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振》语漾

2、她是女孩子 她总能再次

　　高考结束后，寻漪睡了整整一天，再醒来时，妈妈喊着她的名字拉开窗帘，
　　阳光充足的照射在她的脸颊上，刺眼的光线让她有一瞬间恍惚，她伸手去挡，熟悉的画面让她脑海里突兀的出现了谷溪的脸，
　　那天是个倒霉的一天，她们整个宿舍四个人集体睡过了点，其实一个女孩醒来时，时间已经来到八点五十，在她的一声尖叫下，谷溪和其他女孩才纷纷睁开眼
　　“…”
　　谷溪刚睡醒时，整个人处于一个迷迷糊糊的状态，她坐在床上发着呆，其他女孩们尖叫着起床以闪电的速度迅速洗漱
　　…除了寻漪。
　　她还在睡梦里，似乎是个美梦？
　　不知到过了多久，感觉到脸上被人戳了戳，轻轻颤了颤睫毛，睁开了眼…
　　一张放大版的谷溪正凑在她脸旁边，距离很近，她能看到光打在谷溪脸上透明的绒毛。
　　谷溪长得非常漂亮，她有一头很漂亮的长发，会随着她的走动在她背上摆动，在刚转来她们学校时，自然而然就得到了很多男生的关注，她的书桌总是堆着男孩们送的糖果和巧克力。
　　而她总是轻轻蹙着眉把那些男生的小心意扔进垃圾桶，寻漪就趴在桌上看着她，
　　“扔掉干嘛？”
　　谷溪微微挑眉，语气有些不善，
　　“现在是高三。”
　　寻漪轻笑着歪头：
　　“有好几个帅哥送的唉。”
　　“送你吃。”
　　“…不要。”
　　寻漪说完，她把头重新埋进臂弯里，声音被针织毛衣包裹住有些闷闷的：
　　“扔了也好。”
　　声音有些小，谷溪没有听清
　　“什么？”
　　“没什么，上课了喊我。”
　　“嗯。”
　　还在恍惚着，谷溪又戳了戳她
　　“九点十分了。”
　　“…那我们是不是死定了。”
　　她刚睡醒的嗓音有些沙哑。
　　“是这样的。”
　　谷溪的轻笑声传达到她的耳朵里，有些痒痒的，她心跳有一瞬漏拍：
　　“你怎么还不走。”
　　“咱俩共患难。”
　　她笑着站起身，不紧不慢的穿着鞋，
　　“感动吗？”
　　两人的距离不再那么近，寻漪没有起初那么紧张，下了床开始洗漱。
　　不出所料，她们宿舍集体站在外面，寻漪和谷溪罚的更严重些，那次罚的抄写，估计手都得断掉。
　　那天清晨寻漪睁眼看到的，是逆着光蹲在她身边的谷溪，在狭小的宿舍里，谷溪轻笑着帮她梳理了一下挡在额前的碎发，
　　寻漪只觉着，她那样漂亮，逆着光的她，发丝都泛着光；
　　而她眼前的碎发被拨开，她能清晰的看到眼前少女脸上透明的容貌，和她轻颤的睫毛。
　　一个诡异的念头涌上心尖…
　　她有些想亲她。
　　在这个念头被放大时，谷溪正好站起身，拉开了二人距离，也把罪恶的寻漪拉了回来。
　　妈妈催促的声音再次响起，寻漪这次彻底被拉了回来，
　　狭窄的宿舍和笑的明媚的少女消失在眼前，取而代之的是宽敞的卧室，和身边陪伴自己多年的小狮子玩偶，她揉揉眼睛，沙哑的开口：
　　“妈…”
　　“还睡，今天下午方阿姨要来，你别这副懒样子。”
　　高考结束并没有让这个家得到短暂的松弛，与其这么说，寻漪自小就出生在一个紧绷的家，他们无时无刻提醒着她人生的每一步选择有多么重要，走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所以她总是那么谨慎和小心，这一点与她的同桌谷溪完全不同，另一个就连考试最后十五分钟了也还在不紧不慢的构思着如何下笔写作文…
　　跟她相处的几个月下来，自己似乎也在慢慢像她靠近…
　　“知道了。”
　　她翻身坐起身，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又想起那家伙了。
　　来者是妈妈的同事方阿姨，两人都是银行职员，也住在同一个小区，自然而然来往就近些，但寻漪从小就不太喜欢这个阿姨，从小到大总是明里暗里贬低她。
　　方阿姨堆着笑走进屋里，寻漪简单的道了声阿姨好，看着她不怀好意的笑容，心下了然又是一场风雨…
　　“一一呀，高考考的怎么样啊？什么时候分数下来呀？”
　　“…挺好的，可能再过一段时间吧。”
　　“挺好是多好？能考上清华吗？”
　　话说完，夸张的捂着嘴笑着，寻漪不适的皱皱眉，视线看向妈妈，她正在厨房切水果，也没听到她们的对话，
　　寻漪得赶紧结束话题。
　　“阿姨，我回房间了。”
　　“干什么，不会偷偷谈恋爱了吧？”
　　方阿姨笑着，眼底闪过一丝精明：
　　“阿姨可是听说，你临近高考那段时间，和一个小男孩走的挺近的呀…”
　　她斜眼看了一眼端着水果朝这边走的妈妈，继续开口的嗓音还刻意放大了一点：
　　“高三可不是谈恋爱的时候呀，这可是考大学的关键节点呀，你不能拎不清呀一一。”
　　听到关键字眼的妈妈，快步朝这边走：
　　“芳姐，什么意思呀，这姑娘谈恋爱？”
　　寻漪大脑一片空白，她怎么不记得自己跟哪个男生走的近，她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妈妈快步走近扯着她的胳膊：
　　“寻漪，你高中不好好念书谈恋爱？你说你高考发挥不错不会是骗我的吧？”
　　胳膊被扯的有些生疼，看着妈妈气急的五官扭曲，她大脑还在不停运转，余光瞥见方阿姨目的达到的得意神情，最后终于想起来她说的男孩是谁。
　　她就是谷溪。
　　离高考还剩三个月的时候，谷溪因为长发很热，索性剪了个鲻鱼头，远看就像个假小子；
　　寻漪还调侃她说剪了短发之后班里那些女孩们似乎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
　　对此谷溪疑惑的歪头看着自己的小同桌：
　　“难道我不剪短就没有女孩喜欢我了吗？”
　　“咦，自恋。”
　　“那你觉得我这个发型好看吗？”
　　“…一般。”
　　“是么…”
　　寻漪别过头不去看谷溪，心里莫名有些堵堵的。
　　看着妈妈气急的想伸手打自己，她此刻却平静了下来，
　　她不想解释这么多，脑海里想起谷溪那天歪着头看着她笑，她的心似乎也得到了安抚。
　　“谈恋爱又怎样，我没有影响我的成绩。”
　　“你！”
　　妈妈的巴掌要扇下来的那一刻，寻漪伸手挡住了她的手，这是她第一次和妈妈正面交锋。
　　“我最后一次周考，成绩也稳居前十，倒是你。”
　　视线看向坐在身后看热闹的方阿姨，她神色冷淡：
　　“我没记错的话，你女儿最后一次周考成绩还没我一半高。”
　　方阿姨的笑容凝固住，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她扇扇子的手微微顿住
　　“一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对长辈说话的？？”
　　她气急，肥胖的身躯站起身时有些吃力，不过寻漪懒得再去看她，视线看向妈妈
　　“妈，我还有一个月成年了，别这么教育我了，”
　　“我考的好不好，谈不谈恋爱什么的，最后你看高考放榜之后再下定论。”
　　妈妈一时有些愣神，停在半空的手最后还是放了下来，但语气依然不善，
　　“…你最好说到做到，”
　　“那个男孩是谁？”
　　寻漪轻轻扫过方阿姨的脸，语气平淡：
　　“她是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