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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4、缠 像坟里漫出 ...

  •   乔澜起梦见一首童谣,于是今夜事由是一支童谣——

      绿眼睛,蓝眼睛。

      哪只才是真眼睛?

      都是假眼睛。

      啦啦啦。

      梦中幼童左脚迈出,两手打开,锵锵亮相——登登~

      乔澜起自小憩惊醒。

      被这童谣气得有点疼痛,工时结算在即,他疲于应付,索性同林晃晃串通,同思过峰看守斗智斗勇,侥幸脱逃。

      他明知笼子立刻就关,锁链即刻收紧,但谁管这个,谁管得了这个。

      拖着血淋淋禁制寻她。

      寻了陈西又来,发明目张胆的疯,过了明路的情绪不稳,嗅了她气息摸过来,想咬死溺死缢死胆敢冒犯她的鼠辈。

      那不过是梦,他劝下自己。

      -他劝下了吗?

      不清楚。

      -他看上去有个人样子吗?

      也不知道。

      想借陈西又做镜子照一照,存心牙尖嘴利,蓄意说难听话,想她按倒他给他几拳。但没有。

      他就知道没这好事。

      她连骂他都不肯。

      ——直说我疯了不好?

      明牌讨骂,她充耳不闻,一句“疯了”出不来,只迟疑摸上他眼角,问:“师兄?”

      永远是清澈见底,一汪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泉水,永远是原谅、亲近、家人、爱、怜悯与温良。

      ……永远是浪费。

      乔澜起:“你需说狠些,不然我还是来的。”

      他清醒得有限,沉沦有半截,他沉醉于自我感动式的折磨——没必要的劳役仿佛毁了他,他有时着实认为剑宗的处罚在不厌其烦地培养些杀错人抽自己三鞭的颠佬。

      自罚三杯就算过去。

      他过不去,抽七七四十九鞭也依然憋气,解铃还须系铃人,只好来找她……见了她,他有种笨重的困惑。

      他窒闷已久,只想要个解脱。

      他就……纳了闷了,不过想一生照拂师妹,怎么会这样难?

      “我说得狠了,师兄真的就不来了吗?”她耳畔银蓝耳坠滴溜溜晃着,像一尾鱼啄吻她的颈。

      “那不一定。”乔澜起望着那条鱼,像个佛前不打诳语的香客般反了悔。

      “……”陈西又乜他,模样似是而非的漂亮,态度模棱两可。

      “我没办法,”乔澜起想掰开自己,展示一排苦衷,但绝望,掰也掰不开,掰开苦衷也死了,他硬着头皮做宣讲,“那个……我也不想说谎话,师妹,我不像你,我没法一下就骗谁。”

      “对不起。”她低下头。

      他横了只胳膊过去拦,她的下巴颏搁在他小臂上,“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个小骗子,”乔澜起笑骂,“我不想听你说任何话了,你做给我看就好。”

      “那有点——”

      “为难你?”乔澜起托了脸,居然也笑上一笑,实在生气太多回,事到临头,又生不起多认真的气来。

      “难。”她惜字如金。

      “难办就不办了?”乔澜起激将道,拍窗台抗议。

      她牵住他的手。

      “这件事似乎,不是办不办的事,是办不到得到的事。”她声气奇轻,眼中朦朦有一种认命,眸中下一场连绵的雨。

      殃及身心。

      乔澜起盯着他们搭在一处的手:“办不办得到是另一回事,我问你的是要不要办这件事,事已至此,师妹,你却肯急流勇退,自此颐养天年吗?”

      他说完便直视她,炯炯地逼视过去,意图抓个盲人对视。

      心知她看不见,但抓心挠肝地想对视,想按了她后颈逼她上梁山,鱼死网破地将真实剖出来公之于众,死了也好。

      死了最好。

      遂拿住她,悲壮地冲上去挨一个不讨喜答案的刺,笑得难堪,姿态几乎是惨烈的:“但师妹,你有这份心吗?”

      他非要死个痛快不可。

      但她这偏没有痛快,陈西又眼中湿软、肥沃:“师兄在等我表态,还是在等发宏愿的时机?”

      “你在笑我吗?”乔澜起牵起唇角。

      “我在问,”她踮脚,眉眼间有点慌乱又有点放任自流,仰了头,强调一遍,“我只在问哦。”

      他有影子在她身上。

      “我不知道。”乔澜起低头,让他的影子更眷恋地依偎她,隔了窗,再近也隔一层……太好了,他做成怎样,他们也是隔一层。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啦?”她含了笑。

      “你少拿这套对付我,”乔澜起懒声,“我穷凶极恶、桀骜不驯,一会儿还有成队稽查弟子来捉拿,少套近乎。”

      “捉拿?”

      “怎么?”乔澜起笑得坦然,无忧无惧无所谓,“你要替我披挂出征,代我拒不伏法?”

      “复学而已,为什么说伏法。”她面色不豫,与他咬文嚼字。

      乔澜起一哂——四下也无人,维护谁的清名呢?

      ……总不好是他的?

      他都没有那东西,师妹要是为他出头,那可真是全副武装为颗烂白菜披挂搏杀,亏大了。

      但白菜颇感动。

      乔澜起的心给小火炖熟,一整颗地散架,坏死了,反而没心没肺似的不疼不烫没感觉,他不知道他算不算嘴硬。

      但恍惚有种心痛。

      一些烦恼在锥刺他。

      愈烦愈强撑,乔澜起装着不学无术,丧个脸贴过去:“复学?师妹,我不想复学。”

      “哦哦,”陈西又摸他头发,牵过一缕,随手编着三股辫,“那就不复学,我打个条子给那头,说今日常青峰行三弟子——乔澜起不进学了,盖大红公印。”

      乔澜起笑,叹道:“慈妹多败兄。”

      “师兄都这样大了,要败早败啦。”她笑盈盈望上去,眼睛弯弯。

      他的心就起死回生地流血。

      痂裂开来,里头肉又是嫩的,依然是出血。

      像坟里漫出血来……说到底,他要什么身后安宁,若她带着她的救命之恩躺地下,他不必真的死去,便知他死后必然不得安宁。

      生前只会闹腾更甚,孽根深重。

      他试过了——她死过,他去过那样的未来,某日忽然得了她讯息,这才行尸走肉地从亏欠里出来。

      救赎来得报应一样。

      他像自首:“你还是打我一顿。”

      陈西又警惕:“做什么?”

      乔澜起滚刀肉做派:“我先往你这存一笔,预付一点款,省得日后师妹发火,痛打一次不够,拆两回发作。”

      “你要做什么?”她惊疑并纠结。

      “我真不清楚,我做工做得人很笨,我只知道我一会儿就要回去,”乔澜起像个狡猾的、以退为进的商贩,说两句片汤话,仅仅为了表态,“被他们摁倒,捆着提回去,什么也捞不到。”

      他胡诌出凄惨卖。

      “我帮你。”她那头真的施善粥。

      “怎么帮,以一敌十么?”乔澜起无奈。

      “以一敌二不够吗?”她讨价还价。

      “悬。”他摇头。

      “算上大师兄?”

      “他不卖我就算慈悲了……”

      “太坏了大师兄!我替师兄说他。”她笑着嚷道,回身,要去楼下寻石文言计较。

      乔澜起隔窗抓住她袖子,一点点拽着袖子,把住她小臂,幽幽道:“不好当着我面逃罢。”

      “好哦。”她就不走了。

      “这么听话,总不好是看我可怜,”他打蛇棍上,低声,“为何不去思过峰了?”

      “大师兄说我去得太勤,申请弟子卡了流程。”她答。

      “他骗你的。”乔澜起道。

      “大师兄为何骗我?”

      乔澜起悻悻然:“大抵看不惯我过得逍遥。”

      “不至于呀。”她含糊道。

      “至于呀。”他学习她口吻。

      她沉吟:“那我去催催思过峰,后日去探望师兄。”

      她有点太…慷慨,慷慨得他有点痛苦,胡搅蛮缠出了口,他才反应过来是胡搅蛮缠:“大后日也来。”

      “我会试一试。”她眨了眨眼,异色虹膜各秾艳各的,像两泊晃漾着的水。

      “我做工累极了,”他贴近她,藏了抿起的唇、要笑的眼,而后想起是不用藏的,幽处滋生了恨,“师妹替我做一部分?”

      “我试一试?”她倒敢应。

      “这样,”乔澜起为试探底线,简直是胡说八道起来,“我下个天衣无缝的幻形术,你替我坐思过峰可好?”

      “也行?”她简直天字一号傻瓜。

      “……也行?”他狐疑。

      “可以。”她改口。

      “怎么这样哄我?”乔澜起道,“我喊你对我狠心些,都说两回了。”

      “哦哦,我错了……再来。”她认错,似乎是困了,偎着窗框,闲闲任他靠,端的放松。

      “你后日一定来吗?”他裹缠。

      “批下来就去。”她甚坦然。

      “我要你立誓。”他立刻追着要名分,迷信得像青葱年纪急于楔入恋人未来的小年轻——就因为那样迫切、那样爱,才在毕业后各领了一箩筐誓言变质成的谎言走。

      “……?”她困惑。

      “我要你立誓。”

      “天打五雷轰?”她竖三根手指。

      “不够,”他静默地刁难,“我要歃血为盟。”

      她神态是匪夷所思,但人已低了头,要在掌心划个口。

      乔澜起捏住她手指,一根根捏紧,直到她指节泛白,也没什么特别的事,但他似乎失控。

      “我说,”他涩声道,“你别哄我了,你看,我得寸进尺,一天不打上房揭瓦,这就疯到往你身上撒野了。”

      他要很吵才遮得住狼狈。

      “啊。”她露出点吃惊,像才知道开考。

      “你应了多少摇尾乞怜的东西,才连我故意为难也听不出来?”他叱道。

      “也还好……”她弱弱地。

      “你他□倒是拒绝我。”乔澜起将早早作古的祖宗拎出来骂,这才忍住没拎起她来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4章 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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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阴间时段更新,更是阴间时段过审,发现挂公告请假过审也超晚……没招,没招了啦……总之更了就是有,没更就是请假,我们第二时间见!(但是请多多催我,多来看我wwww 和r吵了半天怎么处理房里的白额吊脚蛛,r向蜘蛛投拖鞋,有点伤心得厉害,今天可能更不出来。 另:蜘蛛已活捉后放生…… ——2026.4.24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