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猫》诶漏笛

1、第 1 章 年

　　年轻人住在偏离市中心的老房区里，同老人和孩童生活在一起。老房区离公交地铁非常远，要想出去就得走很长一段路。有时候也会有像他一样的年轻人来这里租房，但很快又会搬走。
　　这里的生活只能用平静和慢来形容，不像繁荣的高楼大厦，整日充斥着各种喧嚣的声音，一日三餐用快餐解决，浏览视频也会开两倍数。
　　而老房区里住的大多数都是老居民，年轻人去了外面上班，只剩老人和上学的孩子。一天里最闹腾的两个时间段分别是孩子上学和孩子放学，其余时间老房区是沉睡的。
　　这种平静的慢生活他蛮享受的，一辆电驴，一室一厅，一个人，每天傍晚回家累了一碗泡面饱食。若是心情好便在回家的路上进趟超市，买上食材在家自己琢磨厨艺，也不着急什么时候能吃上，房子老旧不隔音，他便一个人在厨房摸索，耳边听着老人和孩子的细语。
　　一个人生活虽说安逸，但每天屋里过于安静，多了一丝孤独的气息，年轻人有时候在想再过几年，他或许会散失语言功能，好在隔壁家的小孩每天都很闹腾，没事就爱找他玩。
　　“然后那只黑猫变成人形把伤害小猫的坏人都杀光了。”小孩坐在门口面色凝重的说。
　　这是一个猫妈妈为自己孩子报仇的故事，年轻人问他从哪儿听的。
　　小孩跑回家里从书包拿出小说书给他看。
　　年轻人接过翻了翻，手指摩擦着粗糙的纸质，里面印着各种奇异的小故事，这书通常只会在地摊上出现。
　　他问小孩：“所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
　　小孩指着故事结尾的一小行字认真道：“本故事纯属虚构，所以猫不会变成人。”
　　年轻人哭笑不得：“错了，是不能伤害小动物。”
　　小孩不恼，缠着年轻人要听他讲故事。
　　“你想听什么？”
　　“上次的故事你还没有讲完呢，小男孩和妈妈吵架以后呢？”
　　“这个啊。”年轻人笑了笑后仰靠在门前，“小男孩和妈妈吵架后抱着吉他离家出走想要一个人流浪，不过他还没有走出小区门口就被妈妈挥着鸡毛掸子赶回了家里。”
　　“就这？”
　　年轻人点头，无意识磨了磨指尖。
　　小孩没想到故事的结局这么平淡，他觉得应该是小男孩抱着吉他离家出走在外面因为唱歌和会乐器被人挖掘，然后成了大明星，回到家后妈妈对他刮目相看才对。
　　小孩子的大脑装着无限想象，年轻人摇摇头不像以前那样同他一起编织下去，只道故事的结局就是那样。
　　这是一个潮湿的城市，最近一直下雨，地面总是湿润的，脚下要是不注意踩到覆盖在地面的青苔便会滑倒，年轻人上班前叮嘱了同他住一层的老人出门要小心。
　　晚上八点十几分，他骑着小电驴经过小学门口，今天有事耽搁来晚了，校门口的小摊贩已经收了摊。饥饿感向大脑发出信号，平时下班会在这里买上一份炒饭，看来今天运气不好。
　　天空又下起雨来，不算大，但多待一会儿衣服就会淋湿。路上行人稀少，都纷纷躲雨跑回了家。
　　年轻人骑得很慢，任由雨水落在身上，在他看来，这是一种享受。
　　这个城市的路大都是弯弯道道的，随处可见到一些小巷子。
　　孩子尖锐的笑声突兀的出现在前面的小巷里，年轻人耳朵向来敏感，从笑声里听到了一丝微弱细小的猫叫声。
　　巷子里几个小孩蹲在地上，一团白色的东西被他们不停翻弄。等停下车凑近去看时，猫叫声已经消失了。
　　“干嘛呢！”
　　一道严厉的声音炸在耳边，小孩们吓得一抖，接着又听到问他们哪个班的。
　　老师讲过不能欺负同学也不能欺负小动物，要是发现他们在这里逮着小猫玩，一定会站在讲台上被批评的。
　　几个小孩尖叫着一窝蜂全跑了，年轻人只是吓吓他们，所有心思都在地上那团小东西身上。
　　是只白色的小猫，没有巴掌大，就那么躺在雨水里闭着眼睛，白色的毛发被污水打湿，灰溜溜的不像猫，倒像只老鼠。
　　他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弱小的生物，仿佛握在手中轻轻一捏就会失去生命。小心翼翼的把猫崽捧在手中回到车前，脱了外套垫在车头的箱子里，把猫崽放进去后骑上车往家里赶。
　　现在不像之前慢悠悠的，十分钟的路程被他缩短成几分钟，赶到老房区就看到隔壁小孩打着伞跑过来。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小孩举着巨大的彩虹伞跟着他身边。
　　年轻人推着车向他解释：“今天加了会班。”
　　“那今天的故事就不讲了，你快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吧。”小孩来到楼下收了伞同他一道上了楼。
　　年轻人点头，目送小孩关上门后才快速朝自己家走去。
　　先前被收起来的小太阳又被翻了出来，靠枕中央趴着虚弱的白色猫崽，暖洋洋的光照在年轻人身上。
　　年轻人没来得及洗澡，就怕再拖一阵时间这小猫就嗝屁了。他没养过小动物，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得询问养了猫的同事。
　　“很小吗？”电话那头是机构里教语言的霍老师。
　　霍老师跟他男朋友养了一只猫，胖的要死，取了一个特逗的名字，叫二狗。
　　“还没有我手大。”年轻人伸出手比了比，小猫被手掌遮的严严实实的。
　　霍老师给他科普像这种小猫崽一般很难养活，况且还被一群小孩拿着玩，小猫身体在发育，随便拉扯可能就会出现骨折。
　　“身上有伤吗？”
　　“没有，刚捡到呼吸很小，一直没睁开眼睛。”
　　“收拾收拾吧，难为你一片好心了。”
　　霍老师和他唠叨几句后便挂了电话。
　　年轻人凑近抱枕看小猫崽，它闭着眼睛没动，并没有因为多了一丝温暖而苏醒过来。
　　原来生命这么脆弱。
　　他打了一盆温水来，毛巾拧到半干后小心把猫崽打脏的毛擦干净。
　　奇怪的是毛巾刚碰上去，小猫就张了张嘴，动作好像是想叫几声却没能喊出来，之后又恢复原样一动不动了。
　　年轻人静静等了一会儿，最后叹息一声。
　　淋了雨又没来得及洗澡换衣服，在给小猫擦完身体后大脑就开始昏沉起来。起身去床头柜翻出感冒药来，庆幸没有过期，从热水壶里倒出一杯水来，剩下的用来泡方便面。
　　小猫被转移到了卧室的书桌下，年轻人认真把小太阳调好温度，生怕小猫会因为温度过高而烤焦。他捧着泡好的面坐在一旁，心里只希望这个弱小的生命能活下来，实在不行就算了，他已经想好把这小东西葬在哪个花坛里。
　　年轻人预感到自己会感冒，好在明天的课是下午，他不用担心迟到，于是再次检查了小猫后把自己摔在床上。
　　一夜无梦，醒来时是被某种毛茸茸的东西蹭醒的。他并没有睁开眼睛，大脑处于刚醒的状态，还在想是什么东西，然后突然记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年轻人本以为毛茸茸的东西是活过来的猫崽，然后就对着枕边缩成一团的幼崽懵了。
　　幼崽，明确一点是人类幼崽。
　　年轻人还处于震惊状态，他家里何时出现了一个小孩？
　　枕边的小孩大概三四岁的模样，把自己整个缩在被子里，只剩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在外面，嘴里还塞着自己的手指，一张脸肉嘟嘟的，模样像奶奶家墙上贴的年娃娃一样。
　　他抓了抓头发以为自己在梦里，然后倒吸一口气看到手上被扯掉的几根头发，书桌下的小太阳还开着，上面的猫崽却不见了。
　　年轻人有时候在网上冲浪时会刷到一些好笑的梗，结合现在就是猫、第二天、小孩、懂？
　　他把头蒙在枕头上欲哭无泪的在内心大喊不懂。
　　小孩这会自己醒了，眼睛出奇的大，亮晶晶的盯着年轻人。
　　“我饿了。”
　　“？？？”
　　年轻人深呼吸一口气，退到床边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你……”年轻人欲言又止，是在不知道怎么问他。
　　“你昨天救了我，哥哥说救命之恩就要以身相报，以后我就是你的猫了。”小孩手脚并用爬到年轻人身边语气软软的说。
　　“天呐！”年轻人仰天长啸哀嚎一声，“我还没结婚就先体验当爹了吗？！”
　　“你不喜欢这样吗？”小孩疑惑不解，看救命恩人点头后嘟着嘴变回白色小猫。
　　“你别这样！”小孩瞬间消失，床上多了一只小猫，年轻人被吓得声调都变了。
　　“喵~”小猫叫了一声顺着他的裤子往上爬。
　　几个小时后，年轻人终于接受家里有一只会变人的猫，不过从上午到现在一直是猫崽状态，好像早上发生的事只是一场梦。
　　上午小猫一个劲的嚎，走到哪跟到哪，逮到机会就顺着裤子要往上爬。年轻人赶都赶不走，只能像个傻子一样蹲在地上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
　　“你变成人吧。”年轻人说。
　　“喵——”小猫有力的回了一声。
　　“变吧变吧，不然我听不懂你想表达什么。”年轻人又说。
　　然后又是几声铿锵有力地猫叫声，对于这种无法交流场面，年轻人很是无奈，最后只能猜测小猫是饿了。
　　家里没什么存粮，他用小碗装了水递过去，不喝，从冰箱翻出泡面火腿给它也不吃，年轻人实在找不出食物来只好打电话给霍老师询问小猫吃什么。
　　“奇迹啊！”霍老师那边刚下课，周围闹哄哄的全是小孩的声音。
　　“快告诉我它吃什么，叫一上午了，耳朵快受不了了。”年轻人抓着猫崽看它在手里扑腾。
　　“咱们微信聊，你拍几张猫的照片过来，我得先看看它多大了。”
　　年轻人连忙挂断电话打开相机拍了几张小猫张着嘴嚎的照片。
　　霍老师再次科普小猫估计两个月，只能喝奶，不过不是什么奶都能喂，必须是羊奶粉，再长一段时间就能吃猫粮了，但是得用温水把它泡开。
　　本以为家里随便什么东西都可以给小猫吃，没想到这么多要求。
　　年轻人只得换了衣服去买奶粉，顺便把它带去宠物店清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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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先前，年轻人觉得一个人生活偶尔会孤独想要有个说话的人陪，换到现在，那些一个人生活的日子成为了他脑海里的美好回忆。
　　只怪小猫太闹腾。
　　养猫已经一周了，年轻人却觉得过去了一个世纪。他亲眼看着小猫从刚捡回来瘦巴巴的样子到现在肚子圆鼓鼓的模样，这小东西每天追着他要喝奶，不给就一直叫，叫到隔壁小孩来敲门，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小猫崽整天都在喊饿，看发色也不是橘色，就奇了怪了。
　　但是有时候下班回来看它委屈巴巴的朝他跑来，心里又一阵柔软，就像下班回家看到家人做好饭菜在门口等着他回家。
　　不同的是他们角色换了，他辛辛苦苦下班回来还得给小祖宗冲奶粉，不过无所谓，他很享用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今天又是加班的一天，同以前一样快到九点钟才到家。
　　“咪咪？”年轻人打开门没看到找他的猫崽。
　　他在客厅找了一圈，没找到，突然卧室传来声响。赶去打开灯一看，只见书桌上一只浅橘色大猫嘴里叼着猫崽。
　　“咪咪！”年轻人一瞬间吓得心脏快跳出嗓子眼，大步冲上去，生怕他的小猫被叼走了。
　　浅橘色大猫嘴里发出凶狠的呼噜声，年轻人顿时被吓得不敢前进，心里大概猜到这是猫崽的妈妈。
　　猫崽这会不像之前追着年轻人中气十足的嚎叫，它小声喵呜几声，在大猫嘴里扑腾最后挣扎着掉在桌上。
　　大猫没再叼起它，只是低头□□猫崽的毛，不过年轻人一动它又会发出呼噜声。
　　“咪咪过来。”年轻人换了一个方式，“我买奶粉回来了，你过来我给你冲好不好？”
　　他觉得猫崽能听懂他在说什么，毕竟之前它变成了小孩还会说话。
　　只是下一秒担心变成惊吓，猫崽听到奶粉就往桌子下跳，大猫突然变成人类接住跳下来的猫崽，猫崽瞬间变成奶娃娃被男人抱在怀里。
　　“啊啊啊！！”年轻人捂住眼睛大喊。
　　“吵死了。”男人语气冰冷，眼睛不像是猫，一眼看过去像是狐狸。
　　“你确定要跟他？”男人低头问抱在怀里的小孩，同时走到年轻人面前。
　　“他救了我。”小孩声音稚嫩，说完摸了摸肚子，这是饿了。
　　“那又如何，人类伤害我们又救了我们，扯平了。”男人冷哼一声。
　　“先说好，我可没伤害他啊。”年轻人退到门外弱弱地举着手为自己辩解。
　　“哥哥之前不是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吗？”小孩疑惑的问男人。
　　“你不懂，小玉。”男人低头宠溺的轻笑一声，同娃娃额头相抵，“那次是哥哥故意的。”
　　“可是，我已经答应他了。”小孩望向年轻人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我是他的猫。”
　　年轻人仿佛被箭击中心脏，然后胸口溢出名为欣慰的液体，就好像学说话的孩子说的第一句话是妈妈一样。
　　“我会对他好的！”他迫不及待的想去冲奶粉以表达自己的真心。
　　“你走了哥哥会难过的。”男人语气掺着一丝委屈。
　　就在娃娃要开口说话之际，男人立马把他变成猫崽拎在手里。心里知道娃娃依旧坚持要留下来，他转向年轻人，语气又转换成冰冷模式。
　　“给你一次机会，下次我来，他要是受了委屈，过得不好，我就接他回去。”
　　“你放心，他绝对会舍不得走。”年轻人信誓旦旦的说道，他就不信在自己的美食攻略下咪咪会有想走的想法。
　　男人冷哼一声把猫崽递过去，年轻人连忙双手接过。
　　“还有，他叫水玉，咪咪什么的难听死了。”男人背对他侧头说完化为浅橘色大猫跳上书桌从半开的窗户离开。
　　“行吧，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祖宗。”年轻人呼出一口气，对于一会变人一会变猫这种场景已经免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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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又回归到喂奶日常，空荡荡的客厅也慢慢添置了猫爬架，猫砂盆，只要是猫咪需要的，年轻人毫不吝啬都买了回来。
　　几个月过去，小猫长的很快，不像之前那样圆鼓鼓小小的一只，现在看来漂亮了许多，年轻人对他的称呼也从咪咪变为小玉。
　　难得休息一天，年轻人盯着在阳台晒太阳的祖宗，觉得应该给他洗个澡了，距离上次洗澡已经过去半个月。这祖宗和其他猫一样，怕水，每次洗澡都抗拒的不行。
　　在浴盆里放好水后，他抱着拼命扑腾的水玉放进水里，不过因为体型偏差，水玉是被压制的那一方，不管他怎么哀嚎都得不到年轻人一丝的心软。
　　“陈木之我不要洗澡！！”水里的祖宗突然变成人类小孩，看模样是十几岁的年龄。
　　“呦，长大了呀。”年轻人手拖着小孩的腋下，看他气呼呼的模样笑了笑。
　　“我不要洗澡！”水玉头发湿漉漉的往下滴水，表情委屈巴巴地语气却很凶狠。
　　年轻人怎么说也是一个成年人，还不信按不住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只是手下的小孩顶着一张雌雄莫辩的脸，声音也清亮的像个小女生，难免有种自己是个准备做坏事的坏叔叔。
　　洗完澡后给人套上衣服，家里没有小孩的衣服，年轻人只好把自己的T恤拿出来给他穿。
　　水玉挎着衣领被年轻人按着吹头，他生气的晃动脑袋嘴里嘟嚷着不喜欢年轻人了。
　　“什么？”年轻人关掉吹风机问他。
　　“我说不喜欢你啦！”水玉仰起头对他大喊。
　　“不许！”年轻人捧起他的脸一副讨债的模样恶狠狠地朝他说，“吃我的住我的必须喜欢我！”
　　水玉嘴角一撇，泪眼汪汪的，他觉得陈木之这样太凶了，于是下一秒带着哭腔说要去找哥哥。
　　“回来回来，祖宗快回来，你没穿裤子！”年轻人连忙拉着往门口走的祖宗，生怕他光着腚出门被人报警抓人。
　　“我要找哥哥，我要回家！”水玉哭着被拖回沙发。
　　年轻人听到这句话险些跟着他一起哭出来，好不容易养大的崽因为不想洗澡就离家出走，这要让他哥知道了那还得了。
　　“错了，我错了，祖宗你别哭了！”年轻人把人抱在怀里安慰。
　　“你在学我吗？！”水玉闻言又掉下几颗眼泪。
　　“绝对没有！你不哭我就带你出去玩好不好？”年轻人安慰吹发两不误，嘴里喋喋不休的说外面有多好玩。
　　水玉抽泣着安静下来。
　　于是今天一天被安排的满满的，年轻人打算下午带小孩出去玩，中午吃饭时小孩又闹了一回，原因是想吃回锅肉却又吃不了辣。
　　水玉时隔几个月才变成人类，其余时间都是以猫的形态同年轻人一起生活，吃的也是清淡的猫粮。初次以人类的身份吃东西，好巧不巧选中放满了辣椒的回锅肉，只是尝了一小块就被辣的再次流下眼泪。
　　“对了，你之前怎么没变成人？”年轻人好奇地问喝水的水玉。
　　“之前还太小啦，控制不了身体。”水玉喝完水以后拖着下巴看他吃饭。
　　“这样啊，那你现在能自由变换了吗？”
　　“可以是可以，就是不稳定……”水玉盯着他嘴唇站了起来，他突然探身凑近。
　　“？！！”年轻人只觉得嘴唇被一片柔软触碰，然后看到水玉坐回椅子上。
　　“哥哥！”突然水玉开心的朝他身后喊了一声。
　　“？？！！”今日第二次惊吓。
　　年轻人被男人从背后敲了一下头，水玉越过他欢喜的抱着年轻人，他觉得嘴里的饭不香了，被敲的头不痛了，看他们俩模样亲昵只觉得一股酸味从他体内散发出来。
　　“谁允许你亲他的？”男人侧头又敲了一下年轻人的头严肃的问。
　　“？”年轻人满头问号，我亲了吗？
　　“哥哥你怎么来啦？”水玉兴奋地往上一跳被男人伸手接住。
　　“想你就来了呗。”男人眯眼笑起来，转头又是一副冷漠的表情问年轻人，“你们人类什么癖好，不给人穿裤子？”
　　好在T恤过大，男人捏着下摆把水玉裹住。
　　“这不是没小孩衣服穿嘛，下午就带他去买。”年轻人摊手一副无奈的表情。
　　门突然被敲响，男人放下水玉让他去开门，年轻人连忙起来被拦住，片刻听到门那边小孩欢喜的声音。
　　“小森哥好想你！”
　　“哎哟我的天呐快关门快关门！”何森接住一个光屁股小孩吓得转身砰的一声把门合上。
　　“阿银，你跑太快了，也不等我一下。”何森抱着水玉来的客厅。
　　“不是，”年轻人放下筷子看本就小的客厅瞬间显得更小了，“我这里是免费公园吗，谁都能来？”
　　男人一个冰冷的眼神捎过去，年轻人缩了缩肩膀添了一句哥哥随便来。
　　“你好，我叫何森，是小玉的哥哥。”何森不恼，好像天生就是个好脾气一般笑着对年轻人介绍自己的身份。
　　“你也是猫？”年轻人咽了咽口水，心道自己是什么奇怪体质。
　　“不是，我和你一样是人类，只是和阿银一起来看小玉的。”
　　年轻人看这阵势是来检查水玉过的好不好，他突然有种像学生时期的期末考一样，于是连忙从何森手里抱走水玉。
　　“过得很好，吃得也香，一天能给他开好几个罐头，睡着了喊也喊不醒。”
　　“你说没用。”男人缓声问水玉，“你自己说，在这里生活开不开心？”
　　水玉抱住年轻人的脖子想了想，然后亲在他脸上用行动来证明。
　　“哥哥说亲一个人一百下就证明喜欢他，他陪我玩我就亲一下，给我好吃的也亲一下。”水玉思索一会告诉男人他已经亲了年轻人有九十二下。
　　水玉在这里确实生活的不错，男人能察觉到这屋里和上次来时的不同变化。何森和年轻人交换了手机号说有事可以联系他。
　　男人点头没多言，只留下简单一句好便好后带着何森离开了。
　　年轻人因为留下了水玉而感到高兴：“所以你还是喜欢我的嘛，那下次洗澡的时候就不许说讨厌我了哈。”
　　水玉哼哼几声，挣扎着现在追哥哥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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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后的几个月，家里又新添了小孩的衣服，但大多数都是崭新的，水玉喜欢以猫的形态生活，年轻人无所谓，只说都随他。
　　数日后水玉又以人类的身份出现在家里，只是身材样貌有了变化。
　　年轻人下班回来盯着沙发上衣不蔽体的大男孩险些以为家里来贼了。
　　“有我这么好看的贼吗？”水玉被年轻人裹进被子里嘟囔。
　　“那倒是没有，不过你怎么长这么快？”年轻人拿着衣服从卧室出来，“刚买的衣服都追不上你的身高，手抬起来。”
　　水玉穿上衣服后终于能站起来，他低头嗅了嗅，身上满是年轻人的味道。
　　“以后不会长啦。”水玉的笑还带着孩子般的稚气。
　　年轻人看着同他齐高的漂亮大男孩，暗道这家伙再长得一米九以上。
　　两人依偎在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无脑恋爱剧。水玉抱着年轻人蹭了蹭，学着里面的女主亲上去。
　　“做什么？”现在已经深夜，年轻人迷迷糊糊的醒来。
　　“一百下。”水玉再次把唇贴了上去，“好喜欢你。”
　　年轻人舔了舔自己湿润的嘴唇，带着刚睡醒的模糊声线问：“谁教你的？”
　　水玉抱着他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依偎着：“哥哥每次都这样亲小森哥。”
　　至此，年轻人才明白何森和男人是什么关系。
　　他告诉水玉只有恋人才这样做，水玉不解，仰起头亲在他的下巴处，说喜欢这样。
　　“你知道什么是恋人吗？”年轻人低头问他。
　　水玉懵懂的摇头。
　　“就是两个人相互喜欢对方。”
　　“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但这个是亲情的喜欢。”
　　“什么是亲情？”
　　“就和你喜欢你哥哥一样。”
　　“可是，我也会亲哥哥呀。”
　　“……”
　　年轻人被问住了，不知道怎么给没有人类知识的水玉解释。
　　“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你。”水玉现在只会想简单的事情，喜欢和不喜欢。他喜欢年轻人每天下班回来抱他，不喜欢年轻人新买的罐头口味。
　　年轻人阻止了水玉再次亲他的行为，他认为他和水玉的相处不应该是这样，但又因为接吻打破了他们之间单纯的感情模式。
　　“你不喜欢我吗？”水玉一张漂亮的脸蛋委屈起来。
　　年轻人擦去他眼角的泪水点头，又说了声喜欢。
　　“那为什么不能亲亲？”水玉难过地问他。
　　对啊，为什么不能呢？年轻人在心里问自己，水玉用行为来表达他的喜欢，这没什么，只是在身为情感复杂的人类身上，这种表达喜欢的方式就已经变味了。
　　“如果我们接吻一百次，就永远在一起好不好？”年轻人没告诉他以什么身份永远在一起。
　　水玉笑着点头，眼角还带着泪，他伸手抱着陈木之，小心翼翼地低头碰在他嘴唇上，然后认真的记录。
　　这是第一个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