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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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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几人吃得不欢而散，本是为宋皎皎办的接风洗尘宴，因贺辰星和叶夕晴不请自来，这下好了，弄得所有人都不开心了。
除了周安然一直表现得像个没什么感情的机器人以外，谢寒音觉得这个局不够热闹，傅玉池想说八卦对着贺辰星那张死人脸又只好沉默，宋皎皎更不必说，一直坚定拒绝和绞尽脑汁想和她产生视线接触的贺辰星对视。
至于叶夕晴，她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多奇葩。
本来叶夕晴真是铆足了劲，要向这些她以为的高门贵女展示自己不比她们差，无论是容貌，还是学识、品味。
可这些人怎么都是这种精神状态的？！
上流社会好抽象，好难理解。
贺辰星和叶夕晴先行离开，离席前宋皎皎终于叫住了贺辰星。
贺辰星神色一凛，他就知道！宋皎皎一定是破防了，这么长时间的艰难伪装，终于在他要离开她的时候被水灵灵地撕开了。
不过男人要矜持一点，不管宋皎皎待会说什么，贺辰星都决定不能让自己流露出一丝一毫对她的留恋之情。
谁让她刚才和他计较区区两万块钱来着？
虽然这样美滋滋地想着，贺辰星嘴角却却还是溢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可宋皎皎神情真挚，惜字如金：
“记得买单。”
于是贺辰星又回到了那副被雷劈了一般的呆滞神色。
叶夕晴本来像昭示正牌女友身份一般地挽着贺辰星，此刻脸上却也挂不住了，谢寒音饶有兴味地看着她，竟从她脸上读出几丝“老天爷呀别让别人看出来我和这玩意认识”的惶恐与嫌弃。
从敞开的窗户目送这两人离去的背影，宋皎皎不知在想些什么，一直没说话。
谢寒音在心里摇摇头，从贺辰星找了和皎皎和相似的女友玩替身play以来，她便去做了背调。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认为，做出这些事的贺辰星不止配不上宋皎皎，同样也配不上叶夕晴。
人并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叶夕晴生长在一个偏远地区的小县城，那个地方的教育资源和集中了华国最顶尖资源的北城相比可谓是天上地下。
可叶夕晴依然来到了这里，甚至是来到了这里最好的学府之一。
不管替身不替身，贺辰星此时此刻依然是叶夕晴名义上的男朋友，可是他看起来根本不在乎叶夕晴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不在乎叶夕晴曾经是个怎样的人，不在乎叶夕晴的任何优点缺点。
他只在乎叶夕晴那张和宋皎皎有几分相似的脸，在乎是否可以用它来刺激宋皎皎，如果宋皎皎表现出任何在意，他的虚荣心就会得到空前的膨胀，别把他爽死了。
哪个男人不乐意看两个大美女为他争风吃醋、内耗发疯呢？他甚至只用保持沉默，也不会被人认为是恶人，别人甚至只会可怜那个没被他选择的女人。
可是，为什么呢？凭什么呢？
为什么男人天生就是该选择别人的人？为什么女人要为自己没有被一个根本不知道有没有心的生物选择而感到羞耻呢？
“男人天生就这么自私。”谢寒音喃喃道，“利用身边所有人所有事来索取情绪价值，他们根本就没有心。”
宋皎皎点头认同，即使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她也和谢寒音心意相通地听懂了。
“他一点都不尊重那个女孩子。”周安然吸溜着冰镇可乐，慢悠悠地道，“刚才一道热菜上来，汤汁溅到了我和叶小姐，可是贺辰星竟然下意识地先给我递纸巾，明明叶小姐坐在他身边！”
宋皎皎冷笑出声：“我刚刚也看到了，这人把没素质纹脑门上了。
说到底，他就是看人下菜碟。”
“所以当年他对你那么好，也不过是因为你是宋叔叔宠爱的女儿罢了。”傅玉池感叹起来，“所以啊，这种人没什么好挂念的。别想着他了皎皎，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可多得是。”
宋皎皎想了想，眼神亮了又黯，像灯火明明灭灭后又归于沉寂。
她和贺辰星是彼此的初恋，无论后来贺辰星长歪成什么样子，当时少年人十指交缠，小心翼翼地诉说懵懂的爱意的过程，也永远是宋皎皎心里珍贵的记忆。
但这已经和贺辰星无关了，他见证了她真诚热烈的少年时代，仅此而已。
可是人又不是只有少年时，宋皎皎想，她往后的青春，乃至中年与老年，都一样珍贵。
沉溺在过去的人，是很难好好尊重自己的未来的。
宋皎皎轻言细语地解释道：“别担心，我真的早就不喜欢他了。”
傅玉池好似并不相信，她神色一言难尽，憋了半天涨红了脸，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困扰她多时的问题：
“那么这三年里，你到底为什么一个人都不谈啊？”
不会吧不会吧，这三年里宋皎皎真的一个好人都没遇到吗？
作为一个年富力强的正常人，总该有需求吧！宋皎皎自从出了国以后毫无任何情感动向，好似被老天爷强制安排了cosplay尼姑的神秘任务。
可是以宋皎皎这种高中就有男生排着队送情书，被偷拍的照片放到网上直接爆赞上万条的长相，说是被动单身的，谁会相信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除了心里还想着贺辰星这个渣男以外，傅玉池暂时没想到任何更合理的解释。
傅玉池这么一提，宋皎皎禁不住回忆起在国外的这些年。
她身边根本没有喜欢女人的男人！那些日子虽然她的精力百分之八九十都在学业上，可要说完全没有对哪个异性心动过，也是不可能的。
但是那时候她发现，但凡她对任何一个人有了些微的好感，不出一个月，甚至没到她再约对方出去喝个咖啡，对方就会挽着另一个高大威猛的男子，摆出宋皎皎都很难摆出的娇羞状，宣誓主权一般地出现在她面前。
久而久之，宋皎皎对自己crush的性向产生了习得性无助。
喜欢的全是通讯录，甚至喜欢的全是零，crush一共十一个，整整十一个零，原来是商场里那些人信誓旦旦吆喝的假一赔十，还能这么来解释。
宋皎皎此前没琢磨过这些事，此刻却忍不住越想越气，1324已经告诉过她了，她处在一个虚构的世界里，并且那个贱人作者只把她设置成这个世界的配角。
敢情这三年谈不成恋爱，还被降下喜欢上十一个零的神罚，都是天杀的世界运行规律！
偏偏周安然还在一旁认真地分析起了另一种可能性：
“可是不谈恋爱有很多种理由啊，说不定是皎皎想逐梦娱乐圈了呢？和初恋分手后就专心学业的豪门超级大美女，现在的观众很吃这个人设的。”
傅玉池本来正在看手机屏幕，忽地猛拍大腿，激动得像峨眉山上打算抢路人奶茶的猴子，嚎叫道：
“Glory要上新了！”
傅玉池语速飞快，眼神闪闪发亮：
“皎皎，既然你回来了，你的终身大事姐妹们来负责，下周Glory要上新，都是些很好很好的货，到时候带你去挑挑，玩一玩换下心情。”
宋皎皎知道，Glory是A市有名的夜店，此前她几乎没有去过。
傅玉池口中很好很好的货，自然是指男模了。
不过看着傅玉池摆在明面上的激动，以及谢寒音嘴角意味深长的弧度，就连一直好像一直没什么情绪的周安然，脸上也泛起了幸福的笑容。
宋皎皎便决定一定要会一会Glory的好货了。
等待Glory上新的这一周，宋皎皎过得格外煎熬。
1324锲而不舍地和宋皎皎汇报贺辰星的情况，说贺辰星如何睹物思人，试图劝服她：
一个还留着当年宋皎皎给他叠的千纸鹤的男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但宋皎皎对贺辰星的心路历程没有丝毫兴趣，她也不理解1324的脑回路，一个人没有扔掉初恋的手工艺品背后可能有无数种动机，比如恋旧，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懒，既然有无数种可能，何必选择最让她觉得不舒服的一种？
“要不咱和男主试试吧？我把攻略发你。”1324常常在宋皎皎耳边恶魔低语，然后被宋皎皎咬牙切齿、斩钉截铁地拒绝。
久而久之，宋皎皎对1324都生出来了一些怜悯。
天道好像是1324的傻逼老板，蛮不讲理地给1324下达了命令，而1324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向宋皎皎谋求合作。
何尝不是一种心酸打工人？
若是只有1324和宋皎皎犯点小贱，宋皎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倒也过去了。
偏偏贺辰星不知抽了什么疯，已经不满足于在脑子里发发宋皎皎对他仍痴心不改的癔症，而是进一步付诸实践了。
由于贺辰星的号码早就被宋皎皎拉黑，像三年前一样向宋皎皎发声泪俱下的小作文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他干脆另辟蹊径，找到了宋景时的公司，给宋景时白送了几个项目。
宋景时虽然也不是个靠谱的，但宋父宋母不希望宋景时看起来太无所事事，便也指派宋景时去分管宋家名下某个无足轻重的产业。
宋景时美滋滋地成了宋总，平日不见他对公司有多上心，毕竟他的心有百分之九十都挂在温香软玉上，可这回贺辰星向他提及这几个名为合作实为送钱的项目，他竟也人模人样地穿上西装，不知艰难地从哪位妹妹的床上下来，好歹和贺辰星走了个交涉的过场。
宋皎皎不知能去哪里见到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哥哥，只好给他打微信电话，一接通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宋景时！你知不知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道理？！你的面子倒是撑起来了，我以后还怎么面对贺辰星啊？这回他算是和你有商业合作的关系了，我见了他是不是还得对标咱们家的合作伙伴啊？”
那头宋景时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口齿含混不清，哪怕隔着屏幕，宋皎皎也好像能闻到一股酒精味。
但接下来宋景时说的话对宋皎皎很有启发：
“皎皎在乎他干什么？我又没承诺什么！更别提你怎么对他了，你想怎么对他怎么对他，想扇他大耳瓜子就扇他大耳瓜子，打的时候轻点，别整成铁窗泪就行。”
“可是…”
“没有可是！”宋景时斩钉截铁，“你记住皎皎，人只要没有道德，就不会被道德绑架。你想得太多、太内耗了，这样不好。
你是咱们宋家的女儿，既然投了这个好胎，就好好珍惜利用，你一没违法二没犯罪，何况对前男友摆臭脸这种事连不道德都算不上，听哥哥的话，有空多去club甩甩头，包不用纠结这些有的没的。”
宋景时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语音。
留下宋皎皎在另一头若有所思。
似乎…确实没有什么一定要维持体面的必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