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鹊啄青》BOTRO

79、共享带的起因 但我是那种

　　波波族短兵立刻将三人围了起来，与其对视间颇有剑拔弩张的意味。

　　尤克里慌忙摆手阻止，“莫冲动莫冲动，如果他们要害人，早动手了。”

　　“族长！万一是装好人窃取研究资料的，不能这样放过他们！”

　　“哎呀呀这样......”尤克里指向顾灼青，“你们能否拿出证据，证明自己是好人呐。”

　　大块头哎西一声，闭眼抬头，恨铁不成钢。

　　郝夭阙状若思索，不一会儿灵光闪现，“不才一年前来到此地，结识了一位巨友，他可以替我俩证明，我们是好人，只不过登岛时未曾看见他。”

　　大块头堵着蒙古包口，听着这话立马反问，“你这巨友是谁啊？这里除了我，没有其他巨大的东西，族长，这分明居心叵测说你们矮小！”

　　余凉破一听这话就上火了，指着大块头鼻头叫骂，“说谁居心叵测了，都说了巨友巨友，没有就找去呗！”

　　“嘿你这小玩意儿！”

　　“等等！”尤克里拦下大块头举起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圆圆的片状物体戴上自己的脸。

　　“这个形状......”他立刻转身从毛发里掏啊掏，掏出一本古籍翻啊翻，大笑，“啊哈错不了错不了，余凉族！我听闻红蕖那边来的最新消息，余凉族有一独苗，想必就是你吧，余凉破。”

　　这下轮到余凉破不好意思了，往后缓缓退去，直至躲在顾灼青身后露出单眼看着其他人。

　　郝夭阙好像这才想起来那巨友是谁，马后炮道，好像是一条，冰龙。

　　至此，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尤克里从大块头手上跳下来，使劲拍了两下他的腿，才让他挪动不情不愿的脚步，让出了蒙古包的口子。

　　尤克里掀开帘子，指着地上那条奄奄一息盘缩成团的巨龙，“是他吗？”

　　连顾灼青都惊了下，好像每次来，冰龙的状态都不容乐观。

　　蹲在冰龙旁边的老妇看了门口一眼，继续心无旁骛地为冰龙包扎。

　　“这又是怎么了？上次不是将精神力夺回来了吗？”

　　大块头跟着进屋，瞬间将空间填充得水泄不通。

　　“就是那该死的黑死之气......”他又警惕地看了郝夭阙一眼，“冰龙在帮助十二星主镇压时，不小心被蛟虫暗伤。虽然黑死之气化为黑龙走了，但是蛟虫还在持续攻打此地，冰龙舍身抗衡，击退那些宵小，却落的浑身是伤。”

　　郝夭阙蹲下身，在冰龙腹底最大的一块伤口处发现了一丝黑粉。他蘸了点嗅闻，确实与顾灼青给他的那一点别无二致。

　　郝夭阙出掌抹过那片伤口，在其精神力灌注下冰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老妇冷眼看着，忍不住道，“若不是有雄厚的精神力，用此方法治愈伤口，只是自讨苦吃。”

　　“多谢提醒。”郝夭阙微微颔首。

　　顾灼青从进门开始就没怎么说话，眼神一直落在门边的小型仪器上，看样子很是好奇。

　　“这是卡麦尔造的。卡麦尔这孩子天分奇高，虽非我族人，仅生养于我族，但优秀之程度已经非我族人所能超越。”尤克里言语之间，端得均是骄傲。

　　“你别看这机器虽小，但是能在短时间内进行物资运输；若是遇到瘟疫期间，还可大面积喷洒药物，防止病情扩散漫延，等等用途，举不胜举。你看我们外面的蒙古包，还有冰龙救治的药物，都是由这些机器运送过来的。”

　　郝夭阙适时起身，打断了尤克里，“族长，能否带我们去黑死之气的产生地看一眼？”

　　尤克里点头，抬手就让脑袋别得高高的，根本不屑与这群人为伍的卡麦尔带路。

　　“我带他们去吧......”冰龙悠悠转醒，“一年前是他们救了我，没想到今天还是受了他们恩惠。”

　　卡麦尔这才放下手，将信将疑，“可是黑死......”

　　“不是他的。”冰龙驱动尾部，缓缓直起身来，“二位，请随我来。”

　　三人一路跟着冰龙来到红岩峭壁下的小路，路的尽头顾灼青和郝夭阙并不陌生，就是那个黑龙隐藏的洞穴。

　　“那里其实就是双椿，与现实世界连接的出入口，也是黑死之气最先产生的地方。”

　　顾灼青一行刚走到中段，两边焦黑的土地已经被熏得不成样子。这黑死之气仿若有溶解功能，越靠近洞穴，峭壁的腐蚀程度越大。

　　冰龙直立身躯，龙嘴大张，顿时从喉咙里弹射出一颗冰球，将地面与峭壁两岸冰封。

　　人再走上去时，就不会受到黑死之气的侵蚀。

　　可还没走到洞穴口，阵阵黑风不断从中涌出，裹挟着粉尘成了众人前进的一大阻力。郝夭阙试图弹出阻风圈，可有股暗中力量牵制着他的精神力，一直试图与他抗衡。

　　顾灼青按下郝夭阙的手，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没用的，这里全是你的气息。你现在相当于跟自己的精神力对打。”

　　他观望四周，发现黑风只在这条道上吹拂，便侧头跟余凉破低语几句，在对方惊讶的眼神中，平静地扫了眼上空。

　　“那你记得躲开。”

　　余凉破不放心叮嘱了句，刻不容缓地朝峭壁顶端飞去。

　　顾灼青这边迅速从布魂袋里掏出一柄大伞，“冰龙，缩小形态。”

　　随即大伞砰的撑开，顾灼青转动伞柄，伞面立时形成一个挡风面。

　　伴随着上空余凉破一声，翀神尺，一股巨大的反弹之力顿时向光圈两边席卷而来。

　　顾灼青没有任何指示，只是叫了一声夭阙，对方立即对伞面下了一道坚硬的壁垒，用以抵抗翀神尺造成的伤害。

　　而洞穴内，由于在电光石火之间吞入了大量的黑风，内外形成的压力差导致深水嘭的炸了开来，溅出的水柱又被反弹回洞穴。如此反复之下，多条水龙卷在洞内形成，黑风均被吞没了进去。

　　顾灼青丢下伞，三人飞奔至洞穴口，里面的深水退去，只剩下水龙卷在刮着光滑的洞壁。

　　他们沿着洞穴滑落至底，底部倒显得异常开阔。

　　洞高四五米，底铺金灿灿的碎石，在透得发亮的水流日复一日冲刷下，棱角都被磨得圆滑。

　　余凉破躲开水龙卷最后一个抵达，不过轻轻叫了声顾灼青的名字，在洞内竟形成了回音绕了三绕。

　　冰龙带着他们往前走去，在穿过几个狭窄的仅供一人通过的窄壁时，通道豁然开朗。

　　有风在洞厅里穿梭，如千军万马在里面嘶鸣。

　　正对着他们的，那面一望无际的墙上，此时正冒着鼓鼓灼热的黑气。

　　这里就是黑死之气的源头。

　　背靠着这面墙的那端，就是现实世界。

　　“这是从人类那边传递过来的负面情绪，眼下大盛的黑死之气，由此而来。本来这面共享带的厚度可完全阻挡这些气体入侵，但是一年前黑龙驻扎在这里时，有意将其破坏，按照现在的侵蚀情况来看，不出几年共享带就会全面坍塌。”

　　“追其根本原因，大抵跟十汀海内的蛟虫有关。黑龙本由此幻化而来，死后有股紫色之气护他之魄潜入了海里，被他们所救。这两股暗黑势力臭气相投一拍即合，先后偷偷地破坏了个舸崖、冥戈漠的共享带。黑死之气因此大范围爆发，被蛟虫的歪门邪道所巩固后，竟形成了自己的意识。我请波波族来，就是看看他们的技术能否修复这三条共享带。”

　　“自己的意识？”顾灼青仔细琢磨着这几个字，突然有种很大胆的猜测，在他看着试图去触碰共享带的郝夭阙时。

　　“别碰！”

　　顾灼青抓过郝夭阙的手，快速削去如小蛇般妄想钻入郝夭阙皮肤的黑气。

　　眼下他没有精神力，倒是不惧怕这些玩意儿。

　　如果真的和冰龙说的一样，那么郝夭阙越是靠近共享带，越是会给黑死之气助力，万一真的有了拟形态......

　　郝夭阙转了转被抓红的手腕，不但不想撤离，甚至想反握回去。

　　顾灼青僵直抻开五指，当掌心中的温热开始有意识撩拨之后。

　　“你能修复吗？”

　　冰龙以为问他呢，忙摇头摆手，“我没有这个能力。”回完话后发现郝夭阙并没有对着他说话，而是顾灼青。

　　他无奈笑了下，“虽然我知道你们很厉害，但是连波波族都没法完成的事......”

　　“要一点时间。”

　　冰龙瞪大了眼睛。

　　“当初划分两个世界的时候确实留下了三个缺口，当时缝补得随意，没想那么多，现在倒有点忘了。”

　　冰龙掉了下巴。

　　“小破。”顾灼青递出一块四方玉牌，“你去垚三窟借些垚三石回来，搬到这里、冥戈漠和个舸崖。”

　　“垚三窟民众从不出外世，垚三石又沉他未必能搬来。要不我跟他一起去吧，十汀海变成这样，我有责任。”

　　余凉破得了玉牌，和冰龙马不停蹄地赶往垚三窟。

　　“将空间一分为二，难道不算是另一种的插手干预吗？”

　　顾灼青猛然将手伸进共享带里，任由那些黑死之气将其包围，有甚者将黑须触探到了他的脸上，试探间又像被灼烧到了一样畏畏缩缩后退回去，再不敢靠近。

　　“这算是我有自我意识以来，干的第一件惹怒天道的事。”

　　他抽回手，甩了甩，那些黑死之气像烟一般散去。

　　“很薄了，我一只手就能探穿。”

　　“天道？天地之间的正义之气所堆积形成的道义吗？”郝夭阙单指抵着下巴，对第一次听说的事物格外感兴趣。

　　顾灼青随地而坐，从旁捡起几块金灿灿的碎石堆叠在一起，“算是吧。”他输以微弱得几乎不可计的精神力，马马虎虎将碎石粘合在了一起。

　　郝夭阙看不下去，躬身捡起石块，眨眼间将其碎成了一块石板，隔空推送覆盖在了共享带上。

　　“你惹怒天道，换来了什么惩罚？”

　　石板覆盖的那块区域，黑死之气立刻化为乌有，不过持续时间不长，马上又喷涌而出。

　　看来还是需要垚三石......

　　顾灼青看了郝夭阙一眼，“很久远的事情了......有点，模糊了.......”

　　他摇摇头，有些记忆已经多到被他封存，他并不想启封。

　　“那你消失的精神力，又是因为做了什么惹怒了天道？”

　　郝夭阙盯着顾灼青拼合碎石的长手，石块群在后者愣神间，轰然倒塌，只有底部两块碎石轻微粘合，摇摇欲坠。

　　他蹲身于顾灼青面前，一块、一块捡起倒塌的碎石，轻轻一压，石板轻易制成。

　　不断涌现的黑死之气，在如此静谧下竟发出了如干柴燃烧的噼里啪啦声响，一下子就将人拉回了短明灯灼烧在武器楼里的那个夜晚。

　　“很难回答吗？”郝夭阙的嗓音从没如此低沉，一点一滴倾诉着当时没来得及问出口的事。

　　“那天在武器楼里，我看你对那个地方如此熟悉的模样，差点以为你曾在那里干过活。毕竟就算是我，也不知道火炉后面有个铁皮盖子，可以直达一楼......”

　　“甚至连我还未成王之前的事你都知道，我不得不认为，你跟踪我许久，久到连自己都不记得了吧，降世者。”

　　他翻过顾灼青的手掌，拿拇指一下又一下地紧搓着，“说说啊，怎么精神力突然就消失了，在大理寺囚牢里，碰到我之后。”

　　手指不受控制地轻微蜷缩，郝夭阙抬眸，一把抓紧这只想撤离的手。

　　“我可不是那种，你想不要就可以随便丢掉的人。”

　　顾灼青从没有这么一刻想过逃离，可那只被控制的手，叛变了组织，不听从大脑的指令，一心想要停留在那个温度里丢弃自我。

　　谁的瞳孔里，有长睫忽闪的倒影。

　　谁的唇瓣上，有他人落下的温度。

　　“但我是那种，你想得到，就可以轻易得到的人。”

　　有那么一刻，顾灼青突然明白了窒息，是何种感觉。

　　没有情感存在的胸膛，也会剧烈起伏。

　　原来沦陷二字，如此轻易得无法自控。

　　尽管他根本，没有心。

　　正在这时，之前被石板盖住的那一小块共享带，突然炸开。

　　原来之前发出的干柴爆破声响，正是共享带裂纹不断扩大所引发的。

　　顾灼青立刻侧头看去，郝夭阙正欲回身，就被人一把按倒在地。随之黑死之气轰的一声喷涌而出，将整个洞厅淹没。

　　十汀海的共享带，彻底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