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不行的恋爱》尤千

25、恋爱进度25% 你不会累吗

　　没有名正言顺的身份。
　　那个身份指的是什么。

　　孙浩已经暗示了一清二楚了。
　　——如果温柔是他女朋友的话。

　　吴冠希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语。

　　从请律师开始到现在法院排期开庭，转眼从七月的尾巴过渡到八月初。
　　芙蓉的八月太热了，酷暑达到顶峰。再三思考下，吴冠希选择出庭，今天这场官司他赢了，以后再也不会有“父债子还”的事情缠着他了。

　　他丢下了这个标签，往后一路轻松。
　　此刻，吴冠希站在法庭门口，抬头看了眼今天的太阳，亮得他眯了一下眼睛，他只觉今天的太阳格外的灿烂。

　　他心里对方康安心存感激。

　　即使在案件结束之后，他们两个人之间仍需要保持规范行为。
　　所以，等方康安回到律所时，看到店里有一帜锦旗，是专门感谢他的。
　　律所的同事笑着调侃他：“方律又收到锦旗了。”

　　方康安笑着摆摆手，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挂上锦旗，手机里适时地收到吴冠希发来的消息。
　　吴冠希：【方律，我很感谢你，所以送了一个锦旗，往后如果朋友身边有需要用人，我会把你推荐出去】

　　被客户信任和认可的感觉让他心里充满自豪感，连带着等会儿要看的案件都热情满满，方康安开心的笑了笑，官方地回复他。

　　方康安：【谢谢，感谢认可/抱拳】
　　没过几天，吴冠希收到了吴梁发来的信息，他把吴梁的联系方式全删了，但是吴梁还是通过电话号码的方式和他联系。

　　白色框内的信息他看了又看。

　　吴梁：【我不会再外面欠债了，我找了一个保安的工作，工资能还一点，我会自己去还，如果能回到年轻的时候，我不会再去赌了，我后悔了，我不当时应该这样对你和你妈的，你身上那个纹身，当时纹的很疼吧？对不起，别恨我了，我知道错了】

　　看完，吴冠希面无表情地截屏，又将这条信息删的彻底。

　　他面对吴梁的消息，已经做不出任何的表情了。
　　他的过去，他不想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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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事情，吴冠希从来不会主动说，连同这次官司都只告诉店里的那两个人。
　　温柔完全不知道这几天吴冠希在忙什么，她都有一阵子没看见他了。
　　给他发的消息，他也是简单地回应一下。

　　她很想他，想见他一面。

　　他的生日快到了，还有两天就是十五了。

　　只给他准备一条黑曜石手链，温柔总觉得太简单了太单调了。
　　想再送他一点儿其他的东西。

　　温柔在社交软件上刷“刷给男生的礼物”，她看的眼花缭绕，连眼睛都隐隐作痛。

　　不知道十五那天，他能不能腾出时间给她。
　　温柔眨了眨眼睛，斟酌了一下，依然给他发了消息。

　　温柔：【十五那天，打算怎么过？】

　　温柔：【有时间腾给我吗？】

　　吴冠希看到消息的时候，还想着十五是什么日子。自从五月开了画皮，他整个重心都放在店里，每天都得排时间。

　　忙的连十五的是什么日子都忘了。
　　原来，又快到他的生日了。

　　吴冠希看了一下当天的档期，有两个要洗纹身的，有一个纹的面积比较大，要洗的久一点，还有一个女顾客要纹在脚背上纹一个粉色的落花纹身，还有几个打钉的，但打钉的活儿基本是孙浩包揽下来的。

　　选的时间都是下午。
　　他应该没空，腾不出时间。

　　吴冠希：【有工作，腾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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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柔心里还挺失落的。
　　界面停在他们的聊天记录中，刚好秦文镜打电话给她，她顺势接下来，“温柔，我这里有一个团，要去上杭玩，大后天要出发，你看你有时间吗？”
　　“这次上杭需要有急救证的导游，你刚好不是考下来了吗？他们那边的证书没你齐全，齐全的在带团，他们叫我问问你。”

　　大后天，是十六。
　　吴冠希过完生日之后。

　　“有的。”温柔垂眸，“我能带，我去带吧。”

　　“行，那我到时候让他们签一下合同，合同签完你过来一趟。”
　　“好。”

　　上杭的位置处在云淮省的最边处，靠海。
　　那里的风景很好，很多人喜欢看海，都会选择去上杭。

　　温柔已经快一个月没回家了，温言放假都没见到温柔，没忍住跟她唠叨：“你工作很忙？连周末都不回家。”

　　“还好。”温柔道：“我后天要去上杭带团，你姐又要去玩了。”
　　“不用太羡慕我。”
　　温柔还特地去上杭的哪里地方都发给温言看，温言看了看。

　　对于温柔来说，出去带团跟旅游没区别。
　　只是变成一个讲解员而已。

　　秦文镜把旅游行程发给她了，她这一天都在看关于上杭行程的讲解词。
　　“切。”温言一点都不羡慕，一点都不嫉妒。

　　温柔想起金曼文对她说的话，“听妈说，你最近很晚睡啊，你在干嘛？”
　　“看网课，我听不懂我们数学老师教的。”

　　“现在都八月初了，芙蓉统一一次大考，网上有人在讲这次的数学卷子。”

　　“嗯。”温柔听着，“睡眠也挺重要的，你注意休息。”

　　“知道了。”温言说：“带团回来给我带好吃的。”
　　“嗯。”

　　挂掉了电话，温言对着桌子上的红笔打勾又打叉的数学卷子叹气，这个高三什么时候是个头？

　　感觉温柔把她的日子过的很爽，他很羡慕，不是在玩，就是在玩的路上。
　　温柔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十四号的晚上十点。

　　再过两个小时就凌晨了。

　　这小区静悄悄的，外面的夜景没有一点儿热闹。

　　-

　　凌晨的时候，吴冠希疲惫地洗完了澡，他坐在沙发上，手机里没有任何一条消息。

　　他抽着烟，烧到他手的时候，有灼烧感，吴冠希才有点反应。
　　周围安静得不像话，安静到烟被火滋出细微的声音都听得到。

　　吴冠希把桌上的银色烟灰缸拉过来一点儿，把烟头怼了进去，正想抽第二根的时候，温柔给他发来了第二条语音。

　　他眉眼动了动，点开。

　　听筒里传来她雀跃的声音。

　　“吴冠希！我知道你快睡觉了，但是你先别睡，你先下来，我在楼下等你。”

　　“记得带上打火机！我没有打火机。”
　　吴冠希不知道她要干嘛，听她这声音，应该要做还挺开心的事情。
　　他听她的话，把打火机带上，又看了眼桌上的烟，鬼使神差地把烟带上。
　　带着这两样东西和手机就这样下楼了。

　　温柔给他拍了一张她所处的位置照片，让他来。

　　待这地方有一段时间了，吴冠希大概知道她在哪里。

　　这个地方，远离居民区，远离喧嚣。

　　这里空地大。

　　现在都凌晨了，街上没什么人了，冷清清的。还好这个地方有路灯，不显得太黑暗，吴冠希看到温柔站在对面，她面前有一箱烟花。

　　他知道为什么她会叫他带打火机了。

　　吴冠希朝着她走过去，温柔高兴地抬手对他招呼，“快过来！”

　　她朝他摊手，“打火机。”
　　吴冠希从兜里把打火机拿给她，看她，又看了看地上的那箱烟花，“你自己搬烟花过来的？”

　　“没有，老板看我一个人，叫他儿子帮我搬来这里。”

　　“这里简直是一个绝佳的位置，你说对吧？”
　　避开了电线杆，远离了树木，一个少人的街道角落。
　　“嗯。”

　　温柔攥着打火机，尝试地按了两下，火被吴冠希调的很旺。
　　吴冠希：“敢点吗？要不要我来点？”

　　“不要。”温柔摇头，“怎么能让你这个寿星点。”
　　吴冠希一愣。
　　“我来请你看烟花的。”温柔继续道：“你先走到我后面去，记得好好看啊。”

　　温柔没忍住道：“记得拍照啊。”

　　吴冠希走到她的后面，掏出手机，点击录视频。
　　温柔弯腰将烟花点燃。
　　视频旁边有一个圆圈白点，是可以拍照的。

　　烟花线被点燃，温柔远离箱子，随后烟花争先恐后地往夜空上窜，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砰砰砰”地绽放。

　　黑暗的夜空忽地有了颜色，周围不再那么安静。
　　温柔转过身冲着吴冠希笑。

　　吴冠希晃了神，温柔抬头微扬着下巴，认真地看着此刻的夜空，他也跟着抬头看，手机依旧举着录视频。
　　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天空，一点儿都不看手机。

　　烟花的颜色变来变去的，底下冒着白雾，两个人都不说话，安静地看着。
　　他的心脏却重重地跳动。
　　烟花离他们很近，声音大，温柔碰了一下他的手臂，吴冠希收回眼看她。

　　鼎沸的绽放声，温柔凑近他，对着他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亮着，仔细一看，是她的眼睛装着他的倒影，“吴冠希，生日快乐。”

　　烟花转瞬即逝，周围的一切好像都被调频，画帧清晰，时间放慢。
　　她的声音清晰动听。

　　“嗯。”吴冠希滚了滚喉结，低低地垂眸，他的声音微哑：“谢谢，你送的烟花很好看。”
　　温柔从包里掏出一个红盒子给他，“你的生日礼物。”

　　“我觉得这个很适合你！跟你简直是绝配。”他站着不动，也不说话，温柔催促他：“你快收着。”

　　“谢谢。”
　　吴冠希接过手上的东西，没有立马拆开，反而放进口袋里。

　　烟花放完，吴冠希把箱子搬到垃圾箱里，跟她一块走回去。
　　一路上，温柔一直斟酌着想说的话，两个人没有开口说话，却不会觉得冷场。
　　他们之间，有东西在悄然无声地变化着。

　　两人并肩走着。
　　温柔忽然想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在那个梅雨天气并肩走着。

　　也像现在一样。

　　温柔下意识抬头看他。
　　他的表情很淡，五官很浓颜立体，二者却并不违和，侧脸的线条流畅，长的无可挑剔。

　　女娲太偏心他了。

　　如果要她用一个词来形容吴冠希，那梅雨季再合适不过了，因为他潮湿，黏腻，卑劣。
　　即便他人是这样，也阻止不了她对吴冠希一见钟情。

　　跳动许久的心脏在此刻，剧烈跳动着，温柔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声，仿佛要跳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像平常那样对他的不正经，问出了心中最想问的问题，“吴冠希，你上次说，我已经是小太阳了。”

　　“那。”她顿了一下，把话说完整，“你现在喜欢我了吗？”

　　“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吴冠希停下脚步，侧身。
　　他背对着灯，温柔有点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好像很复杂。

　　“温柔。”

　　“嗯？”

　　吴冠希静静地看着她，同样地，问出了心底的疑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他没有再逃避了。
　　在今晚，正视了他们这段缥缈的感情。

　　“我第一眼就喜欢你了。”

　　吴冠希垂下眼帘，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温柔的心里涌上几分不安，在这场对视当中，她居然先败下阵来。

　　“喜欢我的外表吗？”
　　那他的内在呢？

　　人与人之间的第一印象，就是由外表决定的。

　　她每次带团的时候，穿着都要体面，妆容不夸张，要给游客留下最好的第一印象。
　　温柔的声音在喉咙里卡顿着，说是也不是，好像都不对。
　　她想要回答，但好像很难回答。

　　温柔眨着眼睛，呼吸都放轻了。
　　见她回答不上来，吴冠希笑了，声音很轻，没有责怪的意味，“温柔，请别仓促的喜欢我。”

　　温柔不知所措地对着他道，“吴冠希，我知道你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其实内心很暖，很善良，要不然你不会帮我照顾猫，不会第一次见到我会给我带路，对我送的东西也会礼尚往来的送给我。”

　　她现在说的话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我的确是先喜欢你的外表，但是后面的这些，我都是在喜欢你之后去慢慢发现的。”
　　“关于你的一切，我愿意慢慢了解。”

　　她可能心急了，温柔道：“我还会继续喜欢你的。”

　　“我想知道你的一切，你的喜好和过去。”
　　他的过去并不体面。
　　吴冠希低下头，试着去明白她的执拗，最后却转换成一声叹息，“喜欢我这种人，你不会累吗？”

　　温柔轻咬着她的唇瓣。

　　他的意思是……
　　要拒绝她吗？
　　是要让她放弃他的意思吗？

　　她有点不懂了。

　　温柔再度抬起头，对上那双黝黑的眼眸，他的眼睛看上去是单眼皮，其实近看才能看到有一道浅浅的眼皮，是内双的。

　　她的声线微抖，捻着眉：“你，是要拒绝我吗？”

　　“要让我放弃吗？”

　　九头身的比例，他不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而是一种对等的几乎平视的高度，吴冠希刚要开口说话。

　　但，她已经不想听了。
　　温柔率先开口，夺过他的声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还挺……”她的语气微苦涩：“难追的。”

　　她自顾自道：“我后天要去带团了。”

　　吴冠希保持着侧身的姿势，像个雕塑一样，他的喉结滚了滚，“那你的猫……”

　　“不麻烦你了。”
　　温柔飞速地说完这句话，眼睛都不看他一眼，仓惶的转身进家门口。
　　门一下子就被关上了。

　　他像是吃了闭门羹一样。
　　吴冠希站在门外，动作愚钝地摸了摸口袋，心中有股难以压抑的坏情绪，他不懂这股情绪是什么，想掏出烟来抽，却摸到了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他打开一看，是一串黑曜石项链，中间是一条灰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