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海小院》夜登小阁

36、三连战，仙君位 日月朝暮悬

　　风动竹、赏花人、月龙吟正立于台下观看，他们倒对争斗一绝高下没什么兴趣，在灼目般炙热光的隙间里，眯着眼看看笑笑，一幅深不可测之态。这一场打下，就开始了休整整，两个时辰后再继续。暮凉天正在打坐维系灵力，许氏推门而入。

　　“凉天，我这放水放的可靠高深？”许氏倚在他床边乐呵呵笑着问。暮凉天收了灵力在许氏高挺鼻梁上剐了一下才道：“至少迷惑了不下人，但要有看出的肯定也有几个的。”
　　许氏摸摸自己鼻子红了脸道：“我给你做点鸡骨面吃。”暮凉天点点头，许氏快速跑出了房门。

　　两个时辰后，比试再次开始了。宋晚她亲宋氏加入。

　　只见那宋氏压着眉头，脸上也不挂半分笑脸，活像有谁欠了他几百万一样，他微微拱手就抬手横劈过去，真气扫过暮凉天发丝，瞬间就飞起化作了风烟，两人你来我往住了打了几个回合后依旧不见得强弱。只听得一声悲鸣，一把剑自霄云外飞速冲来，伴随着黑色的叶子自万空飞散，像极了烧成灰的火纸钱。暮凉天也不着急，他衣袖滚动间，万雨落珠尽数下，每一滴都直直穿透宋氏的黑叶，乌云大起，见不着一点光亮，黑暗恐怖压抑，耳边只有风过的声音，万叶万水直直砸入地面，砸穿周围的树木，却唯独不伤人，仿佛间有万鬼的哭泣，有千千万万人自地下大呼悲与冤。

　　仿佛间日月朝暮都悬，鬼掌着人们的死生权。台下众人都愣住了，飞沙走石只是半刻间功夫。宋氏一挥手，那把用黑色叶子化作的剑就应声到他手中，暮凉天用了他此生至学之一“万海归一”，宋氏动用了他的“千秋叶客”。

　　“嚯！你瞧水龙和枯叶哪一个厉害。”风动竹偏偏头对身边赏花人道。“嗯……你最厉害。”赏花人盯着风动竹幽幽说道。
　　“我说他们两人，咱又扯到我了，你认真点，行不行？”风动竹白了他一眼。赏花人立刻收住方才腔调调道：“宋氏那位灵力还久缺，反观暮氏那位灵力底子是厚点，但倘若与你比的话，他们啥也不是。”

　　正说此，暮氏和宋氏好像听见了一样，齐齐瞥过一分神，瞪了赏花人一眼，目光里满是“你行你咋不上，没事闲的瞎**什么？”

　　赏花人立刻拉住风动竹的风衣袖道：“你瞧瞧我这做人怎么这么难，不回答你，你生气，回答了你，一下子得罪了俩……你瞧瞧他们那目光是不是要凌迟了我。”风动竹扯了扯自己衣袖，见扯不动才无奈的开口道：“你一个大男人胆儿怎么这么小……别拉我袖子，谁叫你说话这么大声，这可怪不了我，我也没非要你说。”
　　“你方才明明威胁我了，你那啥眼神，干什么，别一幅看傻子似眼神看我！你再看……信不信我剜了你双眼。”赏花怒道。
　　“行，你厉害。”风动竹懒得和他斗嘴，目光又转向战场去了。

　　此时此刻两人已经打了不下一百次了，最后以引得人耳鸣的结果终结，板着脸的宋氏一口血喷了出来，吐了暮凉天一身，暮凉天也没占到哪去，嘴角血丝微现。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一点一点的血渍，皱着眉头不悦地看着宋氏。宋氏直起身子恶着他道：“气不死你。”张嘴便可见到风牙缝中的血丝。

　　他转身走下台，众人才反应过来是暮凉天胜利了。“你说暮凉天会不会一直站到底？”有一人说。“不会吧，后面肯定还有人等着呢。”

　　这一场之后便休息了许久，不是几个时辰了，足足有两天，大家图个乐子道也不急，但可急死仙君他老人家，撑着一口气等着，这也不能叫人家打过了还未调整就上场的道理。

　　两天后，暮凉天也休整过来了，该战的都战了，不愿的早已表态了，在场的就只剩叶寒与叶间了。叶寒先上场，他准备了许久就在等这一刻，他只有赢，没有输。只是片刻功夫长空万里便飘起了雪花，空气中的水汽都凝成了小颗粒，留下来的只有干燥的空气。“这是天生克我的吗？这只得快快解决了。”暮凉天在心中想。
　　暮凉天长剑一挥，千万奔腾的水龙就朝叶寒飞奔了过去，叶寒手一紧捏着把银白色的长鞭便在了他手中，他动作飞快，躲过一匹匹水龙，长鞭便在他灵力汇聚下长出根根冰刺。他用出长鞭将身后的水龙击得粉身碎骨，长鞭在他周身快速挥动，水龙压根无法近他的身，他又伸手收回长鞭，偏头躲过飞来的水滴，再一挥长鞭就卷住了暮凉天长剑，长剑一点点冻结，再不松手的话他可能也会被冻住，再一看地，冷气直入骨透髓，有些冰藤蔓开始跃跃欲试勾住他的鞋向上爬。
　　暮凉天一跺脚甩开烦人的冰蔓，松开手中剑，他身形一顿就幻化出无数个与他一样的人，围着关向叶寒攻击，水镜面也叫他逼了出来。暮凉天与多数个他一起攻打，压根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的。

　　“不是，这是［空空儿］¹²再世吗？你可看得出谁是谁？”台下人惊讶道。“我猜那个是真的，嗯……不对不对是那一个，唉不对是那一个吧。”一个说道。
　　那个问他的人正要谈自己猜的是哪个，就看到叶间板着个死人脸压着眉头，一脸“你再干扰他人判断就死”的表情，两人识相得闭上了嘴，搓了搓手续继看。

　　叶寒在与他们缠斗时候发现他们的攻势有所不同，有的只会用蛮力，有的步伐凌乱却都步步杀机，他长鞭一甩勾住一个的手腕拉至身前，叶寒歪了一下头凑在他耳边道：“找到你了。”几个人快速的消失了，暮凉天惊愕的看着他，他嘴角擒笑，眉眼微弯。
　　我哥竟然敢对他笑？！还如此亲密！他凭什么，暮凉天若不是人人皆知你有仙侣，我一定会将他大卸八块的，告诉他是怎么死的。叶间站在台下咬着嘴唇，黑着脸死死盯着暮凉天的一举一动。

　　只是一瞬之间变故横生，暮凉天身形一顿，四万水化蝶就涌了出来，扑腾着翅朝叶寒扑去，在靠近处爆炸开来，叶寒被震至台边，当水雾散去，暮凉天出现在他面前，叶寒一挥袖子放出冰晶而暮凉天却一弹指水滴击破了冰晶，他灌注着灵力将他推了下去。叶寒表情空白，他着实想不明白为何会输与他，是自己能力不足还是……
　　“暮凉天！你他娘的小人，使阴招！”叶间黑着脸指着暮凉天的鼻子骂。
　　“这哪里是阴招，这是这个。”暮凉天用手指指脑袋，又朝他抬抬下巴道：“过招。”
　　“凉天，不可高傲。”许氏提声道。暮凉天吐吐舌头，逗得许氏笑。

　　一片刀片横飞而去，直直冲向暮凉天的眉心，他迅速的收了表情，用刀抵住飞来的刀片，巨大的冲击刀迫使他退后，此时他手都暴出了青筋。他暗自在心里念道：坏了，装逼装太过头了。

　　只是一瞬，他抬眸便见叶间身后满是刀片，重重叠叠如银色的乌云般让人心生恐惧，万鸟悲鸣，荒古撕裂，红色的液体丝线般游向刀刃，与此同时在叶间手腕间不停的流淌红色液体。

　　“万刃飞红么？这是那个极其难掌握的秘法么？”“这可越来越有看头了。”台下人衣袍咧咧低声讨论。就连“等死”的老仙君也睁大了眼睛。叶寒立与台下手隐藏于袖中，紧紧捏紧了拳头，抿着嘴想：努力永远都比不上天赋吗？为什么我努力了几百年到头来却以这种方式收场，而他却……

　　叶间手指一弹，万刃便飞了出去，许氏在台下急出一身冷汗。刀刃很快便将暮凉天裹在其中，当所有人都以为暮凉天必输无疑的时期，转机出现了。水卷涡自万刃破出，裹着万刃，在混乱中散去。暮凉天身上挂了彩，而叶间却立子那毫发未损。
　　他笑着看这一切，心道：你不是有种么？可得了一就一定破得三二吗？我一定要打下这场仙试，把机会送给我哥，给他换一个什么条件呢？

　　想着，那些被暮凉天飞出去的刀片又沿着原来的轨迹返收了回来，在他身后聚集然后断裂再断裂化为无数个小刀，他放出的血一滴滴将碎刀片包裹起来，压抑的血红中隐隐约约可以见到锋利，使人喘不过气来。

　　叶间挥着手似在与暮凉天说再见，又似在进行伟大的乐曲创作，那些碎刀片以不同的方式分路进行，前往到一个目标上，好像在明亮的天空中有一群乌鹊，露着杀戮般血腥的腥红眼眼睛直冲目标，这一次暮凉天是真的却难逃了。叶间的这一招是他自创名为“红鹊送月”，是在“万刃飞红”的基础上加以改进达到了更高的杀伤效果。

　　暮凉天瞳孔骤缩，一波未平一波未起，他骤然化作了水龙以身去抵抗飞来的断刀片，每分每秒都有小片滑向他，身上的龙鳞被一点点的翘起，无色的水龙逐渐被血染成红色，而叶间却背着手，十分满意的看着他的杰作，露出一抹笑。

　　他在人群里望向叶寒，冲他挑了挑眉表示自己把那家伙打趴下了。一切都结束了，暮凉天失去意识自空中而落，许氏飞身上前接下他，对叶间拱了拱手就带着暮凉天离开了。

　　老仙君把仙君令抛向叶间，他抬手一接，正准备向老仙君要求传位于叶寒时，老仙君就化为了一片金沙，消失的个无影无踪。

　　“恭迎叶仙君即位，我等必全心听从仙君之言。”众人齐声而喊，喊了三遍。叶间正准备说什么就见叶寒拂袖而去。他也不管众人不众人的，追着叶寒，留下一脸惊愕的众人。
　　叶寒听着下面的人窃窃私语，渐渐远去。

　　“哥，哥！你等等我。”叶寒一把关上门，把叶间隔在门外，叶间拍着门试着他：“哥，哥！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既然我们是一家，我把这你想要的位置传予你，你看行不行……哥，你知道的我对这位置真没有一星半点的兴趣，我夺这个位置也只是为了你。”

　　屋内也没有回应他的声音，他悄悄的打开门，刚迈进去一只脚就被叶寒呵住不敢动了。“滚出去，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许你进，你不可冒然而进，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记不住？！”叶寒说的都有些破音了。

　　叶间收回脚，也没有离去，守在门外，坐在门口的阶梯上，他突然想起了那首词《钗头凤》，不自觉的就轻声歌唱起来：“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桃花落，闲池阁。”他抬着头，这时天也已经近黄昏了，半边斜阳，万里橙黄，归去鸟儿双双飞。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细数着这些日子，叶间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他哥想要的东西他替他哥拿到了，他哥却还不高兴，为什么他哥看到他最喜欢的颜色开出万里花儿却不带笑容。是因为他是他哥的假想敌么？自己做好了却不如做得不好么？

　　门吱呀一下子就开了，叶寒的声音传到他耳边：“你进来。”叶间起身拍拍身边身上沾着的灰，走进屋里随手关上了门。
　　“哥，我把这位置好不好？我不想要这个。”

　　“你把位置传于我，别人怎么看，别人会怎么看我？他们肯定明面上不说，私底下说我只会依靠他人，自己无能的上位者，你若这样，我脸往哪放？”叶寒气极了。

　　“他敢，若敢我定撕了他们的嘴，掏了他们心，让他们永远都不能想，不能说。”叶寒皱着眉听他说着。“哥，我是你的，我一切都是你的。”叶间眨巴眨眼。

　　“不行，既是你夺得的，我无权去要你的。”叶寒也不看他，撇头一口否决了他。
　　“哥，你看这牌上还未落字，你用你的灵力点一下这就是你的了。”叶间说着把牌递到叶寒手中。
　　叶寒看着手中的牌，红、绿、黄三种颜色的琉璃制成，看似重实则很轻。牌上倒着他的面孔，他看着手中的牌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