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漏迟》浮白意

18、上林行宫 人总会为自

　　杨令蓁接到陛下召见时，正和凌熹微聚在一块闲聊着诗词歌赋，她有些纳闷地问传话的内侍：“不是召了杨容华去两仪殿吗？”

　　这说的是杨令蓁的堂姊杨瑾瑜。

　　内侍摇着头没说话，杨令蓁只好站起身和凌熹微道别：“我下回再来，那本辞赋可得借给我。”

　　凌熹微含笑点头，看着杨令蓁一行人离开。

　　走进两仪殿时，杨令蓁稀奇地看着杨瑾瑜穿着一身骑装：“许久没见阿姊穿这身衣裳了。”

　　永奕从屏风后走出来，也穿着骑装，杨令蓁赶忙行礼。

　　小奚子捧着一套衣裳走上前来。

　　“快把衣裳换上，陛下应了我去上林苑。”

　　杨瑾瑜推着杨令蓁去换衣裳，笑着绕永奕走了两圈：“陛下穿上这衣裳可真是英姿飒爽，妾都舍不得挪眼。”

　　永奕伸手捏了捏杨瑾瑜的脸，瞧见杨令蓁换完衣裳出来，转身示意众人跟上。

　　上林行宫占地甚广，永奕领着两人在长扬宫外的森林狩猎。

　　杨瑾瑜利落地翻身上马，扬鞭往马屁股上抽了一下，骏马发出高亢地嘶鸣声，随即扬起马蹄，朝前方狂奔，身后激起一阵飞扬的尘土，杨瑾瑜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妾今日要做这马上第一人！”

　　永奕扬笑，也翻身上马追了上去。

　　小奚子看着站在原地没动的杨令蓁：“杨娘子可要试试，奴才给您找匹温顺的马儿。”

　　杨令蓁摇摇头，她自幼不善骑射，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听说行宫里有杂耍？”

　　小奚子点头，召来行宫的内侍伺候杨令蓁：“回娘子，杂耍在平乐观里头，让人伺候着您过去。”

　　永奕和杨瑾瑜骑回来的时候，已近黄昏，身后的内侍提着满手的猎物。

　　杨瑾瑜脸颊泛着红，额头渗出细汗，眉目间尽显张扬，勒住缰绳下马，却没瞧见杨令蓁的身影。

　　小奚子忙上前：“小杨娘子去平乐观看杂耍了。”

　　永奕带着杨瑾瑜去平乐观找杨令蓁，又领着两人回了五祚宫歇息。

　　杨瑾瑜眼尖瞧见了窗台后的梧桐枝叶，拉着杨令蓁就走了过去。

　　两人都仰着头看着梧桐树，突然沉静下来不说话，眼里流露出怀念。

　　永奕好奇地走到她们身后：“怎么了？”

　　片刻杨瑾瑜低下头，声音闷闷地：“妾家中也有一棵梧桐树，幼时妾与令蓁最爱在树下玩耍，看到这树，妾就想起了家，想起了已经消散不见的童趣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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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奕从上林行宫回来心情委实不错，刚在两仪殿坐下，沈荣姝领着宫正司的唐司正就来了。

　　永奕现在一看到宫正司就头疼，准没好事。

　　确实如此，沈荣姝一进殿就行礼道：“丽妃小产了。”

　　永奕叹气，揉着额头：“谁做的？”

　　“穆承徽，她的女使在宫正司吐了个干净。”

　　永奕沉默了许久，说实话，宫中妃嫔众多，他有时候能记得的就那么几个人，他现在细想想，都仍然记得在煦州庙会相见时穆淮安明亮的双眸，那句颇有缘分做不得假。

　　从前明媚澈亮的女子，竟也会变成如今害人的模样。

　　永奕不愿再见穆淮安如今的样子：“让她去昭台宫静思己过吧。”

　　沈荣姝应下，出两仪殿时让唐司正去明玉庭将穆淮安送去冷宫。她抬眼瞧着橙黄的夕阳，宫中又少了一位妃嫔，或许该让内侍省预备着下一次大选了。

　　陛下敬重嫡妻，她的皇后之位无人可以撼动，那这宫中花团锦簇些，又有何不可。

　　年关的时候，慎婕妤凌熹微有喜了，沈荣姝派了宫正司的人牢牢守着翠微宫，上一位皇子降生都快是一年前的事了，这一胎又怀在年节，凭着这个好兆头凌熹微的孩子也不能有一丝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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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家道观内，如今易宜云身旁只剩下一位的女使，是从潜邸就伺候她的。

　　女使端上了一碟饺子：“主子，今日除夕吃饺子寓意好。”

　　易宜云素着脸，双眼无神，听到话语也不应，只呆呆坐着，怀里抱着个玩偶，是三皇子生前最喜欢的。

　　女使抿了抿唇，突然小声道：“听说宫里的丽妃娘娘小产了，怕是……不能再怀了。”

　　易宜云转过头看向女使，突然笑出声了，许久未说话的喉咙嘶哑，笑声仿佛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许久，易宜云止住了笑，冷漠地擦干眼角的泪珠。

　　她和曹欢枝明争暗斗了怎么多年，到最后落得的下场好像差不了多少。

　　失子小产，再难有孕。

　　哦不对，她曹欢枝还有二皇子和那张肖像的容貌。

　　她从来不是个善心的人，易宜云抬眼瞧着女使，突然想起一个人。

　　人总会为自己留个后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