫人被送回顾家疗养。
      乔安之回不去学校,于是请了家教一对一辅导。乔安之本来就聪明,渐渐长大,他忽然意识到,那样面积的烧伤不可能存活,但是不排除老天眷顾的奇迹。
      乔安之面对着乔夫人,乔夫人的腿好了,已经可以站立,但她平常都是坐着,尤其是乔家老爷来看她的时候。
      乔老爷怀疑过,但是却找不出一点漏洞。
      乔安之问乔夫人话,他不叫妈妈了,他不知道叫什么。
      “安之,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你妈妈那边的股份不让给乔家。”乔夫人开口说话了,有些沙哑的男声,“乔家必须付出代价。”
      乔安之一拳打在乔夫人身上,怨声很大,泪流满面,“为什么要瞒着我!我这几年都没去看看她!你是我的……”
      “舅舅。”乔夫人一把揽过乔安之,轻拍着他的后背,放轻声音安抚。
      “安之不哭,我们必须这么做。”乔夫人松开乔安之,抬手帮他抹眼泪,没抹掉的亲了亲。
      乔安之愣神,随后从乔夫人口中知道了很多,包括他之前想不明白的点。
      乔安之一哭,眼泪就止不住,他一般不哭的,一哭就很难停下来。
      顾绛弦将乔安之抱坐在自己腿上,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
      那时乔安之也不过十四岁,倒也算一个小孩。
      乔安之搂着顾绛弦哭,哭了很久,眼睛都哭肿了,顾绛弦帮他抹眼泪,擦眼泪。
      乔安之收了哭声不久,就被困意席卷,躺床上沉沉睡去。
      后来顾绛弦带乔安之去了他妈妈的墓前,乔安之眼睛还有些肿。
      那时起,仇恨充斥在他的双眼,他的内心。
      十六岁就在准备复仇计划,十七岁将他同父异母的姐姐乔妤儿送进监狱。
      十八岁接手顾氏名下的一家公司,十九岁逐渐架空乔氏公司的权利。
      二十岁设计乔父的意外身亡,并获得乔氏大部分控股。
      二十一岁完全掌控乔氏企业,并逐渐反击齐家,齐家支撑断裂消失。
      二十二岁齐家残余被剿灭,大仇得报还的他母亲瞑目。
      乔安之并不是什么天之骄子,是仇恨装饰了他。
      乔安之也并不能算是什么恶人,他不过是受过伤害的可怜人。
      -
      陈思诚出国的事,是乔安之提早设定好的,他们之间的交易。
      至于陈柒则是一个桥梁,都算是上流社会的人,相互认识也说得过去。
      乔安之很是不解,他越长大或者说从他十四岁去见了他妈妈后,乔夫人对他的态度很奇怪。
      有些强硬,又还是温柔。
      好矛盾。
      乔安之一直以为亲吻是安慰人的一种方式,乔安之不会在外人面前表露自己的内心。
      他也是被迫跳跃式成长的人。
      顾绛弦在他伤心,偷偷一个人闷气时,会精准地找到他,然后拥抱他,帮他擦眼泪,擦不完的就吻掉。
      顾绛弦似乎习以为常。
      顾绛弦在很尽职尽责地饰演着他妈妈,或者说在尽力弥补他缺失的爱。
      因为,在乔安之记事以来,他妈妈很喜欢亲吻他,特别是他遇到伤心事时,他妈妈温柔的吻落在他额头、脸颊上,可以很好地稳定他的情绪。
      他总是很安心。
      顾绛弦长得跟他妈妈很像,又轻微动过脸,更像。
      但气质总归是不一样的,他妈妈温柔大方,顾绛弦冷冽狠厉。
      唯一共同点是,他们都是真心实意地对他好。以至于他不用谨慎怀疑。
      乔安之或许是基因影响,或许是他断的那条腿,乔安之身高算高,又加上吃饭很挑食,另外一些七七八八的心理疾病,乔安之很瘦,不论是与陈思诚还是顾绛弦比起来都显得矮小。
      乔安之把他纯粹的感情投注于顾绛弦身上,起初很坦荡,随后渐渐形成一种依赖,最后……他有些不敢置信。
      顾绛弦用为他好的名义管着他,惯着他,很自然,仿佛这就是他的本分。
      乔安之几乎被顾绛弦的偏爱包围,差点忘了,顾绛弦能够做到以假换真外加上他手上的各方权力。
      顾绛弦不是什么好人。
      可那又怎样,“好人”这个词只适合那些道德的遵从者,他们不是,也不稀罕。
      顾绛弦会让他少出门,但不会强行限制,如果乔安之偏要出门就会安排保镖。
      顾绛弦不会急着让乔安之练习与适应假肢,他更希望乔安之好好养着,都不允许乔安之站太久。
      顾绛弦样样都管着他,哪哪都护着他,生怕乔安之有什么三长两短。
      乔安之虽然表面上不是很乐意,实际上傲娇耍小性子,还有点反骨。
      顾绛弦纵着他,过分了又很强势。要是碰上乔安之叛逆期,双方互不相让,非要闹。
      最后,乔安之被哄老实了,才会听话。乔安之争不过就急,一急就哭,哭了就要哄,话语不奏效,就上去亲,亲到彻底没了脾气为止。
      也就是这样,乔安之越发觉得顾绛弦不是什么好人,或者说不是个东西。
      乔安之吸了吸鼻子,话语还是有些哽咽,“谁像你这样哄人的……真是操了。”
      “有效果不是吗?”顾绛弦脸还凑的很近,放轻声音噙着笑,“况且,你的眼神就是在说快哄你,不哄就不跟我好了。”
      那时乔安之十九,顾绛弦三十四,乔安之刚接手顾氏名下的一家公司,公司年会,乔安之一身西装,风华绝代。
      乔安之喝了酒,半醉不醉的,之前他被管着没怎么喝过酒,酒量都没练起来,现在各种酒混在一起喝,稍不注意就醉了。
      保镖拦都拦不住,最后被带回家。顾绛弦很快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没说什么,只是让人送回来。
      顾绛弦在乔家会乔装打扮,他的长相本就偏中性,配得一头长发,外加颈带,几乎毫无破绽。
      另外,自从她出了事后,一般都在顾家调养,乔家倒底是去的少。只要是在顾绛弦的私人领域,他会恢复着装,不过穿着都会比较随性。
      乔安之被扶着进门,紧接着就被开门的顾绛弦揽过,乔安之的腿脚不方便走,顾绛弦就一把抱起他往房里走,熊抱,明显的体型差。
      保镖意会地关上门,离开。
      乔安之勾着顾绛弦的脖子,头往顾绛弦肩窝里埋,滚烫的气息打在顾绛弦颈侧。
      “顾绛弦……”乔安之迷迷糊糊地闷声叫他,良久等顾绛弦应了声,又继续道,“我没有妈妈了……”
      “有我。”顾绛弦回话。
      “你不是我的……”
      “你肯定像哄我一样哄别人,不对,你先会的哄别人,才来哄我……”
      要醉不醉的的乔安之,比以往还要胡搅蛮缠,说着说着就有点委屈似的,开始哭。
      他母亲走后,乔安之只会在顾绛弦面前哭,或者说自己哭,但都会被顾绛弦逮到。
      顾绛弦将乔安之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乔安之不放手。顾绛弦将乔安之抱坐在自己腿上,帮他脱了鞋。
      乔安之的西装裤取下假肢不太方便,于是顾绛弦先帮乔安之脱了长裤。随后取下假肢放在一边,乔安之搂着顾绛弦不放,头埋顾绛弦怀里,打湿了顾绛弦的衣服。
      “是不是……好丑。”乔安之声音沉闷,带上点哭腔问顾绛弦。
      乔安之平常最听不得别人议论他的腿,他自己都不怎么提,说到底还是会在意的。
      顾绛弦抱着乔安之起身,去往浴室,低头吻了吻乔安之的头发,放轻语调哄,“不丑,我们安之哪哪都好看。”
      “不信……”
      “怎么才信?”顾绛弦轻笑着追问。
      “亲我……”乔安之无理要求道,搂着顾绛弦抬头看他。
      顾绛弦俯身在乔安之脸上亲了一下,都不带犹豫,“我们宝贝是最好看的,哪哪都好看,这回信了吗?”
      “……”乔安之闷头不说话了。
      为什么顾绛弦可以做的这么坦荡,这么自然。
      因为不抱有其他的心思,因为不喜欢他?
      讨厌极了。
      顾绛弦太令人讨厌了!
      到了浴室,顾绛弦给浴缸里放水,给人把上身的衬衫脱了,底裤也脱了,水放得差不多,将乔安之放进去躺着。
      顾绛弦帮乔安之洗头洗澡一整套服务,乔安之没有反抗,似乎是刚才被噎着了,现在还说不出话,干瞪着顾绛弦。
      “宝贝别盯了,有什么想说的就说。”顾绛弦抿唇轻笑着调侃,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叫乔安之。
      顾绛弦在哄他的时候,就喜欢这样叫他。
      原来是“我们安之”,然后到“我们宝贝”,最后就成了“宝贝”。
      很是顺口。
      被顾绛弦这么一叫,乔安之心里的情绪更加翻涌,忽然抬手抓过顾绛弦的衣领,凑上去亲吻他。
      乔安之或许是酒精上脑,要是以往,他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来。
      看他这不争气的便宜样。
      顾绛弦眼色一暗,一只手捏着乔安之的下巴,凑上去和他接吻。酒味很重,还有点甜味。
      顾绛弦松开乔安之后,乔安之眼里的水雾又厚一层,好无辜,就好像是顾绛弦逼迫他似的。
      “宝贝,需要我……是吗?”顾绛弦抬手拂过乔安之嘴角,下一秒语气认真,“我提醒一下,我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顾绛弦什么都可以都不在意,他从小就是这个性子,既不像顾父,也不像顾母。
      乔安之来不及思量半分,一阵刺激,闷哼出声,眼尾因为刚哭过,泛着红。
      “宝贝,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刚才是什么意思?”顾绛弦给乔安之说话的机会,但又细碎地亲吻着他。
      “你不喜欢我……因为不完整……”乔安之直哭,或许是想到什么委屈的。
      喝醉酒的乔安之,很容易透露真情。
      顾绛弦他不会再让乔安之喝酒的,对腿不好。
      顾绛弦又重新帮乔安之洗了一次澡,乔安之现在肯定不太清醒。
      顾绛弦不太确定他能不能记住他今晚的行为,如果能,他倒希望乔安之明天一醒就会后怕。
      顾家对他有恩,他到底不能做什么,他生性顽劣,如今这事却值得他深思熟虑。
      顾绛弦并不是顾氏的亲生子,情况有些复杂。总之,他姐应该是他表姐。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像,因为乔安之的外婆有个双胞胎妹妹,早在三十多年前就离世了,不出意外他的性子随了他从未见过的父亲。
      顾绛弦将乔安之放置在床上,随后下楼去厨房给他准备一杯蜂蜜水,话是这么说,但顾绛弦良久才回来。
      回来后的顾绛弦头发半湿,换了一身衣服,还是很随性。顾绛弦给他递来一碗温热的解酒汤,乔安之喝了。
      期间顾绛弦帮乔安之抹药,左腿膝盖处,乔安之截肢的地方。
      乔安之漱了口,困意席卷了他,眼皮都快打架了,还硬撑着顾绛弦给他的解救汤。
      乔安之不闹了,很快进入梦乡,希望他有个好梦吧。
      顾绛弦收拾了一下,上床躺下,以免乔安之半夜起来不太方便。
      还好,只是比之前难熬了一点点。顾绛弦将乔安之圈在怀里,乔安之睡得很恬静,很安心。
      -
      自那以后,乔安之对于顾绛弦态度有了些细微的改变。
      ……
      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也只能藏在心里。
      -
      乔安之出了国。
      齐家的大部分势力还是在国外,所以他必须来,但他倒不是一直待在国外,国内的乔父还没解决。
      乔安之了解到的,乔父与齐家是一伙的,总之不是该留存于世的人。
      心里的仇恨未能散去,乔安之没有时间去考虑其他的事。
      比如,顾绛弦的感情。
      一次意外随之而来,他到最后都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什么。
      “陈思诚……你逃走吧,我走不了……”乔安之的假肢被打伤,截肢的地方在冒血,他走不了了。
      他们后边可能有人在追,他们跑不了的,他们跑不出这个地下迷宫,老天给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你走吧……放我在这,等我怀里报个炸弹,炸死他们……”乔安之越说越吃力,原本面色苍白的脸泛起不正常的红,“记得帮我报仇……”
      是他之前被注射的药剂。
      陈思诚面色凝重,脸上沾了点血渍,搀扶着乔安之,语气很冷带着戾气,“乔安之,你发什么疯!你他妈的要活着!!你死了,我怎么跟乔夫人交代……”
      “放你的屁,你哥还在等你……”乔安之话音未落。
      陈思诚将乔安之放到一边靠着,给他止血,随后一把将乔安之抱起来。
      乔安之眼眶像烧起来一样,内心疯狂地挣扎,双手环过陈思诚的脖子,一只手狠力地掐着自己,他的精神开始恍惚。
      实在不行,就咬自己舌头。
      “到底他妈的是什么药剂!?”陈思诚边走边问,乔安之这状态不像是普通助兴的药。
      “绝艳佳人……”
      绝艳佳人。
      陈思诚一震,这个名称他之前在他七姐夫口中听到过。
      这种药剂一旦研制成功,几乎没有解药,要是强行吃药解的话,药物很可能与该药剂发生反应,毒素会沉积在体内。
      唯一的解法……这简直就是那些将利益权利玩弄于鼓掌间的人的兴奋剂,目的也相当简单,就是为了助兴,为了刺激。
      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这种药剂还处于秘密研究阶段,乔安之应该不过是初始试药。
      或许效果会减轻。
      “你把我扔这吧……或者我要是对你做了什么,你杀了我……”乔安之埋头哭出声,有些意识不清,“我要疯了……顾绛弦……”
      不论是身体、精神还是心理都太他妈煎熬了,与其这样,还不如一刀解决掉他。
      “乔安之,没人会追来了,他们的老巢已经被毁了。”陈思诚认真解释,乔安之已经开始意识不清了。
      “我们的人马上就到。只不过地下被屏蔽了信号……”陈思诚一僵,颈肩一阵刺痛,乔安之应该是想咬自己的,但咬偏了。
      陈思诚腾出一只手,一把将乔安之推开,掐着乔安之的下巴,迫使他张嘴,拇指伸进他的嘴里。
      “我血干不干净还不知道,你他妈咬屁!乔安之,你他妈清醒点……”陈思诚怒吼,他记得乔夫人同他说过,与他义眼有异曲同工之妙的东西,乔安之身上也有,甚至可能比他的还要高精尖。
      陈思诚的义眼信号被屏蔽了,他是无意上的地面才发的定位给乔夫人。
      陈思诚不相信乔夫人会将乔安之的安危置之度外。
      乔安之带了耳钉,不过早在被抓的时候就被摘掉了,他们怀疑是定位器,确实是。
      除此之外,乔安之身上不可能有其他的东西。乔夫人不会拿乔安之的腿开玩笑,所以不在腿上。
      唯一的可能,乔安之的舌钉。
      “呜呜……顾绛弦,我好难受……你让我一下会死吗……”乔安之不断挣扎,陈思诚要把乔安之的舌钉强行拆下来。
      陈思诚重新将乔安之放下来,半跪在地,伸手去拆乔安之的舌钉。
      良久终于拆下来后,乔安之一把扑陈思诚身上,在他颈侧咬了一口,陈思诚看到舌钉在闪着红点,随后变绿。
      定位成功了。
      他们在地表会很快找到人,至少会比没有定位快。
      乔安之又在陈思诚伤口上舔咬着,浑身上下就像烤熟了似的,异常地烫,埋陈思诚怀里蹭。
      乔安之感受不到一点回应,仰头亲了亲陈思诚的下巴,边哭边喊边骂,“亲我……我要你亲我……顾绛弦你就不是个东西……混蛋……”
      陈思诚抬手从后边掐着乔安之的脖子,将两人距离分开,神情淡漠地说,“乔安之,你完了。”
      陈思诚是个对情感很敏感的人。
      乔安之对顾绛弦的感情,他怎么会看不出,至于顾绛弦即使他存在不确定性,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缺个契机。
      陈思诚将当初对待丁付国的手段给乔安之用了,下手还是有点轻,估计没多久就会醒。
      幸好,撑到了人来。
      顾绛弦领着一众人,威风凛凛,见到乔安之的情况,眉头一皱,另外见着了陈思诚脖子上的牙印。
      眼底闪过晦暗神色。
      陈思诚向他招呼,将乔安之送到顾绛弦怀里,笑得意味不明,带着敬佩,“我本以为,你和那些极端的利益者一样,是我看错了。”
      顾绛弦神色复杂,乔安之就算昏过去了,脸上身上都带着异常的潮红,是中药了。
      “走吧,回去。”顾绛弦抱着乔安之发话。
      在上直升机前,乔安之醒了,抱着顾绛弦不撒手,顾绛弦回想起与陈思诚刚才的对话。
      “是什么药剂?”顾绛弦语调冰冷。
      “绝艳佳人。”
      “……”顾绛弦看着陈思诚的眼神带着审视。
      “我心里只有我哥。这牙印是叫着别人的名字咬的,等他醒了就知道他心里这位佳人是谁。”陈思诚说完,上了越野车,十分好心地解释。
      乔安之醒来第一个叫的是“顾绛弦”。
      顾绛弦的心漏跳了半拍。
      直升机上,乔安之哭着嗓子求着顾绛弦,明明膝盖处的伤口还有些渗血,他似乎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顾绛弦……你亲我……呜呜……求你……”乔安之在顾绛弦怀里蹭,眼眶红红的,眼睛都快哭肿了。
      顾绛弦吻了吻乔安之,他听说过这种药剂,会让人产生精神和视觉上的幻觉,导致面前人会是自己爱的人。
      乔安之很想要他的爱。
      顾绛弦一直都知道,而他一直以为乔安之不过是他报复计划中的一个棋子,只不过他会尤其注意乔安之的安全。
      因为很重要。
      一时之间,顾绛弦觉得有点讽刺,他到底还是突破了基因,他也会因为所谓“爱”的情绪,变得有了软肋,变得会产生害怕失去的情结。
      乔安之缠着顾绛弦在飞机上弄了一路,期间必要进行他膝盖处伤口的处理,边处理边做的。
      会嫌煎熬,会嫌难受,似乎一刻也不能停。目的地到了,乔安之被顾绛弦的大衣包裹着,乔安之声音已经哑的不像话,顾绛弦要带他下飞机,乔安之闷哼着求他不要弄出去。
      于是,乔安之被整个大衣包着,头发都看不到,顾绛弦熊抱着他,进了私人别墅。
      顾绛弦抱着乔安之进了房间,顾绛弦私人别墅里连接了家居系统。
      此时系统并未有任何动静。
      乔安之被放倒在床上,眼神迷离又涣散,不像是清醒的样子。
      顾绛弦俯身亲吻着他湿润的眼睛、眼尾,吻过他的耳垂,舌尖挑弄着乔安之舌钉摘下后留下的小口子,嘴比眼睛都湿。
      其他地方比嘴都湿。
      情到深处,顾绛弦忽然侧身去床头柜里拿东西,下一瞬毫无预兆地一声枪响,房间里的摄像头被打坏了。
      家居系统被入侵了,现在摄像头正对着他们,顾绛弦的洞察力与感知力一向准,并且准到可怕。
      是齐家的人,不对,齐家背后应该是他从未见过的父亲那个家族,叶家。
      叶家的恩怨是只关乎与他的,与乔安之没有任何关系,乔安之只是被无辜牵扯进来。
      “顾绛弦……我,难受……”乔安之在顾绛弦身上挣扎,话都说不清,但顾绛弦辨别出了。
      “你弄死我吧……我要死了……呜呜呜……”乔安之说着说着又开始大哭,抽噎着继续说,“好疼……顾绛弦你爱我……我要你爱我……”
      顾绛弦又亲了亲他,放轻声音哄,“你现在是我的了,我当然爱你。”
      所谓爱,就是让坚韧不拔的人心甘情愿地展露出脆弱。
      所谓爱,就是让心狠手辣的人愿意放下身段变得温柔。
      七天七夜。
      顾绛弦说了成千上万次“我爱你”,每一分每一秒,他们的心跳都在同频共振。
      说到乔安之由朦胧到真切,再由真切到梦幻。
      如果不是梦,顾绛弦怎么会说爱他,怎么会占有他。
      他顾绛弦至此有了软肋,不对,是逆鳞。
      乔安之再也不会有事。
      乔安之的后半个童年沉浸在阴影里,那么他后半生就要活的出彩,活的欢心。
      顾绛弦会做到的。
      -
      顾绛弦做到了。
      他与叶家剩下的恩怨没有再牵扯到乔安之,全都由他自己解决。
      顾家与乔家、齐家的恩怨,他也帮乔安之了结。
      乔父死了。
      是顾绛弦一手设计的意外事故,乔安之取得了乔老爷名下的股份,继承了乔老爷留下的遗产,包括乔家企业。
      齐家势力彻底剿灭了。
      乔安之的一腔愤恨终于得到疏解,乔夫人的仇怨得报,乔夫人会安心的。
      另外,顾绛弦帮陈思诚戒掉了侵蚀他精神与心理的东西。当然,他出了场所与仪器,剩余的靠的是陈思诚自己的意志与毅力。
      事实证明,陈思诚比他料想中的还要可怕,还要强大。
      陈思诚成功了。
      也算是减轻了乔安之对他的愧疚。
      “顾绛弦,你嫌我年纪小,是不是?”乔安之跨坐在顾绛弦的腿上,一把将人扑倒,居高临下质问着他。
      “宝贝,你嫌我大?”顾绛弦只是反问。
      顾绛弦其实也想过,乔安之只不过是一时兴起,说不定遇到个好的,就要跑路了。
      即使他不会让他走的。
      招惹完,就得绑在他身边一辈子。
      “不嫌。”乔安之整个人趴顾绛弦身上,感情至深。
      “也是,这么久了,什么都适应了。”顾绛弦环抱着乔安之,吻了吻乔安之的发丝,轻笑道。
      乔安之一抬头,怒视着顾绛弦,“我在跟你谈感情,你跟我谈什么……?!”
      “那我们宝贝不能逃跑,不论怎么样,你要是逃跑,我就把你的另一只腿截了,这样你永远都跑不了,只能永远绑在我身边。”顾绛弦语气认真,抬手摸了摸乔安之的头。
      乔安之一听,搂着顾绛弦就亲,亲着话语就带上点哭腔,眼里弥漫着水雾,随后眼泪就开始滚落。
      顾绛弦抬手帮他抹眼泪,抹不掉的就凑上去吻了吻,轻声问他,“是不是被吓着了?”
      “骗你的,我求着你回心转意好不好?”顾绛弦换了个腔调继续哄。
      “不是啊,好莫名其妙……突然好想哭……”乔安之闷声解释,顾绛弦会不会那么做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会跑的。
      他那么喜欢顾绛弦,他是不会跑的。
      “宝贝,不哭。你现在幸福吗?”顾绛弦吻掉乔安之的眼泪,柔声哄他。
      “当然……可是为什么……我控制不住……”乔安之哭着解释,他现在莫名难受,莫名心慌,莫名忧伤。
      乔安之很幸福,他安抚了黄泉下他妈妈的亡灵,他得到了原属于他的一切,得到了那些恶人的悔过与悔报。
      乔安之爱的人也很爱他。
      他乔安之就应该是最幸福的人。
      可是,他的幸福是建立在别人的不幸上,即使那些人都有错,都该死。
      但世界是守恒的,世界的公平建立在种种不公之上。
      “乔安之——!!!”
      他的爱人在疯狂地挽留着他。
      乔安之有些后悔了,要是知道结局会这样,他就应该把这份爱藏在内心,半辈子,直到他自然又毫无预兆地离开这个世界。
      顾绛弦这么厉害,怎么会救不了自己的爱人。
      对啊,顾绛弦这么厉害。
      乔安之醒了,问他为什么换了一个眼睛。
      人在无力挣扎的时候,总会把希望寄托在或真或假的神明上。
      顾绛弦就是这样,他处处护着乔安之,没想到到最后抢不过疾病。
      寺庙里的师傅说,“所谓方圆,有所方有所圆,倘若想要改变什么,填补交换是必不可少的。”
      顾绛弦失去乔安之就像失去了半个世界。
      就像失去了一只眼睛,从此那只眼睛感受到的是漫无边际的虚无。
      于是,顾绛弦换了一只眼睛,用眼睛换乔安之活着。
      乔安之醒了,面色苍白地盯着他笑。
      幸好,乔安之还活着。
      顾绛弦他好庆幸,乔安之还会陪着他。
      人们常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所以,他们会幸福后半辈子的,一定会。
      他们做到了。
      顾绛弦先走的,走的时候乔安之扑在他身边哭着说,“你骗人,你说过你会长命百岁的……”
      “你说我活到一百岁,你活到一百一十五……”
      顾绛弦抬手颤颤巍巍地拂过乔安之的脸颊,他说不出话来。
      或许,乔安之他会明白的。
      「下辈子,我们不差了好不好。」
      顾绛弦有些恍惚了,或者老眼昏花了,他看着乔安之。
      他的安之,还是那么年轻,跟当年一模一样。
      人这一辈子,都在相信着命运轮回。尤其是临近死亡,就会对此更加坚信不移。
      -
      “人们还说,上辈子你被吻过千万次的地方或者眼泪打过的地方,会有痣。
      所以,有痣的人通常都是与上辈子的人约定好了的,这辈子再续前缘。”
      “真的有这么玄乎?”江弦霖手撑着脸,百无聊赖地听着解说。
      “可不是,你看你这泪痣肯定是上辈子心爱之人眼泪打过或者吻过的地方!”同桌越说越起劲。
      “无聊。”江弦霖侧头望向窗外,树木青郁,视线穿过丛丛枝叶,恰好落在一人身上。
      那人坐着轮椅,阳光下,身上好像在发光。
      同桌注意到他的视线,一齐凑了过来,一看。
      不得了。
      “那位是顾家的少爷,顾谨之,最近打算回归学校了。我们年级的哦。”同桌说道,语气有些激动,“成绩很好的,就是腿有伤,但顾家那么有钱,肯定会治好的!”
      江弦霖有些不明所以,但楼下的人似乎有所感应一般,仰头看向了这边。
      目光相触。
      江弦霖心里咯噔一声,匆忙收回了视线。
      顾谨之。
      江弦霖忽然意会到了所谓的命运轮回与命中注定。
      或者说,一见钟情都是由命运齿轮安排的。
      “你好,我叫顾谨之。”
      “你好啊,江弦霖!”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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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就副CP番外有简略,正文可放心阅读「玫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