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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水中之月 她这是到了 ...

  •   医士称陈西又并无大碍。

      这并无大碍有水分,准确说,医士的意思是,除掉那些乔澜起早已知晓的老毛病,陈西又身上未添新症。

      乔澜起牵着一缕陈西又的头发:“她高热不退,昨日起还说昏话,前些日子街头听人提过,谁谁一招不慎中了蛊术,整个人都移了性情,望小心提防,我恐她中招,带来看看。”

      医士收回探陈西又脉象的手,寻了块巾帕擦手:“这位道友的症状与蛊术是不干的,如若真言行有变,你也不多问两句,就这么将人打昏直接送来?”

      乔澜起抱起陈西又便要走:“多谢,这我就放心了。”

      医士傻眼:“她身上另外的病症呢?不治了?”

      乔澜起自迈过门槛,声音远远抛来:“已在治了。”

      乔澜起抱着陈西又出了医馆,心乱如麻。

      他本想将陈西又安顿在医馆,腾出手查这是出了何事。

      那医馆却俨然一副自身难保之相,病患鱼龙混杂,医士忙得脚不沾地。

      他在堂中只略坐了一坐,一会儿工夫,竟是来了两伙踢馆的修士。

      乔澜起别无他法,只得带着陈西又这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躯壳一并查事。

      他与陈西又到这邱老庄以来,同吃同住,几乎是形影不离,若要说有什么事是单单陈西又留意到的——

      乔澜起去了邱老庄警局。

      邱老庄警局今夜未开天窗,执勤的林警官也显然仍记着乔澜起的面貌。

      林警官仍端着小齐送她的杯子,高抬手要张警官从她桌上端走泡好的面:“这位修士,是小齐又惹了麻烦?”

      “不,”乔澜起随口扯了个借口,“修士筑屋末房零三,我同师妹在那落脚,今日发现丢了东西,想问问,可能靠……道口的监控排查下,可有可疑之人靠近。”

      林警官将自己的面桶推到一边,摔过两回鼠标,待鼠标灵验:“能查是能查,只是邱老庄的设备老旧,但凡是个有点修为的修士,随便蒙一层灵力便能蒙混过关,怕是没什么线索。”

      乔澜起道有劳,他借机探查林警官,林姓警官并无修为,是生活在灵力地界的寻常另修人。

      灵力逡巡了两遍,连林警官哪几节脊柱侧弯也探了出来,未见异样。

      乔澜起签着林警官递来的申请单子,细细回想陈西又那时的问话。

      师妹那时是问了林警官杯子的事?

      乔澜起拿灵力扫过杯子,并无独特之处,崭新而常见,承载灵力勉强,承装一个无依少年人的感谢倒是正好。

      崭新?

      乔澜起用灵力细细探过杯子,由细小的磨损痕迹同指纹掌痕意识到,这杯子几乎纯新。

      忖度间,乔澜起敛下目光。

      他让自己多疑起来,不用这不过巧合的说法麻痹自己。

      这样有饮水习惯且工作繁重的人,惯用的杯子会是一个敞口的搪瓷杯吗?

      又是冬日,饮水机在另一头,来来回回装最多三口水,稍微忙两下便凉了。

      她爱喝凉的?

      不,不是。

      乔澜起填完单子交过去,看林警官对着电脑忙活,说时间太晚,申请下来还要一会儿,让他回去等。

      乔澜起将信息收集得差不多,又用灵力拓过一遍这办公区,确保没有遗漏,迈步出了警局。

      他抱着陈西又,站在路旁一株枯树焦黑的树冠下,抬头看了看月亮。

      倘若邱老庄三位警官也如陈西又一般,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了芯子。

      那多半是在警局开天窗前的事。

      因为警员们刚换的芯子,一时融不进壳子,才会做事毫无章程。

      说得通。

      他同陈西又乍见邱老庄警官,便是警局空置后的事,陈西又待人接物很有些近乎风声鹤唳的小心,她不曾见过真的警员,却也从蛛丝马迹里看出不对。

      但她并不确定。

      这才有那样曲里拐弯的试探。

      与此同时,他却是一无所知。

      不,也是知道些什么的。

      乔澜起迎着月光笑了笑,月亮掉进他眼中,像扑通一声一头扎进了深井,自找了死路。

      他还是问了师妹的,要了个有什么发现一定和师兄说的保证,喜滋滋地退了场。

      怀中的身体柔软,发着高烧,像故人装帧精美的相片,一个栩栩如生的、人人接受的赝品。

      乔澜起松手,将问邱老庄情况的信蝶发了出去。

      再低头,见着个熟面孔。

      他碾碎脚下一片枯干的叶子,没想起这人的名字,略含糊了称谓,唤道:“小齐?”

      “嗯?”偷东西不成反吃挂落的小齐一惊,猛地抬起头,小心看一眼乔澜起,脚下已在往后撤。

      年头不够的小贼是不会有这般熟练的跑路架势的。

      乔澜起定定看这小贼:“不是改过自新了,叫一声吓成这样,是毛病还没改?”

      小齐梗着脖子:“什么偷?那也不叫偷,钱多的人分点给钱少的人怎么了,我这是帮人行善,替他积德!”

      乔澜起笑:“那你果然是没有金盆洗手?”

      小齐将头低下去,眼睛盯着自己踩来踩去的脚:“在改了,林姐要我改好,说这样下去不行的,早晚要出事,我找了个差事,也赚了一点钱。”

      算是好消息。

      乔澜起却收了笑,他盘过先前对小齐的印象,问道:“你偷东西,本是有自己的打算的罢,现今不做了,是想开了?”

      小齐抓抓头发,显见地嫌烦,但也不走,两脚生了根,长在原地一样:“想不想开的,日子也要照过,人这种物什,总要向前看的。”

      乔澜起敛眉,不再做声。

      小齐一副被火烤着的别扭神态,听不见声音了,悄悄抬头,自头发丝下偷瞧乔澜起:“仙君还有事吗?”

      乔澜起觉到某种无处着力的绝望,自他察觉陈西又出了问题,这么一路查过来,看谁都像是移了性情,变了模样。

      这个出问题。

      那个出问题。

      可除了些捕风捉影的“这人变了”,“从前不这样”,“这里不对劲”,他是拿不出一点实际的证据的。

      这样久了,乔澜起很希望陈西又能醒,同他说师兄你想多了。

      但一想那个假货陈西又,乔澜起又想,他还是自己把事情查清罢。

      *

      陈西又醒来时,月光正跪坐在她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的病症好似严重了,头脑昏沉,四肢无力,双眼视物时有朦胧的重影。

      她费神调息,一缕一缕按着灵力让体内灵力走通,摸索着从储物符里拿出药来用,苦药入喉,是泥牛入海,未激起一丝涟漪。

      她艰难地疏通呼吸,发觉这是一间破败的杂物间。

      杂物间?

      师兄呢?

      她这是到了何处?

      陈西又尝试着推门,推不开,门从外面锁上了。

      陈西又闭眼感知灵力走向,未觉异常,认为此地应不是幻境。

      想着许是中了谁人的圈套和师兄分散了,抬手,招了只信蝶出来。

      她捏着信蝶,要让自己听上去好些,酝酿过才开口:“师兄,我无事,暂不知这是哪,探明再告知你,先报个平……”

      话还没说完,已经被高温与虚弱带走发声的能力。

      陈西又见瞒不住,索性对着信蝶透了底:“其实我不大好,又烧起来了,用药也不生效,倒像是……将我固定在了药性横冲直撞、病势最凶的时刻,但灵力走向正确无误,应不是幻境,总之,很是奇怪。”

      她的体温高得厉害。

      她很想靠着冰凉的墙坐下来,贪一些饮鸩止渴的凉。

      但是不行。

      陈西又后背抵着墙,仰起头,像条上岸的鱼一样贪恋氧气:“反正我暂且无事,师兄勿惊。”

      信蝶旋舞着隐入了虚空。

      陈西又未换完一口气,便见信蝶迷了路一样,落在她肩头,敛起了翅膀。

      她侧目,不可思议地看着信蝶,半晌才笑得出声:“这下可麻烦了。”

      “亏我还想说‘师兄,救救’呢,”她倚着墙,半死不活地吊自己地气,真的孤立无援了,反而生出点果然如此的释然,“倒也让我有这个机会呀。”

      好歹是稳住了病势。

      陈西又秉着一双热到觉冷的手,拿乐剑自门下缝隙向外捅,戳动了门外的锁,听见叮铃叮铃的铁器碰撞声,料想是铁链。

      她收了乐剑,想叹气,但要省着力气,因而不好叹气。

      若是她的灵力和平时一样如臂使唤,不,只要她这身体没被截停在这药性未克的要命状态。

      区区铁链,几根她断不掉?

      陈西又托着下巴再看过这杂物间,大把蒙了尘的衣物布料摆件之流,像是大户人家归纳些不好分发或销毁的旧物的库房。

      只无论是谁家库房,应是荒废有太久了。

      除却她踩出的脚印还算干净,其余无论物件还是地面,都落了厚厚一层灰。

      从物件上看,从前也是不缺钱的寻常人家,怎么会在杂物间布这样的窗。

      陈西又抬起眼,看墙上高处嵌着的窗口。

      牢房才会用这样的窗,小小一个,搞高悬着,不做推拉开合的设计,密密树上两指粗的木栏杆。

      端的是插翅难逃。

      陈西又望了又望,衡量了铁链同木条的破坏难度,上手便攀上了墙,挂在小窗前。

      月光冰凉,她抓着木栏杆,小心觑外间动向。

      只看到院中树木枯死,荒草萋萋,风拂过庭院,卷来一阵似有若无的哀哭。

      四下无人,她拿乐剑劈栏杆。

      几根劳苦功高的木头掉下小窗,滚进草丛。

      稍等片刻。

      一双厚底冬鞋也踩上了草地,再后是浅紫的裙摆,陈西又轻轻落入院中,屏气凝神,灵力慎而又慎地小心探过,唯恐惊动什么。

      这却是一间再寻常不过的小院。

      寻常到若不是发给乔澜起的信蝶还歇在肩头,陈西又真要以为不过是师兄在她熟睡之际另寻了住处。

      此前种种蹊跷不过乌龙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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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阴间时段更新,更是阴间时段过审,发现挂公告请假过审也超晚……没招,没招了啦……总之更了就是有,没更就是请假,我们第二时间见!(但是请多多催我,多来看我wwww 和r吵了半天怎么处理房里的白额吊脚蛛,r向蜘蛛投拖鞋,有点伤心得厉害,今天可能更不出来。 另:蜘蛛已活捉后放生…… ——2026.4.24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