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大梦 “栀儿，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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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寻这模样少见，看得宋云栀一路上看得津津有味。
自上次分开之后，也不知赫连寻是怎么的，见了面又是嘘寒问暖又是投喂点心甜汤。
宋云栀一半路程都在吃，观察着赫连寻，不知不觉就吃得半饱。
回过神来，她伸手推开了赫连寻递来的白玉蜜豆糕。
赫连寻一愣：“不爱吃这个？”
宋云栀无奈地摇摇头：“再喜欢也要吃饱了。”
说着，宋云栀探头看向车外：“看马车行进的方向，似乎是去我母家，”她收回视线笑道，“若是一会儿吃不下了，算是你的责任还是我的责任？”
赫连寻觉得有理，点点头道：“夫人说得是。”
直到这时，宋云栀才明白那些微末的违和感来自哪里。
听着这话，宋云栀有些忍俊不禁，又不想赫连寻过问，便借机道：“说起来，我哥哥还好吗？”
就听赫连寻笑了声：“最近日子最好的恐怕就是他了。”
“新官上任，燕楚歌又很给他面子。大概是他这性子本就适合大理寺灵活的调性，如今倒是做得比从前好许多。”
见宋云栀神色好起来，赫连寻又坐正了几分，继续说：“此番他本就占理，陛下更是护他。一来二去，就连你们宋家，别人都要给一些好脸色。”
闻言，宋云栀往后靠过去，饶有兴味地放缓了声音重复道：“‘你们’宋家？”
赫连寻的脸上神色转眼变幻几许，还是在宋云栀的视线中失笑：“我们宋家。”
宋云栀满意地点点头，又问：“其他人呢？”
“其他人？”赫连寻脑海中闪过许多的面孔，“比如？”
宋云栀将双手交叠胸前，分析道：“怡妃如今算是失势了，但她母家根基厚，杀人害命的事情她并未直接干涉，应当不会被冷落太久。”
可想到死的那两人，宋云栀也面露愁容：“就是慧儿还有那个孙炯死得太惨。”
提起慧儿和孙炯，横在这两条人命面前的另一人，便心照不宣地浮现在二人眼底。
“顾衡手段愈发狠了，”赫连寻道，“如今连礼旸王都要看他意思权衡，礼旸王府落在他手里也不容易。”
从前肆无忌惮说着顾衡坏话赫连寻也不觉得有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如今说起顾衡，他竟有些心虚。
可是看向宋云栀时，宋云栀神色却不见有多的变动。
反而她的情绪看起来比赫连寻都要淡一点，漠然几分。
“他要做到这个位置，要走得更高，要将落魄的世家振作，更狠的还在后面，”想起过往种种，宋云栀还是逃不过脊背微凉，“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起来，”宋云栀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赫连寻，“慧儿死得蹊跷，你可有着手让蜂雀去查细作？”
赫连寻点点头，眉心却不见舒展：“那时用的都是最贴身的人手，现在也是牵一发动全身，得慢慢将刺挑出来。”
经手慧儿之事的除了蜂雀还有良辰良宵两兄弟，只有几个最趁手的锦衣卫。
只是那日赫连寻不在，他也不能保证有人会迈过这几道坎，接触慧儿。
——毕竟还有刑部的人在。
想起这些，赫连寻眉头不自觉地皱得更紧。
马车内忽然安静了下去，就连赫连寻自己都没意识到，前不久自己营造的尚好氛围，被自己压得沉了下去。
宋云栀见了，没有多说什么。她就这么静静望着赫连寻许久，上去用双手将赫连寻紧握的拳头包裹住。
“不必过于忧虑，”宋云栀道，“忙活这些，还要担心我，你给自己太大负担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宋云栀轻声莞尔，“还有我呢。”
话音落下，马车也在宋府门前停靠。
宋云栀给了赫连寻一个眼神：“吃饭要紧。”
两人先后下了车，又很快双双注意到了不远处似有另一驾马车也同时停靠在宋府门前。
马车并不算华贵，却从等候的侍从数量能看得出，马车的主人还算有些排面。
赫连寻拉近了宋云栀一些，看着马车低声问：“顾衡？”
“应当不是，”宋云栀道，“对礼旸王府来说，这马车穷酸了些。”
冷不丁地卖弄了一下幽默，赫连寻垂眸失笑。
他抬手让随身侍从退下，和宋云栀一起看着马车主人下来。
正在这时，雪练悄无声息地靠近，摸着黑低声说了一句：“辰宵阁出事了。”
宋云栀微愕：“这么快？”
可说完她才意识到赫连寻还在身边。
见宋云栀失态，雪练也帮着她圆场：“是，多半是看我们这里应接不暇，找机会来闹事了。”
赫连寻余光稍一带过宋云栀的侧脸，随即问雪练道：“可有查到是谁指使？”
“大概查了一下，”雪练道，“是临街天香酒楼的人。”
“你们都忙着在宫里应对，今日才得空来问你们的打算。”
赫连寻垂下的手轻轻扯了下宋云栀：“夫人如何见解？”
宋云栀才松了一口气，但面上仍是安然不动的模样，甚至还有几分玩味：“你都回来了，还让我帮你打点这些？”
“你难道不是早早地就算尽了风波起伏，规避起风险来了？”赫连寻压低身子，问道。
两人对视，宋云栀知道方才的圆场并没有完全圆过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另一边马车有了动静。
几人默契地同时看过去，就见燕楚歌带着两提精心打包的礼盒，从车上下来。
一圈大眼瞪小眼下来，雪练眼珠子一转，拱手道：“我先……”
“雪练？”燕楚歌一下就认出了这个永远找不到人的新下属。
雪练稍一抿嘴，重新站回刚才的地方，作揖道：“巧遇，大理寺卿。”
燕楚歌看看赫连寻与宋云栀，又看看雪练，显然是不认同雪练这个托词。
见状，宋云栀道：“初见大理寺卿，倒是与外面传得一样一表人才。”
可燕楚歌似乎完全不吃这一套，继续咬着雪练道：“让你去西县查失踪案你不是称自己家中有事，全然无从脱身？”
宋云栀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但毕竟是自己让雪练去的，总不能放着她不管：“是我临时有事，又在景华殿无从脱身，才让她……”
“指挥使夫人，你先不要替她说话，”燕楚歌正色道，“雪练，我并非不允准你为指挥使夫人做事，只是既然共事一场，是否该有基本的诚……”
“燕楚歌，”赫连寻忽然就扯起他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大理寺卿。”
莫名其妙被点名，燕楚歌也觉得愕然。
看向赫连寻，就见赫连寻说：“既然有人给你了解释，何必睚眦必究？”
言外之意，内人与你说话，你怎好视若无睹？
眼见着路上围观的人似乎多了些，宋云栀扯着笑开始打圆场：“罢了，夫君……”
赫连寻继续说：“都是官场来的，凡事留一线的道理，你总不会没学过吧？”
宋云栀有些无奈，面露难色道：“阿寻……”
可赫连寻却跟没听见似的，继续对燕楚歌道：“若大理寺卿觉得疑人勿用，非要讲个明白，那此人还给我赫连府，他日我再请苏侍郎给你调配几位能手便可，不必……”
“赫连寻！”宋云栀终于有些忍不住，打断了他的咄咄逼人。
可偏在这时，宋府内，宋母和宋府正在宋夷还有顾婉的搀扶下，过来迎客。
场面一度震撼极了。
赫连寻这才回神，若有所思地半弯下腰，在宋云栀面前温吞吞地问：“方才你是唤我……”
宋云栀合眸，深深呼了一口气，随即睁眼看向赫连寻：“没有，指挥使大人忙得很，听错了。”
赫连寻宛若晴天霹雳，生生顿挫良久，直到燕楚歌都被迎进了里屋，他才回神。
正琢磨着要道歉，手已经被宋云栀牵起。
“行了，”宋云栀拉着他走在前面，同时不忘回头冲雪练挤眉弄眼摆摆手，然后将赫连寻拉得更近一些，“要争去朝廷争，别在家门口争。”
“你一个活阎王，如今又在门前与大理寺卿争辩。”
“往后传出去，我父亲母亲如何自处？”
赫连寻愣愣地跟着宋云栀走，又愣愣地跟着宋云栀，乖巧地坐到了餐桌前。
没有顾衡的明枪暗箭，雪练不在后燕楚歌也没有进一步针对。
一餐饭于赫连寻来说恍若隔世，几乎就像梦里面才会有一般不真实。
桌上宋云栀瞥见此状，见赫连寻少有的安静，又不像是沉思。
——眼前她所见的赫连寻，好像是真的认真在享用这一顿晚饭。
不知怎的，宋云栀有些心酸，更有些心疼。
一直到用完饭，宋云栀跟赫连寻一路散步到自己的小院中，默契地避开了将棋盘归位的石桌，一起坐在了寝屋前的台阶上。
两人一路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在夜里交换微薄的温度。
坐久了感觉冷下来，赫连寻又将身后裘衣扯起，把宋云栀环抱在里面。
宋云栀难得乖顺，在赫连寻抬手时，也靠近了他心口的位置几分。
又过片刻，宋云栀忽然开口：“若你喜欢，往后我们常回来吃饭。”
赫连寻低声笑了一下，应道：“改日请父亲母亲来赫连府，梁妈手艺应当不会让你丢人。”
宋云栀也跟着笑起来，笑了一会儿，她感受到赫连寻胸口稍一起伏，在酝酿后用只有二人之间才能听见的声音开了口。
“栀儿，”赫连寻道，“你可曾做过梦？”
宋云栀抬眸：“做梦？”
就见赫连寻久久地凝视远方，轻声说着：“像能窥见他人潦草一生一般，真实却荒唐得如梦似幻的那种……梦。”
宋云栀顿住，却清楚地认知到自己此刻的噤声源于害怕。
而下一刻，赫连寻便垂眸，伸手轻抚她的面颊：“栀儿，若我说曾于梦中窥见你潦倒一生，你会信吗？”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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