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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扇暗门 “杀谁?” ...
这是一间密室——
从不见五指的黑暗和鲜少流通的空气可以推断。
时间已过去至少三天——
从饿到痉挛的肚子和正渐腐烂的伤口可以推断。
唐科已经醒来。
但分不清是饿醒的还是痛醒的,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人捆住手脚,破麻袋般吊在了房顶上。
什么都看不到。
视线中只剩黑暗。
黑暗的究竟是视线?还是漫漫前路?亦或是未知的命运?
他又饿又痛。
他虚弱的垂着头,冷汗沾湿头发,无比的疲惫,无比的憔悴。
他咳嗽了一声。
伴着他的咳嗽,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突然响起一阵极轻的,极细微的,极不易察觉的窸窣。
但他一下就捕捉到了!
他的耳力一向极好,即便是在此时极度虚弱憔悴的情况下,也一下就捕捉到了这丝衣料摩擦的声音。
有人!
这间密室除了他,至少还有另外一个人!
唐科笑了,这种时候他竟还能笑出来,说:“喂,敢不敢把灯点上。”
黑暗中,没有人动。
唐科又笑:“你们费尽心思把我抓来,怎么自己反而不好意思见我了呢?”
黑暗中,没人理他。
唐科仍笑:“难道你是一个满脸生疮头顶流脓的丑八怪,根本见不得人?”
“你!”
黑暗中,响起少年又急又怒的声音。
雪白少年的声音!
唐科只觉右腿一凉,便是钻心的刺痛。这少年小小年纪出手竟快得出奇,也狠得出奇,只吐出一个字的功夫,就已在唐科大腿上砍了十几刀。
每一刀,都避开了动脉,不至于让唐科失血而死。
每一刀,却都砍到了腿骨,绝对让唐科痛到抽搐。
唐科果然痛得肌肉抽搐,但他还是在笑,咬着牙笑,颤抖着笑:“是你?”
雪白少年并不说话。
他拿着唐科的菜刀,一刀一刀砍在唐科的腿上。
唐科的声音也已颤抖:“小小年纪就……就这么狠毒,长大了还得了?”
雪白少年仍不搭话。
他有意要折磨唐科一般,唐科越痛苦,他便越兴奋,刀落的也就越急,越快。
唐科闷哼一声,咬牙道:“你为什么不说话,变哑巴了吗?”
雪白少年一顿,终于开口:“我不跟傻蛋说话!”
“……”
唐科愣住,然后大笑,他笑得浑身颤抖,也痛得浑身颤抖,他一边抖一边说:“你如果再不住手,我这个傻蛋很快就要变成死蛋了。”
雪白少年说:“死蛋更好。”
唐科说:“死蛋不好!”
雪白少年狠狠砍了唐科一刀:“死蛋不会聒噪,有什么不好?”
唐科痛得大叫:“蛋死了你也活不了!你自己说,是死蛋好还是活蛋好?”
雪白少年一顿:“蛋死了……我也活不了?”
唐科马上说:“你自己想,如果你的主人想让我死,三天前我就死了,为什么会活到现在?又为什么派你看着我,命令你即使用刑,也一定不能伤到我的要害?”
雪白少年沉默。
沉默了一会儿,他慢慢收起了刀,又慢慢地后退,轻声自语般说:“你原来不是傻蛋,你原来很聪明。”
唐科苦笑:“不管我是不是傻蛋,我马上就要变成死蛋了。”
雪白少年一愣:“我不会杀你的!”
唐科说:“你不杀我我也快死了,我快饿死了!你有没有饭?”
雪白少年愣住。
唐科说:“最好再来点儿酒,最好再切二斤的牛肉,最好不是一头老牛,因为肉太老了嚼不烂,最好是一头刚出生半年的小黄牛……”
雪白少年皱眉。
唐科浑身是伤,浑身是血,浑身是汗,极其的狼狈,极其的虚弱,极其的憔悴。
换成任何一个人,这时都不该再发笑。
不仅不能笑,连哭都不能哭,连声音都不应该再发出。
可是唐科,却一直在笑,不仅在笑,竟然还嚷着要吃饭喝酒吃肉。
雪白少年骇然呆住。
他的心狂烈的跳动着,不知道是因为恐惧,震惊,或者钦佩?他不住地往后退,想要逃离,却不知是要逃离唐科这奇怪的人,还是要逃离自己心中那突然升起的,陌生的情愫。他突然转身,跑了出去,跑进那条唯一通往外界的甬道。
刚跑进甬道,就撞上了一片柔软的胸脯。
灯亮了。
这果然是一间密室。
密室中空空荡荡,四壁都是雕刻精致的岩石,紧靠四壁的是一排排石柜——
一面柜子上摆满了书籍,一面柜子上摆满了刑具,一面柜子上供奉着八尊神像,一面柜子上又供奉着八尊鬼像。
神像青面獠牙,犹如厉鬼。
鬼像却慈眉善目,犹如真神。
唐科正为眼前看到的一幕感到离奇,一袭湖蓝长裙的美丽少妇已经端着托盘步伐款款的走了进来,雪白少年则服从地跟在她身后。
托盘上摆着一碗饭。
一壶酒。
八道精致的小菜。
四冷四热,四荤四素,其中就包括一盘唐科刚刚说过的出生正好半年的小黄牛肉。一天都没有多,也一天都没有少。
“我没想到是你。”
唐科望着美丽少妇,正是荒郊茶馆的老板娘,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震惊,还有些疑惑。
老板娘的笑容里满是风情:“你没想到是我?”
虚弱的少年眨眨眼睛:“毕竟,你是我妈。”
老板娘一愣,大笑起来,她笑得花枝乱颤,笑得酒差点儿洒掉,笑得眼角的鱼尾纹都露了出来,说:“你真可爱,不仅可爱,嘴巴也甜。”
唐科说:“如果你能用美味把它塞满,它只会更甜!”
老板娘说:“哦?”
她笑着走近唐科,执起托盘里的玉筷,亲手夹了三片牛肉喂到了他的嘴边。
精致紫檀的托盘,精致纯金的菜碟,精致碧绿的玉筷,做工精致,雕花更精致。喂菜的人虽徐娘半老,但姣好的面庞连一丝岁月的痕迹都无,更是精致美丽。就连牛肉的切片,都厚薄均匀精致已极。
如此精致的一餐,岂有拒绝的道理?
唐科张口就接。
吞了牛肉,又吞了半壶的酒,只一眨眼的功夫就风卷残云一般,将满托盘的饭菜吞了个一干二净。
老板娘说:“慢点儿,又没有人跟你抢。”
唐科说:“如果饿你三天,你只怕比我吞的还急,还快。”
老板娘又吃吃的笑,她看着唐科,目光里充满了怜爱,充满了喜欢。雪白少年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唐科的目光里,却充满了嫉妒,充满了不甘。
唐科实在没有办法去直视他那样一双眼。
那样一张脸。
他甚至想,还是熄了灯的好,因为那样一张脸,他看着实在太痛。
心痛。
他的脸色已痛得发白,比雪白少年的脸色更白。
他望着雪白少年,眼中已无笑意,而是悲伤,说不出的悲伤:“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
雪白少年偏过脸,阴沉沉地说:“我没有名字。”
老板娘说:“你有名字,你叫小狗蛋。”
唐科一怔:“小狗蛋?”
这么样一个干干净净清冷娇矜的雪白少年,名字竟然叫“小狗蛋”?
老板娘说:“不错,他就叫小狗蛋!”
小狗蛋的双拳猛然紧握。
很显然,小狗蛋很不喜欢“小狗蛋”。
老板娘转身,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了小狗蛋脸上,直打得小狗蛋半边脸瞬间高耸起来,骂道:“好你个小狗蛋,看把我可爱嘴甜的儿子给砍成了什么模样?”
小狗蛋捂着脸,满眼的泪水,委屈和不甘。
唐科实在没有办法去直视他这么样一双眼。
这么样一张脸。
亲眼看着别人一巴掌打上这么样一张脸上,他情愿被打了一巴掌的是自己的脸。
没办法,他只能咳嗽两声,说:“让他出去吧,我想你接下来要说的话,也并不希望他听到。”
老板娘对唐科温暖的一笑,又对小狗蛋冰冷的一挥手。
小狗蛋的眼泪终于飞飚。
他一边捂着高肿的脸,一边挥洒着飞飚的眼泪,恨恨地瞪了唐科一眼,转身飞奔出去。
等小狗蛋出去,唐科才又笑:“想找我聊天,方法至少有一百种,你为什么偏偏选择了最卑鄙,最无耻的一种?”
老板娘也笑:“你的武功那么高,其他方法再好,也都捆不住你,只有这最卑鄙,最无耻的一种,但也最有效。”
唐科说:“一定要捆住我?”
老板娘说:“一定要捆住你。”
唐科说:“捆住我是为了杀我?”
老板娘说:“如果你不肯说实话,我就一定会杀了你。”
唐科说:“你想听什么样子的实话?”
老板娘的眼神已不再怜爱不再喜欢,而是充满了威胁和杀机,她执起玉筷,指尖一转,尖锐的筷尖就已直抵唐科右颈的大动脉。
筷尖已刺破皮肤。
她冰冷地说:“你为什么要帮我寻找宝藏?”
唐科说:“为了钱。”
鲜红的血珠一滴一滴,沿着碧绿的玉筷落了下来。
老板娘说:“不是。”
唐科说:“不是?”
老板娘说:“宝藏的数目远比我给你的数目多出几千倍几万倍,你如果真的是为了钱,以你的武功和计智,大可以自己去寻宝。你没有说实话!”
筷尖又深入一分,血珠滴落的速度更快。
唐科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血管的跳动,冰冷的筷尖不断刺探着他脆弱的血管。
他说:“为了一个朋友。”
老板娘冷笑:“为了一个朋友?为了一个朋友,你可以连宝藏都不要?”
唐科说:“有人可以为了宝藏,出卖朋友,自然就有人可以为了朋友,宝藏算个狗屁?这两种人,你都要允许他们存在。”
老板娘说:“你说的话才是狗屁!怎么可能有第二种人存在?你还是没有说实话!”
筷尖更深入一分,血珠已经成行成串。
成行成串的血珠落下来,落入唐科的衣领,他的脖子,他的胸膛早已一片鲜红,衬的他一张惨白的脸,更加惨白。
他只能苦笑,说:“这已经是实话,你还要听什么实话,难道一定要我说,因为你是我妈,我的亲妈?”
老板娘“噗——”的笑了,说:“少耍贫嘴。”
但玉筷上的力道已经松懈。
她问:“你说的朋友,是什么样的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能比宝藏更重要?
唐科却又摇头:“没有朋友。”
老板娘嗔怒:“到底有没有朋友?”
唐科说:“即使有一个朋友,也是一个死掉的朋友。既然是死掉的朋友,有和没有,又有什么分别?”
这是一句实话。
一句谁都无法反驳的实话——
无论是死掉的朋友,还是和死掉没什么分别的朋友,都已无用。既然无用,有朋友和没朋友,又有什么分别呢?
老板娘皱眉:“那你……”
唐科微笑:“我就是为了钱。这就是实话。”
一顿,他说:“两个月,从荒郊茶馆到今天,已过去两个月。两个月的时间,你既然能想出这么卑鄙无耻的方法将我捆住,也一定能将我的底细全部查清。”
老板娘说:“没错,你父母早亡,孤苦伶仃,有个养父。养父贵为当朝首辅,却清廉至极,一贫如洗,根本没有多余的零花钱给你。他专心政事,对你缺少管束,才养成了你顽劣不堪的性格。你爱玩,但玩需要钱。你爱喝酒,喝酒也需要钱。你也爱赌,赌更是需要钱。但你很少赌,至少在过去的两个月里,你一次也没有赌。”
唐科笑了笑,说:“不是只有在赌场的才叫赌,你怎么知道,我现在不是在赌?”
老板娘说:“赌什么?”
唐科说:“赌宝藏你有命拿,是不是也有命花。”
老板娘目光一冷:“我没有,难道你就有?”
唐科摇头,说:“得宝藏者,得天下,‘天下’这个词太大了,这件事也太大,我不过是一个江湖浪子,只要有足够的钱让我挥霍,有足够的自由让我享乐,我又何必去惦记本就不属于我的宝藏呢?”
老板娘冷冷地看着他。
似想看透他说的真假。
唐科又笑了笑,说:“你敢不敢跟我再赌一次?”
老板娘冷冷说:“赌什么?”
唐科说:“赌你是不是真的捆住了我。”
老板娘一愣,瞬间感到不妙。
而就在她感到不妙的一瞬间,唐科的手腕脚腕,全身的骨骼,竟突然以一种奇异的速度和方式,倏忽之间缩小了五分之一。
不要小看这五分之一。
哪怕是六分之一,十分之一,都已足够使少年的双手双脚从绳套里挣脱。
倏忽之间,唐科的双手双脚已从绳套里挣脱!
倏忽之间,唐科的身形已闪到了老板娘的后面,一双因为失血而过分苍白的手,分别扣住了老板娘腰间和颈间最要命的两处死穴。
老板娘花容失色:“你干什么!我可是你妈!”
唐科说:“以后不要再拿这种卑鄙的手段对付我,我要杀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我捏死一只蚂蚁的时候,难道还要管它是不是我妈?”
因为痛苦,少年连声音都在发抖,可他扣住死穴的手指却一点儿都没有抖。
老板娘说:“你是我妈!”
唐科大笑。
他大笑着放开了她,苍白的额角冷汗如雨,受伤的右腿,长裤已被鲜血湿透。但他依然站得很稳,即便肌肉正因疼痛而不断收缩颤抖。
他不能倒下,绝对不能。
老板娘惊魂未定,娇喘微微地说:“连缩骨功都会,是我小看了你。”
唐科说:“你钱出的不少,我总不能让你觉得太亏。”
老板娘稍稍平静,说:“既然如此,那就拿出来吧。”
唐科说:“拿什么?”
老板娘说:“拿钥匙。”
唐科说:“什么钥匙?”
老板娘说:“开门的钥匙。”
唐科明白过来,摇摇头,说:“没有钥匙。我赶到百晓生家中时,百晓生已经死了,房间已被翻得一团糟,钥匙也已被拿走。”
他本以为对方会质疑。
谁知老板娘竟然没有丝毫的怀疑,反而笑道:“我当然知道你没有。不过,你虽然没有开门的钥匙,这里却真的有一扇门。”
一扇暗门。
只见老板娘双手轻轻拍了三次,左面供奉着八尊神像的石柜突然移动起来,出现了一扇门。
门开。
里面是一个更加宽阔的空间。
但被一扇巨大的翡翠屏风挡住,看不到里面的陈设,只隐约看到屏风后有一个人影,坐在一张长条形的桌子前。
刚刚他与老板娘的对话,屏风后的人都能听见。
这本就是一场试探。
而屏风前,放着八口硕大无比的木箱。
老板娘走过去,依次把箱子打开,里面装的,赫然都是明珠翡翠,价值连城的珍宝!
但唐科知道——
眼前这些珍宝,根本比不上宝藏的万分之一。
但他依然把眼睛给瞪直了,直得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直得就像是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能有这么多的钱。
老板娘一看他的表情,就笑了,说:“你想要吗?”
唐科说:“你肯给吗?”
老板娘说:“只要你想要,我就肯给。”
唐科眼睛直直盯着珍宝,都快冒了绿光,说:“虽然你肯给,我却不知道我能不能要。”
老板娘“啪”一下又把箱子合上,说:“很好,你只要在寻宝的时候帮我杀一个人,这些珍宝,就都是你的。”
唐科收回视线,说:“杀谁?”
老板娘回头望望屏风,说:“杀了,君一笑。”
唐科是被五花大绑死猪一样抬进去的,却是大摇大摆一瘸一拐走出来的。
出来后才发现,这间密室竟然就在龙井客栈——
天字一号房里有一张佛案,密室的出口就在案台下左边正数的第三块石砖。
而名叫小狗蛋的雪白少年就站在出口,唐科才只露出一个脑袋,少年手中的菜刀就已扼上他的咽喉!
他出手快得出奇,也狠得出奇。
如果他不是只有十三岁,而是已经二十三岁,三十三岁,唐科现在一定已没了脑袋。
可他只有十三岁。
十三岁的他根本没有看清唐科是怎么出手的,只感觉手肘一麻,手中的刀就已到了唐科的手中,吹可断发的刀锋,也已扼上了他的咽喉。
可他并不害怕。
他好像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眼中只是不甘,只是阴鸷。
他阴鸷地看着唐科,冰凉的刀锋沿着他苍白纤细的脖子滑至下颌,在脸庞与脖子的分界处轻轻一刮。
一张薄如蝉翼的脸皮,就已翘起。
唐科捏住翘起的脸皮一扯,小狗蛋脸上整张假面瞬间就被撕下,而露出的真容,虽然清秀,却已被杀气侵蚀,少了太多那人的清雅风骨。
唐科冷然起身,说:“你这般阴鸷狠辣,根本不配跟他共用同一张脸。”
小狗蛋说:“你不是傻蛋,我才是傻蛋。你是故意被我抓住的,你骗了我,也骗了我妈。”
老板娘不是唐科的妈,而是小狗蛋的妈!
唐科没有理他,抬腿就走。
腿疼要死,全是拜他所赐。
小狗蛋却仍是不甘,冲上去,张开胳膊拦住了他:“你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他?”
唐科说:“我一开始就知道。”
小狗蛋一脸疯狂:“我不相信!我苦练了一个月,我分明很像了,可以说一模一样,我究竟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唐科说:“首先,我既不相信死了的人可以复活,更不相信奇迹。”
一顿,他笑了笑,语气变得柔软。
“你根本就没有真正了解他,他的性格,他的骄傲,即使比现实再惨一万倍,他都绝不会说出那句‘我可怜’,更不会说出‘我求你’这样的话,他如果摔倒了,哪怕挣扎一千次一万次,都一定是凭他自己爬起来。”
小狗蛋愣住了,说:“所以我一开口,就已经全是破绽?”
唐科说:“是的,你吐出的第一个字,就已经全是破绽。”
小狗蛋说:“好,很好,好极了。”
他愣愣地笑,大笑,哭笑,又哭又笑,说:“我突然之间,竟有些羡慕。”
唐科说:“你羡慕我?羡慕我有他这样一个好朋友?”
小狗蛋说:“不,我羡慕他。羡慕他有你这样一个好朋友。”
说罢,他突然伸出舌头,猝不及防一头撞向了唐科的刀。
唐科惊骇:“你疯了!”
他是疯了,真的疯了,如果不是疯了,又怎么可能自己撞上唐科的刀,自己割断了自己的舌头!
舌头掉在地上。
小狗蛋满口鲜血,又哭又笑着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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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本开: 古耽《不舔上神后,我成了上神的梦中情人》—【一句话文案:我死遁后,他天天哭着梦我】 预收: 古耽《小雀很忙,凤神爬床》—【一句话文案:我忙着报恩,他爬床抱我】 现耽《第八千零一封情书》—【一句话文案:是情书,也是遗书,赵四海,最后再爱你一次】 求戳,谢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