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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赌钱万万不可 道者七不为 ...

  •   殿内烛光扑面而来,洒在地面,一人坐在楼梯口,心事重重,他未叩门,就在外面坐了不知道多久。
      细小而慢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立刻马上带上笑脸,站起身把怀里木匣子搁到一边,站起身开开心心的奔向来人。
      脚步渐渐慢下,笑脸凝在脸上,慕容子衿站在不远处,和一个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和他一起回来的楚焕。
      梅枝寒话到口中,顿住了,不在说,心下一沉,他反应过来以是慕容子跟楚焕道别后,他站到面前手中提着兔子灯“枝寒哥哥,这么晚了,怎么在这里?”
      对方问,梅枝寒盯着他,又点头,笑脸相迎:“呃...我最近太忙了,今日是花灯节晚上有了时间,给你送礼物...”
      言毕,紧张的低下头。
      “……”
      慕容子衿笑上带笑道:“嗯,那快进殿吧。”
      梅枝寒应下,把他手中兔子灯和斗笠拿过,又跑上去拿起搁在梯子口的木匣子,他们一同进入殿中。
      坐在桌边,面对面,梅枝寒打开匣子,拿起银色镯子,上面花瓣雕刻的细心,又扭扭捏捏。
      他有些尴尬“这个花环,虽然丑了些,下一次我一定雕刻的更好看。”言未毕就轻拿起慕容子衿右手。
      精致好看的花环映入眼帘,虽然是用杏枝和柳枝夹杂在一起做的,可比银的好看多了,花栩栩如生,和雕琢的截然不同,他的丑不拉几,花歪歪扭扭。
      梅枝寒苦笑了下又收回去:“这个太丑了,过几日在给你。”
      慕容子衿不屑一顾的道:“不用,第一次的才是最好的。”
      “枝寒哥哥送的在我心中都是最好看的。”
      梅枝寒妥协了,他单膝跪地拿起慕容子衿白洁,细腻的左手,小心翼翼的戴上去“委屈玄知戴不好看的。”

      “怎么是委屈呢?感觉很好看。”

      “玄知,下一次一定好好陪你过节。”

      “好....那我送枝寒哥哥什么呢?”这样说着,慕容子衿笑意浅浅,郑重其事想了想。“我也做一个。”

      “不用,伤手。”

      “那你也受伤了?”说着他抬起梅枝寒的手,他的手没有包扎,血迹浅浅,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他干笑着抽回了手。
      连道:“没事,小伤。”
      慕容子衿看着心疼拉过他的手吹了吹,气息洒在手心,梅枝寒心里涌上一层暖意,一直看着他,不说话。
      他被烛火照的镀上了一层金边,明晃晃的,温柔而又好看,狭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嘴角的笑意未散去,被烛火照得更明亮了些。
      慕容子衿沾了药膏,在他手上慢慢抹开“我院中有一颗杏花树,我也编一个给你花环。”说罢,要站起身,就被梅枝寒拦了下来。
      他说:“你身体不好,现在热,出去了受冷,就不好了。”
      “嗯”
      言毕梅枝寒快去快回,折了一枝杏花和柳枝,显示最茂盛的,颜色鲜艳,他除去能扎手的地方,这才递给慕容子衿。
      慕容子衿取柳条或细藤为骨,弯作圆环。将杏枝顺次缠绕,花柄向内,花朵朝外。枝与枝交叠处,以细棉线轻缚,隐于叶腋。
      接着花隙间点缀几枚嫩绿杏叶,衬得花色愈发娇柔,梅枝寒蹲在一旁撑着头望着,越看越欣喜,虽说和他手上别人送的没什么两样。
      晚上也找不到什么好的材料,但只要是这个人做的,都是最好的,最好看的,慕容子衿做好的花环戴在他手上“希望枝寒哥哥每天都开开心心,幸运。”
      他轻咳了几声。
      梅枝寒没有太开心,看他脸色有白,担心的说道:“玄知,快休息吧。”
      “有时间我在来陪你。”

      “嗯”
      言毕,不舍得离开了。

      _
      从告白以后,楚焕担负太傅之位,不偷懒,认认真真受着课,除了上课的时候都不见了身影。
      慕容子衿自感到奇怪,像是刻意躲着自己,他打消了这个念头,若是躲着自己,每日会准时送糕点来,随即又匆匆离去,他自认为太忙了,不以为然。
      上了五日课,又到了休假日,慕容子衿在御花园亭子里逗鱼,撒下鱼食,水中的金鱼闻食而来,全都围在一起嬉戏。
      温如玉也正巧在游湖,手里端着糕点,吃得那叫一个满足,凑近一看,那不是像自己老祖宗的五殿下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身边一个婢女都没有。
      他也有那闲心,顺便去打听打听是不是那迷人的老祖宗,说干就干,大步流星的走到了亭中,跟还在鱼的小殿下,笑嘻嘻的打声招呼:“小殿下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慕容子衿转过头,看了那人一眼,便继续埋头喂鱼,一盘白白糯糯的花糕递到自己面前,他抬头看,温如玉还是那笑嘻嘻的脸问:“小殿下,吃一块。”
      慕容子衿没有动作就盯着人家看,他认得此人,是跟着自己跟着除假山神娶妻的那看着帅气但有点傻气的青年。
      温如玉以为他是不好意思,立即就拿了一块塞他嘴里,“哎呀,小殿下不用客气,我和你皇兄是朋友。”
      慕容子衿从袖中抽出手帕,擦了擦手,才拿下硬塞在嘴里的糕点,自顾自慢条斯理吃着,“谢谢。”
      温如玉笑得老实憨厚,热情的不行摆了摆手“不客气,都是朋友。”
      “朋友?”慕容子衿被这两个字噎住了,他们什么时候成了朋友,自己怎么不知道?

      “哎呀,我和你皇兄是朋友自然与你也是朋友 ”

      “哦,朋友”

      “我叫温如玉,字安雪。”

      “慕容子衿,字玄知。”

      “那我以后叫你阿知,可好?”

      “随便。”
      言毕,糕也吃完了,慕容子衿继续逗鱼,春天的御花园繁花盛开,花香四溢,牡丹开得最为茂盛,五颜六色,占满了道路,莲花和荷叶成了鱼儿的避风港,害怕时尽管躲在里面,只探出头来。
      温如玉也尽感到无聊,作为一个话唠,陪着一个话特别少的五皇子,无聊到开始数池里的鱼。
      一,二,三,四......五十八,五十九...一百二,鱼儿一拥而散打乱了他,温如玉撑着头,生无可恋的盯着还在认认真真撒鱼食的慕容子衿。
      他说:“阿知,要不我带你出去玩。”
      慕容子衿看了看天,阳光明媚,照的人暖洋洋的,时间刚好快到正午时分,他把剩下的鱼食倒回了瓷陶碗中,拍了拍手:“该喝药了。”
      温如玉作势点头,站起身,把已经吃完的糕点盘子拿起:“那我等你,我先去还盘子。”
      慕容子衿:“哦”
      告别之后,两人分道扬镳,各自去了自己要去的地方。
      桐宁宫,慕容子衿端端正正坐在桌边,今日赶得早,楚焕还没有送杏花糕来,又过了一会,饭菜已经上齐了。
      一盘五花肉炒笋,青菜鸡蛋汤,蟹粉狮子头,和一碗皮蛋肉肉粥,他吃得不多,不慌不忙,细嚼慢咽吃着。
      “吱呀”一声,殿门被打开,慕容子衿听到动静立马抬起头,一身粉衣罗裙,面容姣好,楚楚动人,头发被银簪盘的一丝不苟,额间碎发吹动来人正是今日送药的阿楚,她行了一礼:“小殿下安。”
      慕容子衿放下筷子,对她浅浅一笑:“阿楚不必多礼。”
      阿楚点了点头,她手中的食盒打开,端出晶莹剔透盛有玄参色汤药的琉璃碗来,放到慕容子衿跟前。
      他说:“阿楚,你先下去吧。”
      阿楚应下,退门。
      慕容子衿松了一口气,饭也吃完了,碗撤下去了,楚焕迟迟不来,连一个影子都没见着。
      他站起身,端着一口未动还冒着热气的药碗,往殿门口走,春风吹动院中的开得枝繁叶茂的杏花树。
      慕容子衿走到树前,手腕倾斜手中琉璃碗里药倾泻而下,和泥土混为一体,没了踪迹。
      他端着碗正要走回殿中,着黑色玄衣的楚焕与他碰了个照面,剑眉星目,英气逼人就站在门扉处,手中提金丝楠木食盒。
      脸色暗沉,剑眉微皱,慕容子衿无视来人,把碗殿里桌上,楚焕跟着走进来。
      他的声音带着疲倦不堪,语气和以前一样温柔细语:“哥哥,又不好好喝药。”
      “抱歉,府邸重新修饰来晚了。”
      “……”慕容子衿不答,越过他往门口走。
      “今天不高兴吗?哥哥”楚焕把食盒放到桌上道。

      “不是,今日和一个朋友出去玩。”

      “嗯,那哥哥玩得开心。”

      “哦”
      慕容子衿无精打采的敷衍应下,跨出门。
      春风十里,吹得他暖意洋洋,他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的吐出,他不知道今天是咋个了,有些难以言表。
      难道在人间呆久了,性格变了?今天还赶早了半个时辰,就为等送糕点的人来,他感觉真疯了,难道要破了所有戒才甘心。
      破了戒,道心就是无一事无成,他不可有牵挂,弱点,不可以,绝对不可能,他可是保护天下苍生的祈祝神啊,怎么可以对这些无关紧要的情感障碍住,牵绊住。
      情感就是绊脚石,把自已拉人深渊里的血手,不可能有这种事情发生,慕容子衿定下心来。
      气定神闲,大歩离了桐宁宫。
      _
      温如玉和慕容子衿悄悄摸摸的用隐身符避开宫门前待卫,出了宫,一出宫门几十里,摘下贴在身上的隐身符,狂奔集市。
      温如玉就拉着他往长安城最大地下赌场‘天行赌’去,怎么也拦不住,长安城东,朱雀大街尽头,有一处不起眼的木门,别看黑洞洞的一走进去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穿过三道暗门,眼前豁然开朗。百步见方的厅堂内,数十张赌案星罗棋布。最中央是掷采的"五木案",五根木制采棒在赌徒手中翻飞,枭、卢、雉、犊、塞,五采定输赢。案边围满了人,有锦衣玉食的富商,也有粗布短褐的贩夫走卒。在这里,金银与铜钱碰撞的声音,是唯一的平等语言。
      西厢房专设"叶子戏",那是文人的雅赌。雕花的象牙牌在指尖流转,赌的不是银两,而是诗稿、字画、乃至宅邸地契。
      南角的"摊钱"最为凶险。庄家手持铜钱,随手抛洒,看客们押注正反。这游戏简单直白,却最能窥见人性。
      有人连赢十把,以为天命在身,倾尽所有押上最后一注,却输得片甲不留;有人谨小慎微,赢了便走,反而保全身家。
      老练的赌徒都知道一个道理:赌场里真正的赢家,永远是懂得"止"字的人。
      天行赌最深处有一间密室,只接待真正的豪客。那里玩的是"呼卢喝雉",一局千金。
      有人在牌九桌上赢得娇妻美妾,有人在骰子碗中输掉祖坟山地,温如玉拉着慕容子衿兴高采烈左看看右看看,看到赢得多那一桌还会吆喝几声。
      轻车熟路,像是司空见惯,见怪不怪的富家公子哥,经常到此处为之疯狂,玩耍取乐。
      慕容子衿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只能跟着他,赌场里基本上都是五大三粗,膀大腰圆,身姿魁梧,面容凶神恶煞,大多数有刺青或者刀疤,更显得青面獠牙。
      “买——定——离——手——”
      庄家的唱喏拖着长长的尾音,八仙桌四周的七双手骤然僵住,有人中指还夹着筹码,有人拇指正摩挲骰盅边缘,此刻都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油灯的火苗忽地一跳。
      王铁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面前堆着三十二枚铜钱,此刻这些铜钱正分成三堆:大、小、围骰。
      他的右手食指还按在‘大’字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离手?他还没想好。那两颗象牙骰子在庄家的乌木盅里哐当作响,像两头困兽在撞击牢笼。
      “离手!”庄家猛地揭开盅盖。
      王铁匠的食指终究没有抬起。他看见两颗骰子停成“幺二”,小的通吃。三十二枚铜钱被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扫进钱箱,发出清脆的、令人牙酸的碰撞声。
      那是他女儿的嫁妆,是他老母的汤药钱,是他开一间小铁铺的全部梦想。现在它们只是一串数字,记在庄家面前的账本上。
      “再来。”他说。声音像是从井底捞上来的。
      慕容子衿和温如玉站在人群看着他咬牙坚持,邻桌突然爆发出一阵嚎叫。一个绸衫青年掀翻了凳子,他押中了“豹子”,一赔二十四。
      他的赌注不过三钱银子,此刻面前却堆起一座小小的银山。他抓起一把碎银往空中抛洒,银块落在青砖地上,叮叮当当滚到王铁匠脚边。王铁匠没有弯腰。他正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样东西——一把黄铜钥匙,铺子的钥匙。
      慕容子衿对旁边的温如玉小声的道道:“他都没钱了,怎么还要继续啊?”
      温如玉弯下身说:“沉迷赌场就是这样。”
      “押围骰。”他把钥匙拍在桌上。钥匙齿在油灯下闪着冷光。
      庄家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种久经沙场的倦怠。他见过太多这样的钥匙:粮仓的、田契箱的、闺房首饰匣的。它们最终都熔成了金锭,流进更深的宅院。
      “买定——”
      王铁匠突然按住钥匙,他颤巍巍的掌心全是汗,黄铜变得湿滑。
      “——离手!”
      盅盖揭开。三颗骰子。两颗四点,一颗五点,大。
      钥匙被收走了。王铁匠没有看它被收走的过程,他的眼睛盯着那枚四点骰子——它的一面被蛀空了,填进一点铅,所以永远更容易停在某些数字上。
      他早就知道。所有人都知道。但知道又怎样呢?下一局,他还是会押。因为刚才那一瞬,在盅盖揭开前的千分之一秒,他确实相信过奇迹。
      王铁匠站起身。他的腿颤巍巍的抖,这让他自己都有些悲痛不已。他最后看了一眼赌桌,——那上面有新的铜钱在流转,有新的钥匙在反光,有新的手指悬在半空,等待那一声"买定离手"。
      随后离开了。
      慕容子衿被温如玉硬拉着坐下,庄家看他是个面容冠玉,眉目清秀的年轻人,眯起眼睛。新手?他在这行浸淫二十载,新手老手一眼便知。
      慕容子衿抬头看着一只手搭在自己肩头的人道:“这个我不会。”
      温如玉摆了摆手,满脸的不屑把这几个月存的银钱全部放到他手边:“赌大小很简单,你不会的地方我教你。”
      自己哪会这些,道者七不为:不敬让、不杀、不淫、不盗、不嗔、不诈、不赌,他恪守本分,清心寡欲,搞不来这些。
      慕容子衿道:“不可,我们快回去吧。”
      温如玉道:“哎呀,就玩一局。”
      慕容子衿硬着头皮,就一局,一局就可以离开了,从锦袋中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五百两,押小。”
      庄家手腕一翻,三颗象牙骰子在木盅里翻滚,落定——二、三、四,共九点。
      “小!”
      人群发出惊呼。庄家不动声色,推过五百两筹码。
      慕容子衿又转过头问道:“可以走了吗?”
      温如玉眨巴眨巴嘴,收了桌上赢来的筹码,喜笑颜开,应着:“好,现在就走。”
      慕容子衿起身,拥挤的人群让了道,他轻轻松松从注视的目光里逃离,温如玉把银票换成了银锭子,抱着大袋银子,一两银子都没亏,反而还赚了,乐此不疲地出了天行赌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赌钱万万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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