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新年番之隐居记【二】 年夜饭 ...
-
一闹腾就到半夜,夜深人静,沈玄知眼角挂着泪,楚焕燃垂脸吻去他的泪花,拢了拢被子,轻手还揉着肚子。
雨停了,楚焕燃收了伞,甩了甩水,化作一团气雾消散,身披蓑衣五大三粗的十几人拉着石木,水滴落下,混合在车轮印里,脚步陷入坑坑洼洼泥地,他们费时费力吃力不讨好的硬拉。
往还没有修建的殿寺里拉,楚焕燃和沈玄知正巧路过深深的看了一眼,里面修得不算繁华,一大堆花花草草。
沈玄知疑惑的问道:“这里又供哪位神君,装饰的真好看。”
被供奉的仙神基本上都是功德无量,许久没有功名远扬的仙君,暗暗高兴,楚焕燃笑了笑:“供咱们,名:双华。”
沈玄知转头凝他,眯了眯眼睛:“你怎么知道(  ̄ー ̄)。”
楚焕燃摆了摆手:“上次我下山买东西,他们正筹钱建,东拼西凑,还是缺,我也出一份力,给了五十万金又请工人。”
“其实不用修如此多的寺院。”
“哥哥现在名震天大,曾经天下第一的愿望实现了,自然有人供奉。”
“以前童言无忌,不必在提,咋们快在吧。”
“嗯”楚焕燃应下便牵起他的手离开了此地。
来到市场,雨后天晴,地面潮湿湿漉漉的,车马人流,人不算多,吃食档口最是热闹。糖瓜粘牙的甜香、炸馓子的油香、刚出笼的年糕的糯米香,在冷空气中交织成网。吹糖人的老翁手执麦秸,三吹两捏便现出一只晶亮的糖葫芦或胖弥勒,引得孩童围作一圈,涎水垂垂。
鱼贩子腰系油布围裙,双手冻得通红,却声气洪亮地唱报货色
“"鲜鱼嘞——活蹦乱跳的鲜鱼!年夜桌上缺不得的鲜鱼嘞——”
唱声抑扬顿挫,尾音拖得老长,沈玄知蹲在摊前,指尖拨弄着一条三尺长的鲢鱼,鱼身在他掌中一挺,尾鳍扫过他手背,留下一道水痕。“好气力!”他笑道:“就要这条吧。”
鱼贩是个精瘦汉子,手执长柄铁钩,将鱼从筐中起出,悬于秤钩上。秤杆翘起老高,他却以袖遮秤星,只道:“公子好眼力,这条足有四斤半,算您四斤!三斤八两”
楚焕燃给沈玄知递边手帕擦,随后给了钱。
买卖既定,便见鱼贩手法利落:左手扣住鱼鳃,右手执木槌在鱼头轻轻一磕,鱼身顿时僵直。随即以刃薄如柳叶的鱼刀,从腹下斜入,一挑一划,内脏便落进木盆。刀背再刮鳞,逆鳞而上,银白的细鳞如雪片纷飞,落在摊前的油布上。
鱼既剖净,鱼贩以马蔺草穿鳃而过,提给主顾。“谢谢老板。”楚焕燃接过道了谢,跟着沈玄知的步伐走。
又去年货铺子买了烟花炮竹,把烟花炮竹放入乾坤袋里,杂耍场子在十字街心围出空地。舞狮的汉子身披金毛狮头,踩着锣鼓点腾挪跳跃,狮口衔下悬于高处的"采青",围观者轰然叫好,铜钱如雨点般掷入场中。
沈玄知手提着兔子灯,又抱着他心心念念糖葫芦,糖炒栗子和脆皮鸡在人群外踮起脚尖看,看了一眼。
又拉着楚焕燃说:“走吧^O^”
他们在城里逛了一圈,买了些青菜,腊肉,干辣椒,羊肉,牛肉,毛肚,豆腐,调味料等食料年夜饭准备吃火锅和烧烤。
御剑飞行回了云栖林,沈玄知本想亲自下厨做香葱豆腐鱼,可是楚焕燃偏偏不愿意,他自以为厨艺不错,虽然只会做几道菜,也是绝顶的。
楚焕燃正切豆腐,毒辣的眼神从不远处投来,转过头看着沈玄知,他撑着头凝视自己,他正坐在杏花树下喂鱼,眼神却瞪往他。
楚焕燃让知道,今天是除夕夜,让他做饭那明年的今天就是一家人的祭日,后生烧纸钱都烧不过来。
这也不是贬低他做饭难吃,其他时间随便做,今天是除夕夜万万不可,楚焕燃把鱼去腥处理好下锅,炸至两面金黄,放入香葱和姜,等汤沸腾,在放入切好的豆腐,肉沫,胡萝卜,薄荷,调味料接下来就小火慢炖。
又清洗了新鲜的猪肉;羊肉;牛肉切成薄薄的一小片,整整齐齐分放在盘子里,沈玄知无聊的坐在一边只能帮忙洗菜。
楚焕燃开始切腊肉,青辣椒,等油滚烫就把青辣椒简简单单翻炒几下,放下泡好的笋干和腊肉,炒熟又放下干辣椒,简单的竹笋炒肉就好了( ˘▽˘)っ♨
用筷子加了腊肉笋干吹了吹,用手有下面捧着蹲到认认真真洗菜的沈玄知面前说:“哥哥,尝尝ψ(`∇´)ψ”
沈玄知张开嘴,“小心烫。( o˘◡˘o)”楚焕燃又不放心的吹了吹才放到他嘴里,他咀嚼着点了点头:“好吃(๑´ڡ`๑)”
楚焕燃用锅铲把竹笋炒肉盛到盘子里,等青菜切好,沈玄知蹲在池边,盯着池里的小鲤鱼,入神。
>°)##>< 烤鱼 ˉ﹃ˉ
“师尊——”洪亮轻柔的声音,从门扉外传来,沈玄知转过头,一人推开门,金墨色锦袍怀里抱着看起来三四岁小女娃。
编着小辫子肉乎乎的小脸穿着红色狐裘衣,声音软软糯糯深入人心:“爹地!!”
沈玄知立刻带上笑脸,站起身去迎晓苍泽把小女娃放下,小女娃歪歪扭扭哒哒哒的抱住他。
沈玄知抱起她说:“卿卿,这几天有没有让你师兄操心啊?”
这小女娃是他们三年前下山云游捡到的弃婴,询问不远处的村民,没人认领,只好收养,取名楚梦丝,小名卿卿。
楚梦丝摇了摇头说:“没有ت。”
晓苍泽老实巴交的笑了笑道:“又来师尊这里蹭饭吃了。”
沈玄知点了点头,又后面有没有其他人,问道:“温如玉,怎么没来?”
晓苍泽道:“他应该在来的路上。”
沈玄知无奈的叹息,从有缘无份的感情尘埃落定,温如玉像是变了一个人,沉默寡言,任劳任怨,很少说说笑笑。
像一个人....
他位列仙班,渡劫飞升,管理着通天学府,游遍山河只为找一个人的身影,不离不弃。
沈玄知干笑了下道:“几百年过去,还是这样....快来坐吧。”
几百年过去在那一场大战中活下来的,寥寥无几,剩下的都是云游四海,每年想团团圆圆的聚在一起都成了难事。
许多人不像往昔,爱笑开朗的人渐渐的换了一个人,不明事理的人变得成熟稳重,不在是咋咋呼呼,懒懒散散的模样。
岁月静好,有些人换了没人知道,沉默变成了所以然的避风港,一笑而过,笑而不语,一切弄巧成拙,奈何明月清风拂,故人不散换颜色。
一人扣了扣门扉,沈玄知转过头,一个眉轻甜,笑容温柔而雅,着红粉绫衫,举手投足间多了成熟稳重,披着头发,被发簪半盘住。
怀里抱着一只小狐狸,红白蓝交加有五条尾巴,温文儒雅的女子点了点头,浅浅一笑,倾城万分,她道:“哥哥好久不见,近来可安好?”
来人正是沈悠悠,他的妹妹,一场交错改变了原本娇生惯养活泼乱跳的小女孩,鼻间一酸,沈玄知强忍下眼泪,展言一笑:“嗯,一切都好,此行回来莫要在轻易离开。”
沈悠悠苦笑连连道:“好”
沈玄知道:“那快来坐吧。”
沈悠悠怀里的狐狸动了动,从她怀里跃出,沈玄知蹲下去扶了扶狐狸的脑袋,这只小狐狸也有了反应用头蹭了蹭掌心。
他单手结印,指尖划破一道小口,血滴落入狐狸的脑袋,天光乍现,周围的灵气汇聚到周围,袖袍翻飞。
指尖轻盈,白光四散,大红色的耳朵微微一动,一人长身而立,眼睛缓缓睁开,赤裸着身体,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眼前就被薄雾覆盖。
 ̄﹁ ̄
楚焕燃微微抬手捂住了沈玄知的眼睛,黑墨色的绫罗绸缎,绕住赤裸着身体,他眉眼凌厉,看着被包裹严实的人,哼了一声。
白雾散开,众人才能看清事物,遮住眼睛的手缓缓放下,林玉手指动了动,许久没发型的原因,有些不适应的用灵力汇聚,穿上衣裳。
他对前面的人微微一笑:“师兄”
楚焕燃吹了吹沈玄知裂开的口子,用灵力愈合。
沈玄知颔首。
沈悠悠愣了愣,看着那高大的背影,没了动作,她想喊出声,喊出多年未叫出的名字,林玉这两个字生生堵在喉间,无法发出。
沈玄知抱着人轻轻侧身,抬起手说:“别在那站着了,你们两个快起来做呀。”
沈悠悠笑得有点苦,唇微微颤着,林玉转过头看她说:“悠悠。”
沈悠悠莞尔一笑,心惊动破,所有人都终成眷属可是两世,只有一个人记得前世种种,苦不堪言。
她有了动作,与林玉擦肩而过,他们既然错过,就错过吧,做朋友吧,朋友比恋人关系好得多( ̄。。 ̄)
楚焕燃摸了摸沈玄知道:“许久不见,聚一聚吧,弄好了我叫哥哥。”
°¯᷄◠¯᷅°沈玄知点了点头干巴笑着说:“阿焕,如果不是我,很多人就不会死或者不会变。”
ᵕ᷄≀ ̠ᵕ᷅楚焕燃看出来他在想什么,也是叹了一口气,安慰道:“人各有命,人也会变。”
“所有事情已经过去了,很多人还好好的,只是换了一个不一样的生活。”
沈玄知摇了摇头,抱着楚梦丝转过身住竹亭去,几百年过去,变的人太多,死的人太多,让他无法挽回也无法忘怀。
楚焕燃也知道,沈玄知每天看着开开心心的,其实只有自己知道十世以来是他要渡的劫,是他无可奈何的时候。
最痛苦不堪回首的往事。
沈玄知坐在竹亭里,笑着,他们围在木桌边许久未见甚是想念却一个字也开不了口,似乎这才是最好的岁月。
无话不说被岁月藏得很紧,每个人都没有找到,各自动了动嘴皮却不知道说什么,寂寞无声,只能听到呼呼呼的风声。
门扉外落下一剑,站在剑上的人,长风而立,衣袍啪啪啪飞着,他收了剑,眉眼锋利,带着心高气傲,又带了些温柔,紫金色淡衣,更给他添了艳丽。
唇红齿白,他手种提的食盒,庄严夺目,脚步不快,带着上位者的强势,一步步,走入院中。
沈玄知听到动静,先是转了头,瞳孔地震,微不可察颤了颤身,嘴唇上下闭合,又张开,吐出两个字:“皇兄....”
来人先是没了动作,随即反应过来,抬手打了个招呼,喜笑颜开道:“阿知,怎能认错?”
这一句话一声“阿知”换回了沈玄知的理智,眼神模糊眯了眯眸子方能看清,太像了,太像了。
想当年不见,是他太想,还是他太像?他分不清了,温如玉言行举止简直让他想起了个人。
慕容故离....
此人变得太多,一时分不清了...
沈玄知道:“抱歉”
沈悠悠也是开了口,像是回到了从前:“这么久不见,还是这般懒懒散散,来的这么慢。”
温如玉哼了一声道:“你也是真的无聊,一回来就说三道四。”
沈悠悠抱着手,嗤之以鼻,高高在上不输当年,道:“本小姐,那可是闯出一片天。”
说罢,双手抱拳,轻轻躬身,满满的挑衅:“七煞门主沈悠悠请教温阁主高招。”
温如玉笑了一声说,不是嘲笑,而是敬佩:“传闻中七煞门门主女魔头竟然是你,幸会幸会。”
嚣张跋扈的沈悠悠得偿所愿成为了赫赫有名的门主,虽然不是天下第一,但是在修真界也是排得上号的,位列前十。
温如玉摆了摆手道:“门主,实在不敢当阁主一名,没啥高招。”这一句话像是回到了当年,有一身真本事还是啥都认怂。
各自落了座,两人见面就掐架,几百年来还是改不了,虽然表面平静,那眼神像是你掐我打,谁都不认输。
眼神凶狠,像吃人的豹子和咬人的毒蛇,最为平静的是晓苍泽和林玉,他们只是细细的品着茶,一句话也不说。
楚梦丝在沈玄知怀里已经睡着很久,他本想把她送到房里睡,但黏人的不行,一有动作便醒了。
沈玄知只能无奈的抱着。
临近夜晚,所有的菜基本上是做好的,楚焕燃支了铁架子,随之又烧了炭火,随即又支了炉子把一口五熟釜放上去,清汤,红汤分为两格,汤汁滚烫,咕噜咕噜的冒着小泡。
沈玄知本来想帮忙,但脱不开身,干坐着等食材上完,楚焕燃又把埋在竹林下的尘封已久的杏花酒挖出来。
这酒是沈玄知埋的,即使他不会喝酒,还是兴致勃勃埋了上好的杏花酒,今日高兴,取出来不醉不归。
“咻——”
“砰——”
“啪啪啪——”
烟花爆竹声声响起美不胜收,新的一年,新的开始,五彩斑斓的烟花绽放光芒四散开原本的颜色。
噼里啪啦的声音,清晰可听,他们举杯同饮,异口同声的道:“新的一年,大家都是自已。”
“祝大家新年快乐!!”
一盏酒一饮而尽,落座,温如玉问道:“阿知,怎么学喝酒了?”
沈玄知摇头放下杯子红有些红,道:“我真的不会,只是今天大家都在不能扫兴。”
温如玉笑了笑“怎么可能扫兴,一杯就红了。”
楚焕燃抱着刚醒不久的楚梦丝,来了一块肉吹了吹,喂到她嘴里。
林玉看着这贤夫良父的样,跟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楚焕燃不敢连想在一起,这么久没有回来,两个人连孩子都有了,简直是不合理。
又看着正在一丝不苟吃脆皮鸡的沈玄知,谁生的??
楚焕燃??
他的师兄生性高傲,万万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屈居人下,雌伏,洗手作羹汤想都别想。
没跑不了了!!
楚焕燃注意到了林玉的眼神,回瞪了眼。
晓苍泽被温如玉一直劝着喝酒,晕晕乎乎的摇摇晃晃的,找不着北,温如玉也是喝醉了,勾肩搭背,举着杯,大声的说:“兄弟,你看今天月亮圆不圆?”
明月高悬。
晓苍泽点了点头说:“圆啊!!”
温如玉指着高悬的月亮,胡言乱语:“兄弟姐妹们,明月正如年,那就让我们回到过去,改写从前。
晓苍泽唰的一下站起来说:“我永不负你,我带你浪迹天涯。”
“……”
一片寂静。
众人看着站起来的两人,不知道在胡说八道什么,“咚”的一声。
温如玉凳子上一不小心连车同板凳一起摔到地上,哇哇大哭,不知道是摔疼了,还在怎么了,忽然就哭了。
他哽咽的说:“我现在是残废,想吃香葱饼。”ꈨຶꎁꈨຶ
(⌇ຶД⌇ຶ)晓苍泽看他倒在地上,又突然跪在地上,也要哭了起来,他说:“你别死...”
过了一会,两人抱在一起哭得昏天黑地,一个是通天学府的阁主,一个是万剑宗的掌门人,现在又是管理天界的主。
两人各自丢了颜面,不管任何人的,像是要哭尽这些年的苦,这些年的累,这些年的委屈和无可奈何ᕦ༼༎ຶ_༎ຶ༽ᕗ
沈玄知几人看着不说话,不去打扰安安静静。
沈悠悠从烤架上拿了香葱加烤洋芋的烤串递到温如玉面前说道:“拿!多吃点。”
温如玉接下来咬了一口,委屈巴巴的,磕磕绊绊哼起歌来,他站起身百无聊赖的跃上屋顶。
“明月照西楼,风卷落花愁故人曾执手,今夕各漂流,相思绕心头,情深难相守,缘浅如孤舟,天涯不回头——”
他倒在什么无声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哽咽的在也唱不下去,喝酒冲昏了头脑,明月清风,拂过衣服。
慕容故离....
慕容故离我想吃香葱饼。
你这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