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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一直在 你什么时候 ...

  •   甲乙丙非要掐着什么才能出声。

      他不愿再伤陈西又,便抢先扼住自己的喉咙,好让暴烈杀欲只在自己体内沸腾。

      甲乙丙大费周章,极为艰难地吐字:“不用帮,局势不明,形势严峻,且不知那说书的底细,你我若有法子破境,最好各试各的,至于具体的法子,最好不要说出口。”

      陈西又:“传音也不要?”

      甲乙丙咳嗽,他的手扣上自己的头,像要揭了自己的天灵盖,“别传音,”他隐忍地,难耐地喘息,“我拿仆人试过,说书的开始不管,后来烦了,将那仆人的头炸了。”

      “他在仆人脑袋里翻了翻,说,”甲乙丙的的手指深深嵌入脖颈软肉,攥住血肉中的细管,“就这么点废话也值当你嗡嗡地传一路?再动心思,没头的就不是别人了。”

      陈西又呼吸一窒,不知作何反应,她先前有过传音念头,只是想到甲乙丙宁忍暴虐开口也不传音搁置了,现在一想,好在没试。

      甲乙丙忍得辛苦,嗓子浸了涔涔汗意,越发呕哑:“还有,防备说书的。”

      他抬头,好似是看她。

      陈西又回望他。

      一个很不成样子的对视。

      陈西又捧着甲乙丙没用上的纸笔,试着从甲乙丙面具上读出他的未尽之意,当然读不出,她克制地点头:“好。”

      甲乙丙在面具下深呼吸,他的伤口已然愈合,但说书的没说他装扮一新,他便仍穿着那套被槐树根钻出数个洞的衣服。

      陈西又数了数,五处洞对应五道伤,如今都已看不出伤痕。

      该说的话似乎都说完了。

      余下应说的,该是寒暄?

      陈西又不很确定地想到此处,问他:“道友可需要新的衣裳?”

      甲乙丙却也在这时开口:“你的身体……”

      他说话慢于她,陈西又一句问完,他方才起头,被猝然一问,仿若懵了,咳嗽起来,竟是呛住了。

      陈西又静立槐树下,细碎的风拨弄着槐树花叶,斑驳月影在她身上漾着涟漪。

      寒凉的院中浮动着槐花香气。

      她偏头,粉饰太平无需停顿:“我无事,道友可需要衣服?”

      甲乙丙默了许久。

      陈西又自若地退一步:“是我唐突了。”

      甲乙丙背靠树,他自下树与她对话,一直都是随时预备着杀些什么或攻击什么的戒备姿势。

      他被角色影响太深,说话违背天性,要忍,眼前有活人不杀违背天理,要忍。

      他忍得眼前眩晕,觉得体内流淌的不是血,是火。

      他有心正常些,但正常是奢望。

      角色的疯狂要活撕开他的皮囊,要生劈开他的喉咙。

      陈西又从始至终一动不动,于他是帮了大忙。

      他最好不与她再待在一处,他需要静静,砍些家具冷静。

      但他,但他——

      甲乙丙在面具下闭上眼。

      陈西又看见黑面具忽然一动,他不再看她,将视线避去另一方向。

      他自暴自弃道:“我翻找过衣服换,可这角色只要黑衣。”

      他实在太想换件齐整些的衣服了。

      陈西又微讶:“纯黑?”

      既已开了头,余下的承认便简单得多,甲乙丙点头,窘迫和杀性织在一起,他错觉身体都有一瞬不似之前难熬。

      陈西又:“啊。”

      这可真是,难倒她了。

      陈西又随身的储物符里有几件逛街时为师兄买的衣服,原是稍带着放进储物符,留待她寻些好衣修加工过送给师兄的。

      也很有几匹好布,也是在等好衣修料理。

      但她偏好黑白以外的颜色,别说黑衣,黑色在她储物符里也少见。

      倒是有方便夜间行动的夜行衣,但是她的尺码,甲乙丙决计是穿不上的。

      黑衣,黑色的衣服,陈西又瞥过甲乙丙身上毫无纹饰,黑得“从一而终”的衣物,在脑中反复搜寻,也只想到一件。

      “大体是黑的,只是绣了金,可否?”陈西又展开一件流光溢彩的黑金衣裳。

      甲乙丙看这衣物,摇头。

      陈西又看了看衣上密密排布的金线,买下时店家说该阵法能使衣袍无风自动,瞧着分外潇洒,旁的没了。

      阵法效果固然招笑,绣金花纹并不含糊,用上灵力拆,也要用上好几个时辰。

      陈西又问:“你可有什么拆金线的迅捷法子?”

      甲乙丙的头沉重地摇了摇。

      陈西又卷起手中没能派上用场的黑金衣服,塞回储物符。

      她又掏出一件夜行衣,比对着甲乙丙身上的衣服颜色,确认几无色差,便将夜行衣扯作大小正好几个布块,弯腰轻轻放在地上,接着又放下一个针线盒。

      “甲道友,”陈西又将碎布和针线盒摆得整齐,“我也没有其他黑衣了。”

      甲乙丙的视线从她脸上滑到地上。

      随后就定在了地上。

      陈西又自认功德圆满:“之后若有其他要事,我会再来此处寻甲道友,甲道友若有何发现要寻我,可往我的小院找,但我的角色特殊,说书的多半会在,到时……见机行事。”

      她面朝甲道友,小心往无名小院院门退。

      她以为甲乙丙不会再出声了。

      但甲乙丙将自己催逼得很紧,他给喉咙捏到干呕,终于是又呕吐一样扔出两个字:“多谢。”

      陈西又一愣,月色在她脸上停驻,随后落进她弯起的双眼:“无事,举手之劳。”

      陈西又轻轻哼着一首曲子,走在回院子的路上。

      她走得不很专心。

      路过两颗长得别致的石头,拿脚尖点着,翻来覆去看。

      仿佛听到远处有人说话,停下步子,仔仔细细听。

      “灯好暗。”

      “挑亮不就好了?看我的,走着。”

      “……哇,厉害。”

      过一会儿。

      “灯好暗。”

      ……

      她们重复着只有三句的对白。

      可能是赵晚出门前说书的提到了,于是她们整晚都说同样的念白。

      她微笑着听。

      听到重复也没有抹平笑意。

      只是捡起哼到一半的曲子,让曲调在月色下铺开。

      她在这条路上磨蹭了许久。

      久到果然,说书的找她来了。

      【怎么在这,让我好找。】

      说书的在她头顶出声,像是把脑袋轻轻搁上她的发心。

      她仍是笑着,回得直白:“和同伴接头去了,忘了时间。”

      【……】说书声仿佛没想到她这般应答,一时无话。

      “或者由你看,我是和同伙接头去了。”

      【我以为,你会藏一藏。】

      “怎么藏?你要教我吗?”陈西又佯装无辜,仿佛真是个好学的乖学生。

      【你可以这样说“今晚月色好,你坐不住,出来走走。”】说书声当真教她,仿佛真是个温和耐心的教书先生。

      “我这样说,你就信吗?”

      陈西又低头,逐个踩地上的一块块石头,赵府家底殷实,铺路的石头也是搜罗来的奇石怪石,陈西又一块一块辨认名字,一块一块踩过去,想起幼时玩的跳房子。

      想起跳房子,她笑得更由心了。

      真奇怪。

      陈西又感知着面上的笑容,自己都奇异自己仍笑得出来。

      都这个时候了,她竟还笑得出。

      是她真要烧坏脑子了?

      另修人四十度高烧两小时以上会损坏大脑,修士呢,修士的大脑可以烧多久?

      今夜说书的仿佛没有其他事做,难得清闲,它仿佛心情大好,语中竟带诱哄:【你且试试呢?】

      陈西又飘忽地笑,夜晚的空气凉润如水,撞进她发炎疼痛的咽喉,像慢性毒.药。

      她觉得自己像块怎么被淋也不熄灭的炭,她笑着,同说书的很亲近似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几时开始在看?一开始?”

      【什么回来?没头没脑来这么一句,我可听不懂。】说书的想做戏,可惜开头就漏了一声笑,它忧心没了好戏看,草草压了笑,装傻只装到一半。

      这回是真的忍俊不禁了。

      陈西又停住脚步,头发好沉,她卷起肩头一缕头发。

      还是,好沉。

      事情没有变好。

      她声音很轻:“月亮在西沉,时间在往前走,但你不一定随赵晚去了他处,你可能说了句‘赵晚念着二一三姑娘,宴饮一夜,连用了什么,饮了什么都不知道’就回来,就像赵公子上回跪祠堂,你照旧跑来同我说话。”

      说书的等她继续猜,仿佛对她的话语很感兴趣:“然后?”

      陈西又笑,路都快堵死了,好像除了祈祷和等甲乙丙动手外再无出路,她很希望天上能裂出第三条路,可惜不会有。

      她还是要拿头磕说书的,从密不透风的围挡里摸也许从不存在的漏洞。

      “然后我在想,你应该在的。”

      说书的兴致勃勃:【你不会是对我动了心?平白无故地想一个人在自己身边,可是相思成疾的典型症状。】

      陈西又敛下眸光:“您尽可这样想。”

      【?就认啦?】

      “就认啦,”陈西又笑,甲乙丙不在,她几乎不收敛异样,病气在她脸上盘桓不去,像围绕尸体旋转的秃鹫,“子虚乌有的东西,认了如让您开心,何乐而不为?”

      【你真是,】说书的莫名感叹一句,转了话锋,【你说我在,也不见你到处叫我名字找?我过来时,你可只是在哼歌,哪家找人这么找?】

      “我家找人这么找?”陈西又给连日高热烧得浑身痛,此处无人,她索性蹲在了地上,蹲下时,险些尝到内脏的甜腥,“从来不知您老名讳,怎好叫你,只好在路上多费功夫,看您愿不愿意出面了。”

      【出面了,又如何?我就不能是将将赶到?】说书的新奇问道。

      “不好吧,”陈西又咬着舌尖,压不住喘息,于是咬住下唇,呼吸仓皇,她尽力让话语冷静,“我若是您,知道眼皮底下会有这么一场好戏——”

      “我怎么会舍得走开,让自己没好戏看?”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0章 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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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阴间时段更新,更是阴间时段过审,发现挂公告请假过审也超晚……没招,没招了啦……总之更了就是有,没更就是请假,我们第二时间见!(但是请多多催我,多来看我wwww 和r吵了半天怎么处理房里的白额吊脚蛛,r向蜘蛛投拖鞋,有点伤心得厉害,今天可能更不出来。 另:蜘蛛已活捉后放生…… ——2026.4.24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