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灯续昼》河曲灰

19、神莱剑宗 齐聚一屋

　　嘎吱。

　　没上锁的木门被人推开。

　　霍浮岚随声望去，只见被缓缓推开的门缝中，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瓜子鬼鬼祟祟地顶了出来。

　　“岚妹，在做啥？”

　　霍浮岚抬手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目光瞥了瞥一旁认真看卷轴映像的若九春，见他没有被打扰，才看向风野，做了个口型。

　　“师兄有事吗？”

　　风野看向若九春，了然。

　　听说岚妹新带回来的小师弟大字不识一个，原来是真的。

　　他垫着脚悄悄挪到霍浮岚身边，跟做贼似的。

　　见霍浮岚坐在床上，他推了推霍浮岚，指了指霍浮看屁股低下那块儿地方，厚着脸皮道：“岚妹，我想坐这里。”

　　霍浮岚：“……”

　　“有事说事。”

　　风野撇嘴，但随即他想是想到什么，眼睛珠子一转，蔫坏道：“你不让我坐我就不说，信不信我还大喊呢。”

　　他可以瞥了眼若九春，要朝谁喊不言而喻。

　　霍浮岚无语，但仍旧往旁边挪了一屁股。

　　风野干脆利落地落到原先霍浮岚的位置，勾着他的肩，跟他窃窃私语：“岚妹啊，你平心而论，师兄平日里对你怎么样？”

　　霍浮岚想也不想：“师兄，你真的想听吗？”

　　风野笑容一僵，嘟囔道：“岚妹，给师兄点面子，说句好话。”

　　冲着风野这句话，霍浮岚就觉得这不是件好事。

　　霍浮岚选择了沉默。

　　风野委屈巴巴：“我要叫了！”

　　“……”

　　霍浮岚咬牙切齿：“好，好得很！”

　　这话不知道是在回答风野还是在阴阳怪气风野。但风野就当他在回答自己了。

　　风野这才眉开眼笑：“那师兄今晚睡这儿你不反对吧。”

　　霍浮岚看向风野，无语道：“师兄，我以为你是来带走你的脏抹布并且求我不要追究你糟蹋我房间一事的……”

　　风野挠了挠头，面上出现了尴尬的表情：“本来是这么想的，但是我脸皮比较厚，也就想了想。”

　　霍浮岚：“……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我可听说了，这小孩要跟你住，你以前都不让我和你住的，你知道你这床有多舒服吗？我刚刚回了房间，躺了我那硬板子，那是地狱一样的日子啊！我一想到我要睡一辈子，我就觉得人生无望了，人生都无望了怎么修炼，那不就走火入魔了吗？所以岚妹，为了你师兄的前途，你就忍痛……”

　　“割床吧……”

　　风野说到后面那三个字，整个人就已经仰躺在了床上，来回一滚将霍浮岚的被子裹在他身上，只露出一个头来。

　　那张原本应该长着冷硬线条的面容在他脸上却没有那么硬朗，随着他露出的头，那弯起眉眯起眼的表情，反而多是软糯可爱，反差感极强。

　　霍浮岚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师兄，白打扫了。”

　　风野捂上耳朵，掩耳盗铃。

　　“不听不听，岚妹念经。”

　　就在此时，嘎吱又是一声。

　　那原本开着一拳头大门缝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我就说似乎是你的声音……”

　　霍浮岚抬眼，对上了明显不悦的脸，但那张脸在看见霍浮岚的时候不悦瞬间消散，对方扬起了明媚而灿烂的笑容，那速度就跟变脸似的。

　　“师兄！”

　　风野借着腰力立起，就像条蚕宝宝似的整个人卷成一条，只露出一个头看向来人。

　　“叫我就那么随便，叫岚妹就那么亲切，都是师兄，素仙师妹，你怎么还区别对待呢？”风野不开心道。

　　唐素仙走过来，鄙夷道：“我眼前就只有三师兄，和一条蚕宝宝，哪还有其他师兄，怎么能说我区别对待呢？”唐素仙叉起腰，哼了一声。

　　风野翻了个大白眼：“什么蚕宝宝，唐素仙，我可是你二师兄，说话注意点，否则、否则……”

　　“否则什么？唐素仙挑衅道。

　　“否则我就把你六岁还尿床的事昭告天下！”蚕宝宝趾高气昂的立起身子，霍浮岚和唐素仙看不见他被子下紧紧裹藏起来的动作，但依照霍浮岚和唐素仙对他的了解，肯定是抖腿叉腰，得意得不行。

　　因为……

　　唐素仙叉腰的动作就是跟风野学的！

　　唐素仙瞪大眼睛：“二师兄，你太缺德了！三师兄，你快管管他呀！”唐素仙委屈得跺脚，边望向霍浮岚。

　　霍浮岚：“……”

　　头疼。

　　“师兄，别欺负素仙。”霍浮岚无奈说道。

　　风野朝唐素仙做了个鬼脸：“我就欺负我就欺负。”

　　唐素仙气得跳脚：“臭师兄，你给我下来，你不要脸！”

　　“我不我不我就不！”风野在床上活蹦乱跳，像只活蹦乱跳的猴儿。

　　“师兄，你要是再欺负小师妹，今晚就别想在这里睡了。”霍浮岚纯粹是看不得风野在他床上撒野。

　　风野一下子萎软下来。

　　“别啊，岚妹，我就逗逗师妹嘛，我不逗了还不行吗？”

　　风野乖巧的蹲了下来。

　　“在这里睡？”唐素仙惊讶道。

　　她看了看风野又看了看霍浮岚，冷哼一声：“既然二师兄要在这里睡，那我也要！”

　　唐素仙理直气壮地坐到霍浮岚身边，刚好挡在风野的前面。

　　“师妹，男女授受不亲……”

　　“师兄，我才118岁，还是个孩子呢，更何况，我小时候还是你和三师兄带大的，你俩就跟我亲爹似的，分什么男女。”唐素仙主要是不想风野太安逸。

　　听到“亲爹论”的风野顿时犹如吃了口苍蝇一样，露出难看的表情来。

　　“谁跟你亲爹似的，我才二百五十一岁，还风华正茂呢！”

　　“都二百五了还风华正茂呢，我看就算差两百年你就入土为安了你还觉得自己风华正茂是吧。”唐素仙压根儿不饶人。

　　霍浮岚无奈扶额。

　　这对冤家。

　　再看若九春。

　　那孩子抱着卷轴好奇的望向突然出现的两人，那卷轴映像早已消失。

　　最终，两个“孩子”阻挠了九春学习的进程。

　　“一二三四……”

　　门口一道投下一道颀长的影子。

　　那一想藏着深意的狐狸眼微微眯起，露出几丝似笑非笑。

　　“正好，整整齐齐。”

　　他站在门外，好奇道：“怎么，你们仨在这儿和小师弟培养感情来了？”

　　瞬间，唐素仙和风野便像是被揪住小辫子的贼一样，心虚地垂下了头。

　　霍浮岚松了口气：“大师兄，你来得正好，这两人吵得我实在头疼，你将人带走吧。”

　　白榆却缓慢走了进来：“哦？他们在吵什么？”

　　“师兄，师妹今晚要和我睡这儿，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你快劝劝她！”风野恶人先告状。

　　唐素仙见他占据了大好告状时机，面上懊悔，但她不能任由风野说风是雨，于是她不甘落后道：“大师兄，是二师兄先要睡的，你看他那么大块肉，万一把小师弟挤到了怎么办，小师弟又是个不会告状的，我这是为了保护小师弟！”

　　白榆看了看一脸正气的唐素仙，又看了看依旧不着调的风野，也不说信了也不说没信。

　　他只是略一思忖，在霍浮岚希冀的目光下，说道：“师兄想了想，今夜小师弟才来，人生地不熟，既然大家都在这里，那陪他一夜相互熟悉熟悉也不错。”

　　白榆弯眉浅笑，看着若九春带着一些宠溺。

　　风野乐得跳起来：“好耶！”

　　唐素仙懵了：“啊？”

　　霍浮岚：“……”

　　果然，一个风塔出不了两种人。

　　霍浮岚无语，自觉又往旁边挪了一步。白榆却浅笑：“我坐师妹旁边。”

　　霍浮岚便又移了回去。

　　五人坐在一张床上，面面相觑，此刻要是不做点什么，有感觉很尴尬。

　　霍浮岚想了想，说道：“正巧人齐了，来玩些游戏吧，否则单坐着，也不像话。你们可以想一想，玩些什么比较有趣。”

　　主人家发话了，其他人想了想，也确实觉得不错。

　　“飞花令！”唐素仙先道。

　　“飞花？小师妹啊，你是不是故意挤兑小师弟呀，他连字都不识一个还飞花令，你不如把小师弟直接飞出去得了。”

　　唐素仙立马转头恶狠狠瞪了风野一眼：“师兄，我觉得应该把你飞出去！”

　　又吵起来了！

　　霍浮岚一个头两个大。

　　“师兄，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白榆望向若九春，目光定格在他手中的卷轴上。

　　“既然小师弟才开始识字，那便不教难的。这卷轴是初阶识字卷轴，其他人应当都学过，咱们回忆上面有什么字，再比出来，看谁能猜对如何？能猜对多少，如何？”

　　“好啊！”

　　风野率先答应。

　　霍浮岚想了想，笑着添了一句：“那这就算比赛了。这样吧，我来添个彩头，正好改日我要替小师弟制一张白云床，若谁对得多，那我也替他制一张。”

　　“什么什么！”

　　风野如闻见肉味儿的烈犬里立马就扑到霍浮岚身上：“真的真的？”

　　唐素仙眼睛都放光了：“我一定会赢！”

　　虽然她老是说风野，但那可是三师兄亲手制的白云床，可软乎了呢，谁不喜欢呀！

　　白榆故作惊讶：“既然各位师弟师妹这么有斗志，那师兄我便奉陪到底了。”那眼中分明也是势在必得之一意。

　　霍浮岚见气氛越发热烈起来，心中也涌上一阵暖热。

　　“师兄，师妹，你们先准备一下，我去给各位倒壶茶来。”

　　“去吧。”

　　“好的师兄。”

　　“师弟，我要喝晨露泡的茶！”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