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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8、闹 希望她在笑 ...

  •   苹果听着外头动静,那两人等了不多时,耐心告罄,一唱一和往里间来了。

      她只专心看着她:“他们是来救你的。”

      “是呢,殿下。”

      “你怎样想呢?”他明知故问地,“你要被他们救走吗?”

      “我可以吗?”她问。

      “你不和我在一起了吗?”苹果挂着她,声气又贱又轻。

      “……我可以吗?”

      她问得像她有相反的希冀,仿佛有关离别的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仿佛一切在强迫她以外还有商榷余地。

      苹果知道她没有这意思,所以他自己努力。

      伸了手进胸脯,连汤带水拎出五脏六腑,攥着拧,沥干黏答答的阴暗心思,扬了笑脸搏她欢心。

      他知道怎样她会高兴——

      放手她就高兴了。

      所以他说:“你走吧。”

      她歪头。

      他慢慢拆掉自己的手,坐上桌子,凝望她又别过脸。

      “我和母王说一说,”苹果摇着腿说,“晚些会去见你的,但如果再见面你认不出我,西西——”

      他顿了顿。

      “嗯?”她看过来,似乎什么也都会答应。

      似乎什么也都会原谅。

      苹果撑着桌子笑:“——你就以死谢罪好不好?”

      “好。”

      “死法我挑。”他蹬鼻子上脸。

      “好。”

      “你不要走可以吗?”他用白开水的口吻说央求。

      “……”

      “你走吧。”他说,摆一摆手,与此同时窗户给打开,两个人类在外冒了头,说些冒昧与无意冒犯的空话。

      陈西又循声望了去,弯了唇。

      那笑浸润了她面庞。

      苹果没看那对铤而走险的冒失人,他看着她,歪了头:“你高兴吗?”

      想她高兴,又不想她高兴。

      总归她高不高兴,他都不会高兴。

      因而问归问,也不过是挑拣着不同口味的苦头。

      陈西西回了眸,笑意吻着她眼角与眉梢,她说:“我会认出殿下的。”

      她总有本事找点甜头给她的。

      苹果笑得快死了。

      鲜红的眼珠生在她脸上,像忙着戒断,也像忙着成瘾。

      陈西又觉周遭所有不那么真实。

      易心宿跳进窗来,打着官腔和苹果单方拉扯。

      她过去不知道他这样擅长找话,他们一起说话的时候,总是她说话多些。

      苏元道歉不休,点头哈腰进窗来,仿佛那不过是个高了点的门槛,绕到她身后六七步,他总不如他以为的那样市侩。

      二人合围阵势像要虎口夺食,但不敢真的假设那虎不通人性。

      苹果一言不发。

      陈西又道:“殿下不要吓他们。”

      苹果歪头看过去,眼睛一眨不眨,不说话。

      苏元过来,抄着她,一抱一提,往身后放。

      陈西又探个脑袋出来:“殿下?”

      苹果笑笑,挥了挥手,好像他忘了她看不见。

      这告别便只半截。

      某处传来术法啮合的声响,苏元心跳一紧,捞起她猛跑,易心宿紧随其后,抄起他们两人,三人堪堪越过那窗槛,便听身后呼啸声。

      窗户关得像咬人。

      门关上了。

      窗也关上了。

      陈西又一怔,苹果搞得好像要强留,实际只是尽快赶走他们罢了。

      他心跳一直也平静。

      但已经被裹挟走远了。

      出了魔王宫,易心宿这才略松了架势,抱起陈西又,她轻得他心头一震,她倒满不在乎,甚至早有所料地对他一笑:“嘘。”

      苏元只装他是聋子。

      但很快地他装不了充耳不闻,陈西又一五一十地讲起小洞天之事。

      头顶是太阳。

      影子亦步亦趋,跟在他们身后,足音却跟不上话音,一行人穿街走巷钻进魔域地下,这故事堪堪讲完。

      陈西又还要讲,易心宿轻掩她的唇:“且歇一歇。”

      进了据点。

      苏元与易心宿将屋子探一遍,将信将疑到鬼祟地步,她在椅子上百无聊赖捧着脸,两人并不许她操半点心。

      苏元端起她到一边,疑神疑鬼拷问那椅子,她笑了问:“怎么不查我。”

      易心宿渡她一道灵力,低声道:“别这么说。”

      苏元探过整个据点,略略放下心,阔步走过来,拎了她反复听脉,问她:“你身上药也没备多少,怎么熬过来的?”

      陈西又没动静,抓住易心宿悄摸往她身上烙回春的手,扭头道,“不用忙这个,”又对苏元道,“为报答我解救他出小洞天,王子殿下奇珍药材地吊着我。”

      易心宿:“他用的是魔血。”

      苏元:“……”

      被魔中途催发的魔种,大多下场凄惨。

      陈西又好一会儿方道:“也许不必想得那么远。”

      易心宿:“明天也算远么。”

      ……

      明天真蛮远的。

      她知道不好这么说,但她要怎么说才算好。

      苏元圈了她的脉在听,仰了头看她。

      这个人把自己放得好低。

      易心宿把手放在她肩头,纠结着与他无关的明天。

      这个人又太操心了。

      难能重逢,怎么会没一个开心。

      陈西又微蹙了眉笑:“不远,但这个有点太难了,我们先不想了。另外,我好不容易回来的,为什么都愁眉苦脸啦?”

      易心宿:“……”

      苏元道:“一别两月,不见你长高一寸。”

      陈西又抱起手臂,转向易心宿:“你也这么想吗?”

      易心宿轻声:“我不觉得。”

      苏元耸肩:“也行,我当坏人,来,劳驾给卑职行个方便。”

      陈西又帮着他挽起自己衣袖:“什么方便?”

      苏元取着血,淡声道:“查血的方便。”

      她说话也变得甜:“谢谢你苏元。”

      苏元掌不住笑:“巧言令色。”

      静了两息,易心宿道:“我这一阵要入宫,你等一等再回宗。”

      陈西又问:“你答应了魔王翻新阵法么,为了我吗?”

      烛光虚拢着她,她剔透的红眼睛像浸在水里的赤月,他琢磨着猴子捞月地去碰,好借此一探虚实,口头问:“你如何知道?”

      陈西又:“我在魔王宫认出你的手笔了。”

      易心宿一顿。

      没问那些关心但无用的话,他问她:“你觉得那些设计怎么样?”

      苏元将她胳膊扎紧,取第二管血。

      陈西又弯起眉眼,“很好呀,我认出时觉得很亲切,”又问,“宗里还在往魔域派人吗?”

      苏元头也不抬道:“得了魔王之子失踪的信,而后又丢了一个你,宗里发令,大多弟子都撤了回去避风头。”

      易心宿点她:“不必忧心。”

      陈西又摊手,侧了脸笑:“我没有正事问了,我们聊些和天气、植物有关的闲天吧。”

      易心宿挤了挤,挤不出,这比他知道的难太多。

      完了是苏元起话头,放下她袖子,捧着她手指:“陛下,你怎么瞒着我叫别人殿下的。”

      她静一静。

      没忍住笑,火光里笑了个痛快。

      苏元无声响地听,他有那么几个呼吸,希望她在笑里偷偷哭几声。

      “怎么了?”他问。

      易心宿拍拍她后背:“你不能这么笑的。”

      她笑进易心宿掌心。

      不过是贴着,眼睫挨着他掌心,他也不收手。

      她就无聊地,睨上去,红眼睛,和魔王之子如出一辙。

      谁也知道那魔打得什么主意。

      那么,她知道吗?

      隔日便知道她知道,说是送他上工,苏元跑去游商处捡漏,听见路边矮魔交头接耳,说王子豢养了一只宠物,听说神通广大好不威风,分外爱重坐卧不离。

      “不是我吗?怎么传成这样了。”她惊奇。

      “你知道?”

      “我知道哦。”

      “你允许他这么拉拢你入局?”易心宿低声问。

      用一些似是而非的流言,用一些一目了然的宠爱,用一瓢自上而下的恩情,易心宿鸦黑眼睫敛着,清隽地望住她。

      “他不安心,这样殿下会安心的话,就可以这样,他确实帮了我。”她说得简明轻快。

      易心宿感到不快。

      她似乎发觉了,偏过头:“?”

      “谁不安心的话,你都可以这样吗?”易心宿循循善诱。

      她仰了脸思索,问道:“你现在不安心吗?”

      “……倘若我是呢?”

      “放宽心,王子殿下现在也不在安心。”

      易心宿失笑。

      她倚着爬满藤的粉墙想上一想,自觉失言,朝他张开手,弥补一般道:“或者你要拥抱吗?”

      易心宿怔忡。

      陈西又倾过来,轻飘飘地、漫不经心地抱了他,松垮的包裹感,薄软地依偎过来:“王子殿下年纪轻,也许会找你麻烦,不要顺着他,也不要顶撞他,觉得无聊的话,他一会儿就走开了。”

      她语声轻。

      人也轻,那拥抱像在雪夜里对着烧尽的炭敞开怀,将煤灰也拥入怀。

      说话间她要松手,易心宿拽住她。

      “你还好吗?”他问。

      “还好?”她眨一眨眼。

      他不语,半晌犹疑道:“真的吗?”

      他的声低且碎,关切揉碎了,坏在牵肠挂肚里。

      “……你信的话,那就是真的。”她不知易心宿要怎样的好,又不愿问清说明白,只好囫囵个说车轱辘话。

      “……”

      他沉默太久,她只得没话找话:“我先前就想说了,易心宿,你是不是瘦了?”

      “……”如果没有找到你,也许会瘦得更多,“……陛下要罚我?”

      “你怎么只学苏元促狭,不学他别的方面……”她略苦恼,“你这方面要学他呀,一样是与同伴失散,你看,苏元把自己照顾得多好。”

      “我会学的。”易心宿艰难道。

      “不想学就不学了,没事的。”她没够上他的肩,只拍拍他后背。

      苏元却是经不起说道,提着三大提药材出来,扬了眉笑:“怎么抱上了,有我的份吗?”

      陈西又便笑,松开易心宿,转而扑向苏元,苏元笑眯眯要她接过药材,腾出手将她接到怀里妥善安置:“乖啊,没白养。”

      陈西又拍他抗议,转向易心宿:“量力而为,早去早回哦。”

      “一定。”易心宿道。

      而后守在原地,等到不见了他们身影,方才转身往魔王宫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8章 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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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阴间时段更新,更是阴间时段过审,发现挂公告请假过审也超晚……没招,没招了啦……总之更了就是有,没更就是请假,我们第二时间见!(但是请多多催我,多来看我wwww 和r吵了半天怎么处理房里的白额吊脚蛛,r向蜘蛛投拖鞋,有点伤心得厉害,今天可能更不出来。 另:蜘蛛已活捉后放生…… ——2026.4.24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