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主银魂】男妈妈是怎样炼成的》焚书嚼花

140、偶尔回忆过去也不错

　　变回人身的久夏，以年长者的姿态自然而然地牵着小银时的手，领先半步走在前面。
　　富有科技感的银白地面扑面而来一种陌生感，他用眼神灵活收集看到的情况，偶尔快走几步找掩体躲别人耳目。
　　最后运气极好，成功进入熙熙攘攘的街道，来往的正常人面孔让两人放心不少。

　　久夏压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只是他为人有意识早早成型带来的强势，很机敏有主见，从此刻毫不犹豫、自信十足的行动可见一斑。
　　他在家中经常被周围人照顾，只有在外面面对普通人或年幼者才有展示的机会，因此虽然内心时常颇有怨念，行动却常常积极。对他来说，别人的反应不怎么重要，是帮助行为本身会使他心情更轻松些，他以平和且略带愉悦的态度进行自己的选择。
　　早早在行善时论事不论人，是他身上最可贵的品德。

　　旁边的小银时没有拒绝给他带着走的由头，反倒几分受宠若惊。
　　小银时的手大小确实是孩童的手，虎口捏起来还软软的，可是因从前生活长过冻疮，溃烂过，还生了竹刀磨出的粗茧，感触十分干燥。
　　与握住他的，指节分布少量薄茧，却表面如玉莹润的手，触感区别鲜明。

　　松阳仅仅会养伤口，养小孩几乎是拿他练手，厨艺差到让人怀疑松阳以前八成是吃原材料活下来的。
　　后来更是不可能多顾他，小银时也不知道细致办法，手总比别人扎。
　　他在小孩堆里三四年，自己也是知道的——因为指腹更粗糙的人，碰到别人的手会觉得细腻。

　　比如现在。
　　小银时忍不住勾住久夏。

　　这人的手指几乎摸不到多少肉，勾住时只能感到些许皮肤带来的回弹，触感是偏硬的，但是非常非常的温暖舒服，像夏天晒足太阳的草地。
　　虽然没搞清状况，不过认出久夏后他在回味昔日萍水相逢受相助的缘分，十分信服他的判断。
　　要是让俩发小看到坂田银时能乖乖一声不吭，被没大几岁、总共认识也没一天的人牵着走，恐怕会惊叹堪比鬼上身吧。

　　只穿内衬的散发少年和银卷发的小孩，特征非常显眼。久夏余光捕捉到许多注意他们的视线，好在这些打量不含恶意，他牵紧小银时，抬头扫视整条街道，目光落在对面大屏左上角：
　　【新历二年五月四日
　　下午15:52:28】
　　久夏抿唇，低头问：“你饿吗？”
　　之前受热又受累，小银时还没缓过劲儿：“不饿。”
　　“我对现在的情况有两个猜测，并且想不到解决的方向，你要跟我一起烦恼吗。”
　　“憋着对身体不好，陪你烦恼吧。”
　　“一是我们两个穿越到了未来，二是我们本来就是这个时间点的人，被变小失忆了。”

　　“……”沉默是小银时仅剩的尊重。
　　“三是某种高科技诞生特级咒灵，我们在他未成型的生得领域里，没恢复能力还没带任何道具只能等死哇。四是我们在做梦，可以找楼跳下去清醒清醒。”
　　小银时终于不想尊重久夏：“不是说俩猜测吗还翻倍，你是故意越说越离谱吧，想激我吐槽我真吐槽——为什么解决方法只有空中飞人？！”

　　“万一刷个走马灯会想出来办法呢，比现在毫无头绪强点吧。”
　　久夏摸摸下巴，眼神清澈又无辜。
　　明明长着张看起来很聪明的脸，脑筋咋是直的呢？
　　小银时根据他的话绞尽脑汁，回忆起久夏说过“时不时考验”，又想到他是因为拥抱才从猫变回人，内心有个不确定的猜测：考验内容和自己有大关系。
　　他……
　　他对于久夏很特殊？

　　小银时犹豫片刻，正好经过一道狭长巷子，他拉住人衣袖：“等等，久夏……我们走这边。”
　　换他走在领先半步的位置，久夏很新奇的被只到肩膀的小孩牵着走，直到处于完全避人的地方。
　　银卷发小孩回头，线条柔和的小圆脸紧绷。
　　“假如，假如情况是刚才的第二个猜测，就会有一步一步恢复记忆的方法，而刚才与恢复有关的只有这个。”
　　小银时的年纪还不知道什么叫“冠冕堂皇”，只觉得说法像很有私心的样子，说说着说着久夏看他的眼神都逐渐怪异起来。
　　将错就错，眼一闭心一横，他鼓起勇气硬着头皮说：“要不先……再试试？”
　　下定决心的小银时张开双臂。

　　其实他有预感。
　　久夏不会拒绝他。

　　还是那句话，再大三四岁久夏会报警，换人来他会直接无视，或一脚踹过去。
　　没有如果，要他拥抱的是十岁的坂田银时。
　　久夏确实弯腰再次抱住小银时。
　　小孩柔软卷发蹭到侧脸，轻浅呼吸扫去后颈已发育的青涩腺体上，而他毫无排斥感时他才恍然大悟。
　　真是灯下黑。
　　那副瘦弱的身体被他完全包裹。
　　他对名为“坂田银时”的个体产生的一系列反应，是最重要的证据。
　　久夏闭上眼睛，将小银时的头轻轻按在自己颈窝，细细品味涌上心尖的到底是何种感受。
　　水足饭饱的平和？拥抱阳光的温暖？一头栽在棉花里的幸福？
　　还是……像冷香或檀香那样刻骨铭心的安逸？

　　不是，都不是。
　　久夏放空大脑。
　　跳动的腺体如同第二个心脏，和胸腔一起胀的发疼，生涩果味也将这片空间完全笼罩。他身上好像有东西执拗的向坂田银时生长着，直到与之共生。
　　很久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感觉。
　　啊啊…他明白了……
　　他——
　　“我没有找回记忆，但是我知道在我身边的为什么是你了。”
　　如果记忆无法为他指引方向，那就听从本能的抉择。
　　久夏拉开一点距离，额头顶住小孩的额头。
　　“坂田银时，你是我深爱的人。”
　　他生长了无法斩断的诅咒。

　　话音刚落，仿佛等待审判降临的坂田银时睁眼，原先还算清亮的锈红色瞬间变质，随后浮现出几分错愕。
　　他：“久夏？你……”

　　没等成功相认，抱在一起的二人又齐齐晕了过去。

　　躲在暗处的成年人，缓步走到跟前。
　　他的金发在小巷中也显得璀璨，而人造蓝眸竟显得神情复杂。
　　只有坂田金时能听到声音调侃地：“喏，灵魂相吸，看见了吗？记忆好偷，感情不好偷，你这出生没几天的mini机器人被踹活该。”
　　金时：“……”
　　金时：“这么大费周章，只是为了让我听他们肉麻的表白、见证好到恶心的感情吗。真无趣。”
　　“你当然是赠品啦。”声音逐渐愉悦起来“他的生日到了，这三天称得上惊喜吧。”
　　“里人格，五月七也是你的生日吧。”
　　和成年久夏如出一辙的声音突然兴致缺缺：“老子几亿年不过了，少废话把他俩搬走，敢磕着碰着弄死再救活一百遍。”

　　金时一左一右小心翼翼抱着小银时和久夏，小银时还好，久夏也就比他矮十厘米，不磕着碰着很考验他的平衡能力。
　　不过听到“弄死再救活”，他忍不住讽刺的干笑两声：“我是机器人。”
　　机器人就算被销毁，只要复制数据就能复活，谈不上死不死。
　　“哈哈。”声音也干笑“那老子就把你变成人，再让你多尝尝生老病死的味道。”
　　坂田金时脚下一顿，瞪大的双眼迸发出亮光。
　　声音突然觉得不对头，恶狠狠威胁：“破铜烂铁住脑！不准把他俩丢地上！”

　　……
　　据说，咒术师没有无悔的死亡。

　　他很少考虑两件事。
　　一是爱，二是死亡。
　　因为它们毋庸置疑，像人不能主动停止呼吸。
　　“拥有爱”和“会死亡”作为他积累的生存经验，根植在他的潜意识当中。

　　【新历第二年五月五日。
　　我知道了自己的未来。】

　　今天下了蒙蒙细雨。
　　军医——十七岁的五条久夏，坐在寺庙的屋檐下，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他细数上面每条精细的，毫无错处的纹路。
　　如果不是幻境，现在便是十二年后。
　　久夏醒来时是清晨，起点是这座寺庙，因为打听消息的手段锻炼的不差，半天内竟打听到两个归京军成员。

　　一个是不知为何在混黑的五十岚永，一个是出售海产的天木信一郎。
　　然而他们……都不认识久夏。
　　明明送的东西都在，看他的眼神陌生，打听是否认识“军医”或“五条久夏”，俩人脸上都浮现出疑惑和警惕。
　　五十岚永后腰别的是他设计的枪，天木信一郎在店里的神龛放他定制的剔骨刀，这让久夏确信不是什么平行世界。
　　除非…除非……

　　情况实在令人茫然，久夏逃也似的转身就走，不知不觉回到寺庙。
　　对了，他醒来时……
　　梦游般的久夏进门，被他撕碎羽织绑在承重柱上的少年早醒了，蔫头耷脑像刚刚喊很久都没喊来人的样。
　　看见他进来，银卷发少年眼前一亮，正要说些什么，大抵是求救吧。久夏两三步走到他面前，蹲下打量，少年脸色立刻变了，故意卖弄委屈似的大声嚷嚷：“是你绑的我，你绑我干什么？萍水相逢无冤无仇吧！”
　　久夏仔细看他：“你也不认识我？”

　　语气平常，眼神却不平常。
　　泛涩的葡萄果味蔓延，是让人忍不住舌根皱巴巴，嘴里倒酸水的味道。
　　坂田银时靠绳子残留的微弱气味判断出男人是始作俑者，所以在他蹲在自己面前时反应过来。
　　可…他看上去很伤心，而且浑身上下湿漉漉的，让人联想到溺水的动物。
　　坂田银时触及金棕色中承载的神情，那点气莫名其妙无影无踪了，依然被绑着的他放软语气：“不认识…也能从现在开始认识，坂田银时，你叫什么？”

　　男人出神，发了很久的呆。坂田银时耐心等着，只听他突然干笑两声：“如果我的猜测没错，你我的名字只剩彼此称呼了。”

　　“我是五条久夏，一个不存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