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养一个世界冠军》幻觉湾

59、上门勒索 被歧视、被

　　从H省返回以后，季然怀着某种逃避心态，没有跟郭爷爷提起回家的事情。

　　这个事情对于季然而言没有解法，当下他只能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出院回家以后，不到一个月就迎来了江天的生日。

　　去年的生日没有好好过，今年季然提前做好了准备。

　　订好了蛋糕，还在网上给江天买了礼物。

　　这一天没让江大厨自己开火做饭为自己庆祝，季然大手笔的点好了一桌外卖。

　　拿打火机给桌上的蛋糕点上蜡烛，季然卡好赠送的生日帽，脸上挂着笑，双手拿着生日帽放在江天的脑袋上，“祝我们江天生日快乐，快许个愿吧。”

　　江天勾了勾嘴角。

　　虽然季然提前准备，但是条件有限，两个人也不是什么大手大脚的人，个生日还是显得朴实无华。

　　大白天的，蛋糕上蜡烛的光线根本不明显，季然也没有放什么生日歌，依旧是熟悉的环境，熟悉的破桌子，上面放着盛着外卖的塑料餐具。

　　但两个人却都觉得满足，江天带着微笑，一脸虔诚地闭上眼睛许愿。

　　他比较贪心，许了两个愿望，一个是希望季然可以早点健康正常行走，第二个是希望可以跟季然永远在一起。

　　很快他就睁开眼睛，呼地一下吹灭了两根数字蜡烛。

　　季然呱唧呱唧地鼓起掌，然后从旁边拿起一个包装好的礼盒递给江天，他眨了眨眼看向江天，调笑道：“去年没有给你准备礼物我倍感愧疚，今年给你准备的你一定需要。”

　　江天接过礼盒，第一感觉是有点重。

　　他举起礼盒在耳朵边晃了晃，猜测里面装的是什么，礼盒有点重量但是没什么声音。

　　季然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笑而不语。

　　小心翼翼地开拆开包装纸，江天收好包装纸和丝带，带着期待地打开礼盒的盖子。

　　看到礼物的一瞬间，他的表情凝固了。

　　季然则是在旁边喷笑出声，锤着轮椅的扶手笑个不停。

　　礼盒里面装了各科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江天一脸怨念地转向季然， “哥……”

　　“怎么样，我就说你用得着吧，你不是提前看高中课本了吗？喜不喜欢。”

　　江天盖上盖子轻叹了口气，眼角却带着一丝温柔。“喜欢。”

　　“诶诶诶生日当天不许叹气哦，对礼物不满意也不许叹气。”

　　江天抬眼，“没有不满。”站起身准备把他哥送的礼物盖好盖子放到房间里。

　　“哈哈哈，骗你的，哪有拿作业当礼物的人，我可不是这样的人，在这等着。”季然大笑。

　　“铛铛铛。”季然从房间重新取出一个盒子递给江天。

　　江天前面说的不是虚话，他哥送的什么他都喜欢，但是眼下又收到一个礼物自然也很开心。

　　他惊喜地接过礼物盒打开，是一双白色的名牌运动鞋，白色为主，银灰色的logo在上，很帅气。

　　“试试吧，不合适我赶紧给你退换。”

　　江天穿好运动鞋站起身踩了两脚，低头看看脚上的鞋子，大步靠近季然，弯腰一个熊抱，“谢谢哥，我很喜欢。”

　　“哈哈哈，看来这才是真喜欢的反应啊。”季然笑着推开江天。

　　没能推开，少年还扎着脑袋撒娇呢。

　　“好啦，吃饭吧。”看到江天开心，季然也很高兴。

　　江天站起身，脱下新鞋子换回拖鞋，放好礼物又坐回桌前，大长腿在小板凳前面，依旧是蜷着腿的乖巧样子。

　　季然眼中带笑，从轮椅后摸出一个红包递给江天。

　　江天接过红包，“这是？”不是已经送过礼物了吗？

　　“还喜欢什么可以自己去买哦，没有的话，就当零花钱存着吧。”

　　江天抚了抚红包，“谢谢哥。”把红包放在一边。

　　两人吃起江天的生日餐，有一搭没一搭闲聊，聊起江天的学习，季然的直播，江天来这里的想法......

　　接下来，季然尝试用助行器锻炼腿部，江天利用放假时间学习。暑假结束，江天正式升初三。

　　江天开学没几天，季然正在直播的时候，听到了从外面传来的铁门震荡声，声音很大，像是有人在踹门。

　　季然正在打游戏，也没有管外面的声音，可是声音一直存在，没有消停的意思。

　　季然跟直播间打了个招呼，打算出去看看。切掉游戏，手机主页显示好多个未接电话，是郭爷爷打来的，勿扰模式下电话被屏蔽没接到。

　　意识到来人是谁后季然只能匆匆下播，在直播间告了假。

　　他快速转动轮椅出去把裙子换了，冲到洗手间把脸上的妆卸个七七八八。外面传来的铁门震荡声越来越急促。顾不得再洗脸，季然赶紧出门把大门开开。

　　门外是提着果篮的郭爷爷和他的侄孙，郭建。

　　看到季然，郭建礼貌道歉：“不好意思，害怕你听不见，敲门的声音有点大。”

　　季然瞥了一眼大门上几个带着土的脚印没说话。

　　郭爷爷走上前笑眯眯道：“回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说着把果篮递给季然，走进院子。

　　季然接过果篮放在膝盖上，咬了咬嘴唇，脸上的卸妆水没冲掉还有点苦，他默默地跟在后面。

　　进了屋，郭爷爷瞧着季然还坐在轮椅上好奇道：“你不是做手术了吗？花了多少钱？怎么还坐着呢。”

　　季然放下果篮，拿出一次性杯子，给两个人倒水，淡淡道：“要复健，还站不起来。”

　　郭爷爷撇撇嘴，一脸认真地看着季然说：“我跟你说，医院就是爱骗钱。”

　　他接过季然递过来的水杯绕着季然走了一圈，打量着季然的腿，试探地问：“这手术不便宜吧？花了多少钱啊？这花了钱做手了手术还站不起来，这钱不是白花吗？”

　　“依爷爷看啊，你这钱还不如存起来，以后也好娶媳妇。”郭爷爷劝道。

　　季然没回答这话，客气地说：“郭爷爷您来是？”

　　郭爷爷搬了个小板凳坐下，他瞅了一眼在旁边站着的郭建，“郭建，给小季也看看小宝，小宝算下来也是小季的侄子呢。”

　　郭建带着憨厚的笑意凑上前，拿出手机点开相册伸到季然面前骄傲道：“我儿子。”

　　季然礼貌地看了一眼，照片上，一个小婴儿被布巾包裹着正闭着眼睛睡觉。季然微微一笑：“很可爱，看着很健康。”

　　郭爷爷脸上也挂着一丝柔和的笑意，看向郭建手里拿着的手机，“是啊，可健康了，这胖小子生下来就有八斤多，累的郭建媳妇差点生不下来要剖，我们想着还是得顺产，熬了好久才顺下来。”

　　季然没接话。

　　郭爷爷清了清嗓子吐了一口痰，“是这样的，这不是小侄子出生了吗？郭建现在又失业了，养孩子压力大啊。”

　　季然扫了一眼地上的痰渍，特别扎眼。

　　他抿抿嘴唇，一丝苦涩又漫进唇舌，“我没有钱了，才做完手术，钱都花了。而且上次不是说好了，那是最后一次。”

　　郭爷爷讪讪，“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吗？不过这钱的事，倒也没那么急，我要的也不多，你看爷爷我年纪也大了，不然我要是能挣钱，肯定不找你。”

　　旁边的郭建在郭爷爷跟季然说话的时候眼睛时不时地向周围瞄，看到其中一个房门半开着，他伸脖子看了一眼，回头看向季然面露诧异，“这是？”

　　季然这才注意到杂物间的门没关好，他赶紧滚动轮椅上前准备去把杂物间的门关好，这时候郭爷爷也站起身一脸好奇地望了过来。

　　他年纪虽大但腿脚不慢，还不待季然把门关上，他就推开了房门。

　　屋子里有两个一米长的晾衣架，上面挂满了裙子，还有一件裙子被甩在中间闲置着的木床上。木床上没铺被子，木板上还放着镜子和一堆瓶瓶罐罐，几支口红。

　　回过头的郭爷爷眉头紧皱，看向季然神情复杂，他重重的看了几眼季然扎成一簇的中长头发。

　　“小季，你可是个男孩子啊，怎么还留长发？这整的不男不女的。”

　　郭爷爷还想继续说却被郭建打断：“爷啊，小季这是在搞反串赚钱。”

　　郭爷爷诧异看向郭建，不解地问：“意思是扮女人赚钱？”

　　郭建点了点头，“是啊，不然他这样子怎么赚钱啊？”他下巴朝季然点了点。

　　季然面上挂着微笑，像没听到郭建和郭爷爷在说些什么一样，手指却不自觉的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

　　季然下身穿着一条宽松的短裤，大半截腿露在外面。许是知道季然在搞所谓的“反串”，郭建看季然的眼神也变得奇怪，目光缓慢地从季然的脚踝爬上季然的膝盖大腿，像黏糊糊的虫子。

　　他的视线又停留在季然的脸上。

　　季然此时低着头，随手摘下假发以后还没来得及整理头发，几缕发丝被假发的发网带出，凌乱的落在脸颊两边。他皮肤极白，眉毛整体细而规整，此时正微微蹙着，嘴上的口红没有卸得很干净，留着一些斑驳的红意，像被咬伤了一般，多了几份破碎的美感。

　　郭建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这样的能赚钱也不奇怪。”

　　郭爷爷的面色很奇怪，似是觉得季然这样做不对，脸上露出几份嫌弃又努力想要温和，显得有点扭曲，嘴巴动了又动，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道：“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子，也不能什么钱都赚啊？你这让人知道了怎么做人啊？”

　　季然的笑意加深，手却攥得更紧了，短短的指甲扎得他手心生疼。

　　他抬起头微笑道：“确实要想办法赚钱啊，不赚钱拿什么给您呢？您这不还是要等着我给您下一笔钱吗？”

　　“你。“郭爷爷嘴巴张张合合，又没说出什么话。

　　还是郭建出来打圆场，“爷爷，什么样的能赚钱就行，人家靠自己赚钱不丢人。这发网上肯定火，现在社会不就是这样嘛。”

　　他又看向季然笑着说：“哎，这世道就是笑贫不笑娼，只要有钱管他那么多，是吧。”

　　季然一言不发，嘴角僵硬地挂着笑意礼貌地看着他。

　　郭建慢悠悠的踱步，带着笑意走到桌子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爷，来，喝点水，走了一路那么热。”

　　郭爷爷叹着气也坐了过去。

　　许是感觉拿到了季然的把柄，郭建弯腰撕开果篮的塑料膜，从里面拿出一个苹果用T恤擦擦，放在嘴边啃了起来，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满身闲适的氛围。

　　空气里只有郭建“咔嚓咔嚓”啃苹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