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童年怪谈：教会你爱的是…… 肘击大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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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正在幻境，重演久夏八岁那年的秋天。
他穿着天青色底蓝蜻蜓咒衣，怀里揣着赌命胁差梅花司命，气势汹汹、胆大包天地离开原生世界。
有几分仙气也有几分克系的藤蔓延伸出一条独木路，他稳稳的走去，每步都有掌控所有的气势。
之后世界随他的脚步，幻境世界天地倒转，失重感席卷，一场奔向自由的崩塌开始了。
云野牢牢跟在幻境久夏身后，茂茂亦步亦趋。
两个人因为久夏丧失所有警惕心，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穿过藤蔓猝不及防的面对自由落体，以碳基之躯肘击大地。
茂茂立刻领会到：为何经常用“孤高”形容能人。
高到这个地步，确实孤独，加上自由落体就更孤独了，毫不掺假的濒死体验，比人体滑板还缺乏安全措施。
后者好歹还能用摇杆减速。
茂茂以为今天得交代在这里，幻境久夏比他想象中有良心，一手抱猫一手提他衣领，延长的藤蔓接住三人，缓冲坠落的过程像是坐无尽版滑梯。
先惊恐，再是习惯，最后是：咚嚓、咚嚓嚓！
毕竟体型由小到大排序，猫型云野最小，其次是八岁的幻境久夏，最后是已经成年的茂茂。
神力小孩老师虽然抓住衣领，但是身量不够长，他的臀和腿一直在被藤蔓滑梯殴打，身不由己。
传送点和地面的距离有点太远吧？老师这段cg能跳吗、在下好像有点死了。
当然是不敢直说。
猫型云野呢，正四脚并用扒在幻境久夏胳膊上，抱的紧还不敢睁眼睛。
天生受重力约束的陆地生物，多半拥有些微对高空的过敏。
云野尝试向下一望，又远又近，本该看到树的绿地的褐石的灰，都变成藤蔓高速移动残留在视网膜的纯金色，旋转成漩涡向内陷。
眨眼闭眼也是金色，像轮晕人的太阳，太阳正中涌现出往日种种……
搞半天是看到幻觉和走马灯了。
宇宙猫猫头升华.JPG
幻境久夏聚精会神，操控方向，直到三人都完好无损落地。茂茂自个儿颤颤巍巍站直，而他试图把爪子勾到衣服和皮肉里的云野从胳膊上抠下来：“我记得你挺喜欢高处，原来胆子这么小么？”
“咪…咩……”【不刺激的时候喜欢…太刺激哒咩哟……】
云野四肢无力宛如液体。
幻境久夏十分稀奇，摸猫猫头：“你好可爱，能再咩一下吗？”
如此厚颜无耻的要求，云野张嘴：“咩～”
完全是夹子。
对比松弛互动的一孩一猫，唯一成年体茂茂打量四周环境，欲言又止。
遇事先打岔也要天赋，神经大条的天赋。
他们落地之处，是遍地断肢残骸、涂抹硝烟鲜血、蚊虫肆虐的——攘夷战场。
破碎头颅残留一颗灰白眼珠，涣散看人。干泥土、腐肉、火药，种种气味混合交织，散落肢体已是破败的，无法吻合的拼图。
同类死亡最容易触动怜悯和恐惧，茂茂忍下动摇，下意识看向视为师长的久夏，即使身边是幻境。
只见年仅八岁的幻境久夏借摸头轻轻盖住猫咪的眼睛，面无表情穿过战场。
茂茂匆匆跟上，礼貌问：“请问我们去哪里呢？”
“见一个人。”
“老师，这猫咪是你的使者吗？”
幻境久夏知道他压根没见过云野，毫不犹豫说：“不，这是我儿子。”
“哦。”茂茂懂错了。
为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幻境久夏多解释一句：“本体亲自生的独子，叫坂田云野，你可以认为他能力是变成猫。”
“……哎？什么…坂田？”
茂茂对环境的注意力被狠狠干扰了。
幻境久夏像是想的有意思，笑起来：“倒是很久不说这些了。五条不合适，一直不合适。没在本家诞生的血脉只有强者才配认祖归宗，但强者不稀罕御三家……总之，五条不怎么好。”
“咪？”【我之前都不知道，你没通知啊？】
“嘛，一个人的各个时期各有心境，现在的我是闭关五年对族规最熟悉的我，人称族学 全满分大师、飞天专业户、风味小橘子、顶级逃跑术式拥有者、叛逆期最猝不及防之人。”
“咪。”【停停停好多人站不下了。】
消化完之前的话，茂茂好不容易憋出来一句：“老师很重视族规吗。”
“哎，说起来有点难懂吧。”
幻境久夏稚嫩的面孔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
“规矩这种东西最美妙的，就是忤逆那一刻。所以我最喜欢守规矩。”
——
在灵魂领域，刚刚获得超自然能力的虚，自然比不上钻研此道钻研到灵魂变成奇怪形状的久夏。
“倒也不是我自已改的。”一手提起少年久夏的本体如是说。
通关幻境，随手将无聊又战力不行的松平送出去。
和手上的家伙僵持片刻，久夏诧异：“嗯？你怎么，要哭吗。”
“……不甘心，居然会输给你。”
少年久夏咬牙切齿，眼眶通红，拳头牙齿咯吱作响，额角青筋缓缓浮现。
“骗子，明明约定好了不会重蹈覆辙，为什么没有做到？”
当年开发此界最重要的意义，正是阿尔塔纳和咒力的中和。
如果有机会将两界打通，久夏的原生世界就能摆脱与咒灵纠葛的诅咒。
这个计划在久夏十九岁那年被放弃了，且不说如何维护两界裂缝，阿尔塔纳是行星能量，异界腐蚀会加速此界消亡。
久夏不会为被负面情绪腐朽的咒术世界，牺牲欣欣向荣的此界。
人心是偏的，何况他是个会逃避的人，理所当然喜欢让自己更愉快的地方。即使他为建设发展付出多年，常常在忙碌中，可他的心情不曾沉重，反而生死危机也能一笑。
至于过去，至于咒术界。
他体会过枯寂重复的苦修，肤浅无聊的恩怨，以及事到如今无法直面的人。
往日种种，惭愧难当，不堪回首。
最私最情，不过一个“爱”字。
“少年，你还不懂得爱。”久夏听到匪夷所思的话，眯起眼睛轻笑“人的种种情绪之中，唯独爱会促使人做出非利己的行为。怎么可能有别的做法，何况我这人贪心，两边都是我的责任。”
“我不止爱人，我还爱现在的生活，爱被我改变的世界。其实我的重蹈覆辙和他无关，正相反，我会为他抑制自己的狂想，哪怕只有瞬间，我也作为普通人活过。”
“对他的情感可以把我变成人，那种感觉太珍贵了，即使因此背上其他负担，飞蛾扑火，饮鹤止渴。我活着的二十九年，无时无刻都有着种种无法拒绝的超凡头衔、尊贵身份，只有他想爱像个普通人的我。”
少年久夏：“教会你爱的另有其人。”
久夏忍俊不禁：“哈哈，我不是完整强者，因为我的心从未孤独过。至于爱，引路的自然是悟，结伴的是他。”
脱离人魂领域的虚刚出封印陷阱，就看到久夏在过往交织的幻境中如履平地，没有丝毫秘密被揭露的窘迫之色。
面子原来不是弱点？
他突然意识到评价久夏“装货”二字的含金量，也就是说此人对外生动开朗，是因为心理波动有一分，便能把其中一分随便装到十分。反之，波动十分也能压到一分。
其实并非不在乎，久夏此人，刺激过多会脱敏，摆出坦荡姿态大言大论。了解他的人会知道，当他话很多的时候多半也在动摇。
少年久夏化为虚影消散，失去久违的青春皮肤，久夏面露失望，无精打采地面对虚。
“闹够了吗，我的大小姐。”
“现在我稍微有些好奇你的秘密了。”虚微微侧头“回顾你展现的东西，最怪异的便是情爱。有了这般能力，到了这般境界，究竟凭什么愿意伪装成人？”
“……在你眼里我原来是个伪人吗。”久夏难以置信，呆愣的喃喃。
“或许吧。”他抬头，脸上有唏嘘之色“我累了，你了不起，只看冰山一角也令人太疲惫。难怪坚信松阳能回来…你的处境和我相似。”
相同的天魂，不同命运的地魂，不同选择的人魂。
一个初始久夏，一批批实验的二周目。
无法让命运适应者，只能去适应命运。
久夏信不信命呢？
“……”
对于虚的言论，久夏没有回复。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从“唯心”角度讲，每个醒来的虚都是唯一的。
可五条久夏是无穷无尽的、属于自己的棋子。
不，他坚信，他应该坚信——每个当下，他都做出最好选择。
落子无悔方谋略。
在蔓延的沉默中，一道术式的光如惊雷般穿过虚。
他的起手极快，何况对手毫无防备。虚冰冷的表情凝固了，光线没有带去伤害，但他开启术式后所有的记忆被抹除，眼神茫然起来，而后是诧异。
幻境碎裂为纯粹的心相世界。
“真少见，白天也来向我说教，或许是某种计划提前了？你也有心浮气躁的情绪吗。”
看着记忆被操控的虚，久夏费力勾起嘴角。
重蹈覆辙，正是重蹈覆辙，他习得这份力量，并选择使用，无从挣扎地越来越接近那个既定结局。
只有他不在的结局。
那该多么孤独啊。
这次会好么？
大概率对他来说又是不好的。他通常是个心软温柔、顾虑重重的人，对于相熟的，连表情冷硬都觉得伤人心。他的做法或许是当下最好的，可不一定会被接受。
尤其是……坂田银时。
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童年怪谈：教会你爱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