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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许凌霄(1):凌霄 许凌霄篇: ...

  •   我,许凌霄,一个中规中矩的人,一个独属于她的影子。
      我的前半生都离不开那个”她”。
      父母总是很矛盾,有着两套截然不同的说辞。
      “你怎么就不能像她一样乖巧,让我们省省心?”
      “你怎么能这样,和她一样堕落?”
      “她可比你优秀多了,不像你许凌霄,大脑发育不完全。”
      “她算什么,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说起来就晦气。”
      她,一直是父母在外人面前闭口不谈的忌讳,却丝丝缕缕地缠绕着这个家,总有人会在这里走不出。
      直到我受到和她一样的“优待”。
      “你和她一样令人恶心作呕……“
      “你让我把这张脸往哪搁?”
      “j”
      “你这是畸形的爱,会滋生细菌的知道吗?”
      “让你读书就为了让你去gy女生吗?小人”
      各种不堪的词像雨点般砸向我,父母全然没有平日里的从容不迫,许久不见的教鞭又重新抽向我。
      社会性死亡,简称社死,如此沉默的词,在互联网和信息量爆表的时代逐渐削薄,变得平常。
      我知道父母一时难以接受,毕竟在这个年代这个熟人社会,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被唾沫星子淹死。
      父母的歇斯底里,邻里的指指点点,自身的无能,我要和对方的差距……“反抗”二字永远是那么苍白,那么无力。
      我好像真的成为父母口中的“蟾蜍”,永远跳不出潮湿阴暗的水缸底,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
      可笑吗?我也是这时知道了她的名字——凌霄,我的姐姐。一个和我一样离经叛道的人。
      她曾经是爸妈的骄傲,却也让父母颜面尽失,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弃子,新试验品的试错成本。

      父母把我关在家里,不吃不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也没有丝毫的回心转意。
      那个人对我还是太重要了,像个垃圾桶,包容了支离破碎的我,抚慰了那个干涸的心,是流浪猫永远的居所。干净的她,却因为我变得污秽不堪……
      好奇怪,妈妈会把我圈在怀里,爸爸会捧着我的脸,一遍遍地告诉我:你只是病了,会好的,只要你不说 ,没有人会知道的。
      可,爸爸妈妈,我不想一辈子都中规中矩,活在世俗所刻画的模板里。
      我知道父母是为了我好,想让我成为和他们一样世俗眼中的“成功人士”。
      可是世俗又能给你什么?是那可笑的体面,还是满足你不断攀比的内心?
      或许这辈子我都无法向父母问出那句:“你们真的幸福快乐吗?”更无法孝顺地系上围裙:“累了,就歇着吧,还有我。”
      因为,我被逐出家门,从小长大的地方成了我从此再也无法踏足的地方,或许这是对这个“执迷不悟”的者的神罚

      见到她,我的姐姐,才知道:原来高贵艳丽的红玫瑰也会折腰。
      “爸妈还好吗?”
      “都这么大了。”
      她的手指不安地绞着盖在腿上的毛毯。
      “你的腿?”
      “年纪大了……”
      “唉,说来话长……”
      “我现在很幸福,我的内人把我照顾地很好……”
      故事一波三折着实吸引人,可生活的跌宕起伏便是荆棘满途 ,生命的不停磨损。
      “寺庙香火不断,阁楼□□满天。 ”文学作品往往反映了现实的骨感。
      世人总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可那袭白纱分明纤尘不染,教堂的彩窗淌着午后的圣光,长椅的缝隙里还留残着宾客的笑语——偏偏是门合上的那一刻,阴影落了下来。
      他是她的未婚夫,今夜所有人都说他们"天作之合"——专职辅导员‌配中学老师,金丝眼镜遇端庄白裙。
      那双手仍是从容的,甚至带着教养良好的温柔,可那力道是不容置疑的。她向后退去,后背抵上圣坛冰冷的石台,婚纱上的珍珠一颗一颗硌进脊背。她抬头数穹顶的星星,创世纪的星空在她眼前缓慢旋转,而十字架上的耶稣始终侧着脸。
      那个男人甚至会“温柔”地拂去她脸上的泪,趴在她耳边“喘息耳语”。
      耳边是珍珠扯落的弹跳声,她恨自己的无能 也恨自己的生理反应——僵直,更恨现在的自己——脏污恶心。
      有些东西碎了。很轻,像蕾丝断裂的尾音。那件婚纱还是洁白的,可是有些东西脏了,是洗不掉的。
      漫长像一种刑罚。
      事后他替她拢了拢凌乱的鬓发,指尖擦过她脸颊,带着占有的温度:"订了婚,你就是我的人了。这点委屈,总要受的。"
      第二天清晨,她穿着同一件婚纱走出教堂。晨光里,他正站在台阶下为她拉开车门,见她出来,微微欠身,笑容得体:"休息得好吗?昨晚你太累了。“
      ”虽然委屈你了,但以后你就会习惯的。"是来自恶魔的低吟,挥之不去的噩梦。
      她把手放进他掌心,笑了,也疯了。身上稍微有些变形的婚纱成了她的新寿衣。
      警车出动的鸣笛声,叫醒了许多装睡的人。
      对,他们没错,他们只是害怕。
      母亲的手帕湿透了,却不是为她擦泪的——"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你不嫁他,谁还要你?你爸妈单位里的人知道了,能把咱家脊梁骨戳断。你报警,也不怕自己工作没了。”
      "两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这种事传出去,你爸这张老脸往哪搁?"
      他跪在她家堂屋的青砖地上,膝盖磕出清脆的响。
      "是我糊涂,是我该死。"他扇了自己一巴掌,金丝眼镜歪在一边,那副模样竟有几分可怜的诚恳,"可我太在乎你了……一时鬼迷心窍。"
      父亲咳嗽一声:"婚期都定了,帖子都发出去了。你现在悔婚,让我们老脸往哪搁?"
      他用额头抵上她的手背,声音哑得像砂纸:"给我个机会,让我用一辈子赎罪,好不好?"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他的声音在颤抖,可那颤抖太完美了,像排练过无数次,"可你若不要我,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地上的男人低着头,可嘴角却残留着那丝极淡的、得逞的笑意。
      男方父母关起门来,语气里带着高门大户的矜贵:"我们家儿子是大学教授,肯下跪就是给你脸了。"
      "女人嘛,总要经历这一遭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你若是好好从了他,何必闹成这样?"
      凌霄,凌霄,向上生长的花,却永远被拽进了泥泞里。那袭洁白的婚纱不是嫁衣,是裹住根茎的湿土,让她在不见天日的地方,稀里糊涂地结果,又眼睁睁看着藤蔓爬向别处。
      后来的她稀里糊涂地结婚,稀里糊涂地生下女儿,再稀里糊涂地看着丈夫出轨。没有人会记得,曾经那个连跳三级的天才少女,那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邻家小孩,终究只活成了别人口中"嫁得好"的典型案例。
      凌霄,凌霄,向上生长的花,却在泥泞里窒息太久。直到墙外探进一株并蒂的藤蔓,不由分说地把阳光往她这团阴翳里灌。那女孩不是来拯救的,是来分她一半倔强的——泥还是那摊泥,可两朵花并蒂时,连腐烂都成了养分。她终于敢挣开缠住脚踝的湿土,因为并蒂花的另一头,牵着的是她早已遗忘的、整片天空。
      拯救她的,是丈夫的学生,遗失多年的自己。
      午后的阳光平等地照耀着每一个人,包括她。
      永远忘不了小姑娘颤抖的手抚上自己充满乌青的腿。
      她牵着她的手,熬过了一个个冗长的夜。
      取证、立案、递交诉状、对簿公堂,直到法槌落下的脆响惊碎多年的梦魇。判决准予离婚,不是终点,是泥沼终于裂开一道缝隙,让天光漏了进来。
      她太好了,好到所有人都喜欢她,包括凌霄。
      可,差一步美满……
      ……
      ……
      可笑吗?凌霄跟着爸爸姓,我跟着妈妈姓。
      可她,一直是她,是凌霄,一个独立的人。她先是她自己,然后才是许凌霄的姐姐,谁的妻子,谁的女儿。她有权自由,有权追求自己的幸福,她不是谁的影子。
      结婚是为了幸福,离婚也是。幸福是个人的感受,从来不由他人的闲谈而定义。世俗的眼光带来枷锁,却没有带来幸福。
      这就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许凌霄(1):凌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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