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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   那人问:“你怎么不说话?”

      王成一言不发,只是加快脚步向山上走,那人看着王成的背影,轻轻一笑,也跟了上去。

      王成的身形依旧显得有些僵直,显然是被那人一番话惊住了,就在昨日夜间,王成提笔时因不知那人姓名,也不好记下什么,只好作罢。而方才那人却语出惊人……王成不免疑惑,他为何知晓我姓甚名谁……

      和昨日一样,王成将制好的药膏敷在伤患处,随即准备在房内点燃香料。那人一直在一旁看着,他拿起黄玉香炉,递给王成。香料点燃后,似乎透出一股奇异的气息。

      床上之人闻了闻,眼中有了些许神采,问道:“这香中有何物?”

      王成正欲回答,但模样却显得有些拘谨,不呆板,却让人觉得生疏。

      “我姓钟,名阳。你与我儿年纪相仿,我亦可做你伯父,以后你就叫我钟伯吧。”

      王成不好推脱,只道: “……钟伯父。”

      他又道:“这香料是用黄酒炮制过的,能激发其药性。”

      钟阳闻言,喃喃自语:“怪不得,原来是酒啊……我已经好多年没喝过酒了……”

      说话时,他的眼神似乎透过了空气中的浮尘,心里想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王成将药箱整理妥当,出门转角处,他看到了昨夜提灯引路的家仆,家仆似乎染上了风寒,脸色不大好看。

      想来昨夜雨大风急,若不是那人将他扛上山,恐怕自己也是会染上风寒的。王成想了想,便从药箱中拿了药包,递给家仆:“这药是治风寒的,用温水服下便好。”

      这世道,如此忠心侍主之人可不多见。既如此,王成自问又岂能袖手旁观。

      家仆接了药,他对王成笑了笑:“您果真是个好郎中。”

      “其实……我也染上了风寒……你也给我配一副药成不成?”

      王成转身一看,那人就在他身后不远处,脸上的表情难得有些认真,但王成只当那人是在说笑,于是没搭理,便走开了。

      那人跟了上来,说道:“我没骗你,昨日夜里我感觉浑身发冷,又有些头疼脑热的,我……”

      王成实在不想听他唠叨,于是拿了一个药包:“就这一个了。”

      那人接过,便塞进了袖子里。他又道:“你别看我身强体壮,其实染上风寒也是常有的事儿……多亏有你呀。”

      那人在前面走,王成跟在他身后。王成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走的是哪条路,前面人说话他也没仔细听,只是一直在想,自己的名字为什么会被他知道……

      犹豫了很久,王成才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那人笑了笑:“唉……我还以为你毫不在意呢。”

      不,王成十分在意,从那人说出王成姓名之后,王成便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有一次去县城,在街上听到有人大声吵嚷,那人在喊……王郎中!王郎中!王成!你药箱还在我家没拿!我原本在想,到底是哪个笨蛋郎中丢三落四的,后来就看见你急急忙忙地往回跑……哈哈哈哈哈……”

      王成瞪了那人一眼:“有这么好笑吗?”

      “当然好笑啊,我可是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王成也想起来了,就是自从那时起,他只要是出门为人治病,药箱能提在手上就不会放在桌上,他也不想因为自己丢三落四的毛病而麻烦别人。

      王成问:“那你呢?你的名字?”

      “我叫钟炀,炀灶生尘的炀……”

      “听一位家仆说,我出生那天,天降紫雷,劈中了后院的槐树,起了火,一时间火光冲天,好好的后院就被火烧成了漆黑一片……我娘当天就走了,后来,我爹把我抱走,我就再也没回过家,听其他人说,我家的庭院和院子里的人都没了……只剩下我和我爹,还有几个仆从……这个炀字,真的不太讨喜。”

      王成原本只是想问名字,谁料钟炀竟然说了这么多。

      王成想了想,道:“其实,炀灶生尘是建立功勋的意思,只是后来的人都误解了。”

      “我爹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两人沿着山路一直往上走,走到了山峰最高处,云在山顶,手可摘之。

      “你看。”钟炀停下脚步:“这里就是马圭山最高处。炎炎夏日,这里可是避暑的好去处。”

      王成看着眼前的景象,一览无余。此时微风徐徐,却因为站在高处,王成竟觉得有些许凉意,而从这里往下看,只见茂密的树林,却又好似深渊。

      谁又能想到,这马圭山曾是一片火海呢?

      钟炀背靠着一棵树坐了下来,显得十分慵懒,他看着天上云,随即扭头看向王成:“你觉得马圭山应该是怎样的景象?”

      王成将药箱放在一旁,也坐了下来。

      “就该是这番景象,其实这地方也没他们说的那么可怕……他们总说马圭山埋着人的骨头,留着人的冤魂,但如果不是因为有他们在,哪里还会有如今的太平。”

      钟炀笑了笑:“莫非这就是你做郎中的原因?”

      “以前不太平,现在又怎能见死不救呢?不能再死更多的人了。”

      钟炀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坐着。许久过后,两人沿着山路往下走,石室门前,两人分别,钟炀本想让王成在山上住下,但王成执意下山。

      钟炀无奈道:“看来山上是留不住你了,明日我再下山找你。”

      王成不想答应,但也没有回绝。眼见钟炀一直盯着他,才道:“……好。”

      这次王成独自一人下山,明明耳边变得清静许多,但他竟然觉得有些不习惯,心里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怅然。路边,他看见树枝上挂着野果,和钟炀给他的一样,王成想了想,便摘了野果放进药箱。

      夜已深,王成把写好的东西放进木匣子里,又将木匣子拿布包好,塞进床底,他熄灯拉好床帐,正欲躺下,却见窗外有光亮。

      王成心想,这么晚了,是谁还在村里打着灯笼?

      但他实在太困了,没有理会,便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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