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夏天参加葬礼要注意防晒 笨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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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小泽望捧着一束白菊挪过来，他身穿黑西装，脸上没消肿，花轻轻放在遗像前。
千屋的贡献不见天日，所有参与葬礼的人都心思各异：一个为了不落入敌手服毒自尽的人物罢了，战争年间比比皆是，犯得着兴师动众吗？
一声不吭的参加，不过是不敢质疑军医。
论真诚，说不定是小泽最真诚。
当天的事情，闲院梅去京都支援的五十岚永没有被追责，二人行动皆因为情报失误，并不是他们没有履行职责的问题。
而情报失误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补救措施，当天所有补救失误，问题全出在江户留守的人身上。
久夏昨天骂了一晚上：“一群人，让胧在监控下大摇大摆把人劫走跑掉，当年锻炼的追踪能力全吃肚子里了吗？和平日子过的脑子里全是水分。”
连自己也骂：“我也是个白痴，居然认为你们的警惕性能挡胧，没回来那半天还玩游戏。”
在所有被处置的人里，小泽的惩罚算苛刻的。
打一拳不算什么，被捅几刀的比比皆是，但如果在被捅几刀和刺杀定德川定定之间选一个……当然是捅刀更便宜
久夏盯着小泽望，云野悄悄拽了拽他的袈裟袖口，将一颗水果糖塞进他掌心：“不生气不生气，不苦不苦。”
风吹得长明灯的火苗晃了晃，旁边半透明的千屋弯腰，笑得无声却夸张。
久夏的情绪确实被打断了，轮到孩子安抚他，一层赧然浮上脸颊。
被救场的小泽望本来想哭，现在又想哭又想笑。
千屋指尖虚点小泽，摆摆手。
久夏把糖塞进内袋，抱起手臂冲小泽说：“愣着干什么，花放完下去，等结束再收拾你。”
提到结束，云野猛抬头：“等等、说起来，今天正好有另一场葬礼要参加。”
“哎？”
“所以我想赶回去看看。”云野转身走到一半，突然折回来“话说，人死后灵魂都会这样吗。”
“不，现在看到的是人魂，也被称作地缚灵，受制于身体。只有短时间是这样的，下葬后就会沉睡消散了。”
云野想起同样惊鸿一瞥的土方，露出微笑。
“感觉会看到有趣的东西呢。”
……
世界上有鬼，有超自然能量，也有超自然生物。
也是长过见识的成年人了，甚至知道什么是三魂。
本来不应该大惊小怪的。
“为什么去世的半透明老板出现啊、太奇怪了吧喂？老板是不是看过来了？是不是在死死盯着？！”葬礼前还为老板啜泣的土方浑身冷汗
“不好、不好不好、不要看他的眼睛！妖怪之类的一般都有对上眼神后会被纠缠的设定吧！快假装没发现！”坂田银时浑身冷汗“对了青光眼混蛋你的刀能驱鬼啊！你刀呢！！”
“参加葬礼带什么配刀！根本没拿！上次在那个什么域里胆子不挺大的吗今天是搞哪样？！”
“能一样吗？！怎么偏偏今天不带刀啊你这个拖后腿的家伙、对了，云野有那个天赋……等等他人去哪儿了？！”
云野鬼鬼祟祟躲在门外，探听到自己的名字也没有动摇。
新八：“等等，你们两个人在干什么啊？！”
银时：“远在天国的太奶正在向我招手叙旧、不用担心啊新吧唧我去去就回……”
土方：“醒醒啊那明明是鬼怪大本营吧！！”
半透明老板打倒不专心参加葬礼的人，戴上墨镜，进入暴走老爹模式，嘴碎吐槽二人组乖巧坐正，安静如鸡。
新八正确示范，神乐模仿的全是谐音步骤，负责超度的和尚被干掉了。
偷看的云野本来没觉得怎么样，可突然想到千屋那边负责举行超度仪式的人是久夏。
那干掉和尚很坏了。
接下来，冲田和近藤对恢复葬礼不能说毫无作用，只能说雪上加霜，定食屋老板的家属笑点奇高，硬生生没人制止也没人吐槽。
云野看乐了，隐约体会到生与死的含义。
生是来到人间，死是离开人间，葬礼是生者送别死者。
原本他是想看笑话的，可预想和实际经历并不能画等号。
两边的送别截然不同，让他生出一丝莫名的惆怅。
定时屋老板的葬礼吵得要命，经过锻炼依旧怕鬼的银时和土方一直在乱叫。
相比之下，久夏那边属于千屋的葬礼就沉重多了。
全身黑衣的众人纪律严明的伫立，窗外传进来的雨水声轻易将所有人的呼吸声裹进去，弥漫出一片死寂。
太泾渭分明了。
宛如令人不安的隐喻。
云野不是觉得哪个葬礼有问题，只是觉得这样的割裂不太好。
好像逢年过节的时候被串门的亲戚问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当然，他没有被这么问过，是听别人说过。
这种怎么能选呢？两个他都想要啊，父母双全家庭和睦是人之常情吧？
心中明悟自己的判断，云野向两边甩开门，哒哒哒宛如炮弹一般冲进灵堂。
“听我说。”
云野深吸一口气：“今天，是我第一次参加葬礼，但是我参加错了。”
满场骤然一静，原本即将发射元气弹的暴走老板顿住。
所有人都看向有点湿漉漉的卷毛小孩。
“昨天上学课间有人通知我，今天有一场主人公我不认识，但我的许多熟人都会到场的葬礼，下午回家发现万事屋收到请帖，我误会了，以为是通知我的那一场。”
“今天进门后，我没有找到熟人，除了跟我来的，一个都不认识！”
云野理直气壮，气势十足，大步跨向定食屋老板的遗像。
“平时说我还是个小孩，我会很不服气，因为我学会了很多东西，在一些方面许多大人都比不上。但现在我发现，我确实是小孩，连葬礼都能参加错。”
“万幸，小孩有小孩的好处，世界上总有些事情只有小孩才能开口。”
他抚平衣服上所有褶皱，端端正正向遗像浅鞠一躬。
“定食屋爷爷，我从前不认识你，但我今天认识你了。请多多指教，我叫云野，如云在野的云野。”
“听说你是一个做饭很美味的好人，我喜欢美味的食物，所以我一定会喜欢把饭做的很好吃的你。”
行过礼，云野摆摆手，风一样刮出去。
“就这样哦，我去赶下一趟场了！要自求多福哦！”
跨出大门，雨丝斜斜擦过他的发梢。
他无拘无束、毫不在意的狂奔，和其他恶作剧后怕被抓到的孩童没有两样。
穿过两条街，另一个礼堂门口站着久夏，半依靠门框，长发和深色袈裟均重重下垂，如一幅顺着水渍晕开的浓墨画。
看见折返回的云野，眼睛终于弯出点柔软的弧度：“哟，我们的小演讲家来啦。”
云野撇嘴，伸手要抱。
久夏难得没有接，轻轻用双手捧起云野的脸，仔仔细细打量他，眼神里全是追忆和思考，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孩子。
被他陌生的眼光看着，云野内心几分慌乱，开始装傻：“干咩啊。”
“我好像又明白了。”
久夏收手，下意识摸着自己的脸。
“孩子踩着父母的脚印前进，却能比父母走得更远。在孩子展现出自己的特质之前，父母会下意识在孩子身上寻找属于自己或另一方面的痕迹。”
“然而孩子会长大，趋于成熟，拥有自己的理想和现实。孩子是父母的延续，会相似，会传承，会进步，却绝对、绝对不会等于父母。”
他的语气很平静，云野却知道久夏说这些话到底在想着什么，伸手紧紧抓住他的手指。
久夏回握他的手。往常温暖的手指现在居然是凉的，原本好闻的葡萄味也酸涩着，被洗不净的血腥气覆盖。
只是清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片寂寞的茫然和深邃的愧怍。
“那，我以前该是一个多么愚蠢的人啊。”
风停雨歇，坠下的水珠溅起水花，云野鼻尖涌出酸意，好奇怪，莫大的悲恸突兀席卷而来，将他溺入没有空气的海底，他忍不住踮脚抱住久夏。
久夏茫然的神色慢慢散了，抬手把小孩揽进怀里。这是他做惯的动作，云野从小在他的臂弯里长大，他对孩子的熟悉甚至胜过自己的手脚。
“不会。”云野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说“不哭不哭，不怪你的。”
“怎么可能不怪。”
云野：“我爱你，不用伤心，我会一直爱你，无论发生任何事情。”
啊，太好了。
他迄今为止做过的许多冲动决定，没有后悔到无法挽回的，也没有光辉到值得称赞的。
唯独云野，能有他真的太好了。
到底被救赎过多少次，连自己都数不清。
佐藤凪一身黑西装，远远望着相拥的一大一小，眼中神情似有触动。
阵雨快停了，日头慢慢从云缝里漏下来，把地上的水洼映出细碎金光。
久夏松开云野，略整衣饰。
“该送葬了。”
伴随“哐——哐——哐”三声沉闷而悠长的钲响，送葬的队列绵延出堂。
队伍最前方，久夏手中长明灯摇晃却坚定的亮着，为逝者照亮通往彼岸的路。
千屋没有亲属，也没什么朋友，长明灯只能久夏来掌。
他举起长明灯，低声唱诵着引渡的经文。
“尘缘已尽，幻躯化灭，今舍此皮囊，当知生灭本空，去来无碍，于极乐国，永离诸苦，得大自在，证无上道……如果有来世，祈君平安，福泽绵长，岁岁康健，万寿无疆。”
身着纯黑丧服的众人垂头，面容肃穆，唯有木屐的沙沙声。
漆黑的坐棺被稳稳地抬在木架上，棺木表面没有繁复的雕花，正前方贴着一张写经文的白纸。抬棺的人步伐一致，棺木平稳起伏，宛如无声航行的孤舟。
半路竟能撞上变成战损版棺材的定食屋老板的队伍，乱七八糟的坂田银时、七零八落的土方，手里捧着长明灯的袈裟皮肤久夏，两队相撞，都在对方脸上看到难以置信。
云野想。
无论吵闹还是庄重。
都是好好在跟对方说再见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3章 夏天参加葬礼要注意防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