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开学报道 田英还是心 ...
-
吃着早餐，季然看着对面的男孩子乱蓬蓬的头发几乎遮住了眼睛。
“明天就要报到了，你这个头发要剪啊。”这么长老师看着肯定不舒服。
江天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倒是没什么感觉，他看着季然，觉得季然的头发倒是有点太长了，需要修剪。
那黄色的发尾，太难看了，什么审美啊？把季然哥的颜值都拉低了。
自从他知道季然的头发是上次一起打游戏的朋友烫染的后，就对这几撮还没剪干净的黄色头发非常不顺眼。
不过江天没说什么，吃完饭还是乖乖听季然的话出门去剪头发。
季然今天没请假，老老实实在家直播了一天。晚上下播的时候略感心虚的跟直播间的水友讲：“明天又要请假一天，不好意思啦，最近的事情比较多，相信我，明天再请一天后面就没什么事了。”
最近几天直播很不规律，季然每次请假都不好意思，好在他的直播间每天固定的人也就三五个，让他的心理压力也没那么大。
挂上请假条下了播，季然转着轮椅出房门。
江天正在厨房做饭，季然催促江天先别切菜了，去把明天要带去学校的东西带装好。
“暑假作业装了吗？”
“装好了。”
“之前学校的证明呢？”
“也装好了。”
“嗯。”季然满意点头。
这方面江天还是很让人省心的，自理能力很强，早早就装好了东西，还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叠好放在床头。
看着江天这边没什么需要自己注意的事以后，不客气的让童工江天继续去做饭，季然则是转动轮椅去洗澡。
洗完澡，侧眼瞥到镜子里的反光提醒到了季然。
于是江天叫季然吃饭的时候就看到季然拿着一把小剪刀在修剪自己的头发，重点是黄色的部份。
江天问道：“哥，你是觉得头发太长了吗？白天应该跟我一起出门剪的。”
听到江天的话，季然头都没回，继续面向镜子撩起一缕头发修剪随口道：“不是，我还想长长点留长发呢。”
江天脑子里想想了一下季然男装长发的样子，也很好。“季然哥长发应该也挺好看的！”
季然透过镜子睨了江天一眼，“这你也信啊？我是想着明天要跟你一起报道，去学校带上黄头发感觉不太好。”再加上，他还要见田老师呢。
而且这个时候季然才想起来一件事，顿时有点后知后觉的懊恼。
失策了，去江天原学校见李老师前就应该处理掉的，怪不得人家担心他不靠谱呢。
江天认真地看着季然的动作，上前一步，“把黄色的部份修剪掉就可以了是吧？哥，我来剪吧，顺手些。”
季然没反对，家里普通的剪刀不好用，别扭着剪不干脆，他的手伸了半天都酸了。
江天接过剪刀，小心翼翼的比划着把黄色的头发剪掉。这么动作下来，倒是比季然自己剪还要慢了。
“不是我说，你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吧，这是我的头发不是我的头。”季然笑着吐槽。
江天听到季然的话，笑笑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小心翼翼的剪，多一丝都不愿意剪下来。
剪完头发，看着季然黑色的半长碎发，再也没有一丝黄色的痕迹，江天成就感满满。
他拿起吹风机给季然吹头发。
伴随着吹风机的嗡鸣声，还有少年手指轻柔地穿过头皮，季然昏昏欲睡。
等江天折腾完，做好的饭菜都凉了。
红烧肉有薄薄的一层油皮凝固在上面，季然没说话，倒是江天看得心虚，知道是自己太慢了。
季然吃着有点冷的饭菜没说什么，津津有味，还不住夸赞道：“你小子做饭真的很不错，就冲这点，以后找对象可不用发愁。”
看季然神色如常没有怪他的意思，江天也放下心吃起饭。
吃完饭，季然又塞给江天一些零钱。
少年懵懵地拿着钱，“这是？”
季然坦然道：“给你的零花钱，在学校跟同学买个可乐零食什么的。”
江天回来以后就把之前季然给他奖金和日常拿的工资全部还给他了。
季然拒绝不了，想到江天现在估计手头没什么钱。但是小孩子上学也是社交的，需要零花钱的。
也不知道这个瘪嘴葫芦会不会问他要钱，季然干脆自己主动给了。
江天攥着手里的钱，声音有点闷：“谢谢季然哥。”
“好了，早点睡吧。”
两个人收拾收拾回房睡觉。
第二天一早，季然和江天两个人穿的整整齐齐，打了个出租车赶到学校。
车窗外，沿途一路熟悉的景色让季然心中感慨万千。
到了校门口，季然对门卫好奇的眼神报以一笑，不好意思地掏出手机给田老师打电话。
“田老师，不好意思，要麻烦你下来接我了。”
“对，我已经到校门口了。”
这个学校没有电梯，他这样子也不方便走楼梯，只能麻烦田老师下来找他了。
没过多久，一个个子不高，身形纤瘦的女老师就从不远处的教学楼小跑着出来。
走近看到季然，女老师不可置信地捂嘴，眼眶瞬间红了，“你的腿？发生了什么？”女老师的声音很沙哑，不好听，此时泫然欲泣的样子，声音更粗哑了。
但是季然听到，却觉得这是再好听不过，再怀念不过的女声了。
他抬头看着面前的女人轻轻笑道：“出了一些小意外而已，田老师，别难受，你这样我都难受了。”
说着这话，季然的眼中有碎光闪过。
他知道田老师眼中的对他的心疼不是假的，看到田老师这样，他也有点难受了。
“田老师，短发好适合你，很好看。”季然转移话题。
他之前上学的时候田老师还是长发，总是一把扎在脑后呈现一个低马尾的样子。
现在留着一头短发，显得个子都高了一些。
听到季然的话，田英吸吸鼻子，嘴角勾起一个勉强的笑容。手指轻轻沾沾眼下，有些泛红的眼睛看向江天。
“这就是你家亲戚的小孩吧，是叫江天对吗？”
江天点点头。
“你们跟我来吧。”
江天推着季然跟上，田英走在旁边随口问了几句江天喜欢什么科目，之前成绩怎么样，少年一一回答。
随着准师生之间的问答，刚才悲怆的氛围消散了许多。
教学楼楼下，田英瞅着季然的轮椅道：“我上去把资料拿下来，你们在下面等我一会吧。”
季然温和一笑道：“谢谢田老师。”
很快田英就拿出来几份资料让季然作为监护人签字，签完文件，季然拿出一个信封交给田老师。
田英接过信封，心知肚明这是借读费，又看看季然的腿，面露犹豫。
她清楚季然的家里的情况，再看看季然这样，想必这个钱也不是那么容易拿得出来。
田英把信封递回季然面前道：“要不你还是拿回……”
还没等她话说完，季然就打断了他，他太清楚这个老师会说些什么话了，这些年她真是一点都没变过。
“我不会拿回去的，借读费，应该的，你也别想着再给我贴钱了田老师。”季然一脸不赞同道。
紧接着又安抚：“你放心，我现在的情况比之前好，真的。”
田英叹了口气收下信封。
江天在这边默默的看着这一幕，他猜测信封里的是钱，为什么那么厚？看到两个人的态度，这钱还不少。
一时间，他像被一通冰水浇在头上，前两天升起上学的期待感全无了，只觉得觉沮丧。
他又给季然哥添麻烦了。
这时，田英一手扶过江天的肩膀，“我先带他上去认个班，你在楼下等我一会，我有话跟你说。”
“好。”
这么快？江天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田老师带进教学楼。
他走得拖沓一步三回头，大长腿似乎都跟不上田老师的步伐。
要跟季然哥分开这点也挺让人挺沮丧的。
田英作为班主任带的的班级是九年级5班，此时正在上数学课，田英敲了敲门打断数学老师。
“给大家介绍个新同学，是从隔壁县转来的江天同学，大家以后要好好相处。”
田英抛给江天一个肯定的眼神：“来，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江天攥着书包，看着底下五六十个陌生的头看向自己，“大家好，我叫江天，兴趣爱好是打游戏、做菜。”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游戏是之前就喜欢，这是他难得做起来觉得轻松不用想太多的事情。做菜是因为他现在很喜欢看季然哥吃他做的饭的表情，因此还去网上搜过不少菜谱做给季然哥吃。
听到江天的自我介绍，底下已经有人怪叫了：“你玩什么？我也喜欢玩游戏！”他们倒是完全把做菜忽略了。
没想到江天来报道的第一天就讲打游戏的事情，待江天介绍完，田英嗔怪地看了一眼他。
田英赶紧打断道“好，我们掌声欢迎一下新同学。”
底下哗啦哗啦地响起掌声。
田英瞄了一下底下的位置，现在只有最后一排有空位了，她又打量了一下江天的身高，不算矮，先坐后面也没事。
田英跟江天说让他先去坐最后一排的空位，决定下午上课再好好调整下座位。
安顿好江天，让他好好上课，田老师又急匆匆下楼去找季然。
江天刚坐下，旁边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子就凑过来搭话了。
“你玩什么游戏啊？”
前座的人似乎也听到了后面的话题，扭过头来也想参与。
被继续上课的数学老师一个人赏了一个粉笔头，消停了。
楼下，田英推着季然从教学楼楼下转到学校操场。
此时是上午第一节课的时间，没有班级上体育课，操场空空荡荡。
田英找了个台阶坐下，非要让季然讲讲他这几年的情况。
季然无奈，只能大概讲了一下这几年他的情况。
没说几句，田英的眼泪就出来了，季然赶紧掏出纸巾递了过去，心里一酸。
现在真正为他心疼的人有几个呢？田老师绝对算一个，可惜他放弃读高中以后就没再敢见过田老师。
田英低头拿纸巾沾了沾湿润的眼睛，满是苦涩地看向季然，“我真没想到你这几年过的这么难，我以为会好起来的。你的腿……呜呜……”
季然早就已经接受了现实，但是看田老师这么难过，心里的情绪也被勾起，苦涩起来。
田英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道：“那你的腿，还有得治吗？只是跌伤，怎么会这么严重？如果有的治，花多少钱都要治！”
“我也不知道。”季然涩然道：“本地的几家医院都去看过了，都说暂时没找出确切原因，可能是神经的问题。”
“外地呢？H省骨科不是很出名吗？”田英急切道。
季然摇了摇头。
去外地看，对他而言，对他的情况而言，根本不现实。
季然没说原因，但是田英似乎懂了，眼神的苦涩重得要溢出来。
“还是要继续看的，找找好的医院，除了你自己，其他的都是小事。”
季然没说话，抿起笑冲田老师点点头。
田英转头又问：“还在给他们钱吗。”
说是问句，又似乎已经知道答案，她语气平平，并没有疑问。
季然又点点头。
田英抬起头，看向天空，“我不该说这话，但是有时候我真的很想劝你要不干脆甩开这里的一切离开，什么都不要管了，国内那么多地方，他们也找不到你。”
“不过我知道你做不到，你也不会这样做。”
她转向她，目光柔和又温柔，语气坚定：“但是无论如何，你都要记住，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她伸手摸了摸青年瘦骨嶙峋的肩膀。
她真的很心疼他。
季然低下头，感受从肩膀传来的力量。又像是回到了那个年少的，无助的时候，田老师也是这么安慰他，告诉他，不是他的错。
他眼皮轻颤，温热的泪水“啪达”落在手背上。
田英拍了他好一会，“好啦，以后多来看我，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最好的学生，也是心心最好的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开学报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