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你有人要 这次季然是 ...
-
“喂喂,你怎么不说话啊?”季然在电话一边着急。
江天埋首,“我没有家了……他们把房子卖了,没有人跟我说,家里的钥匙,打不开门……”
“没有家了,没有人要我了……他们都结婚了,有新的小孩了……”
江天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脚下的干燥台阶上,落下一个又一个湿痕。
季然隔着电话听得鼻尖一酸,“谁说没人要你,我要你,你才走一天我就不适应了,你快回来吧,从今以后,我这就是你的家。”
电话里传来少年崩溃又压抑的哭声。“季然哥,他们都走了,没有人想起我,没有人在乎我,没有人要我……”
季然只是不断重复,“你有家的,有人要的……”
挂了电话,季然看着桌上放着的菜,已经不热了,两副碗筷静静地放在一旁。
他侧头一手撑住眉心,眼睫垂下,眼睛变得潮湿。
电话里,少年哭得很是绝望痛心。
他曾经也这么难过过,在奶奶去世后,在他回到空荡荡的房子,再也没有家的时候。
一切都好糟糕,只有自己了,那种孤独感,击溃了当时的他。
空荡房间里青年一个人的身影与雨夜楼下痛哭的少年重合,这一瞬间,他与少年的痛苦如同一般。
江天没有听季然的去住酒店,也没有按照他跟季然承诺的那样吃点东西去去网吧待着。
他在曾经的家楼下坐了一夜。
就那样呆楞着看着雨幕不断倾泻,在楼下坐了一夜。
天蒙蒙亮的时候,小区外车辆多了起来,江天才站起身坐上公交车,去乘坐大巴返回乡下。
下了大巴又走了好一会,江天本来就湿淋淋的裤子鞋子糊上泥巴变的沉重。
扒开杂乱生长的野草,爬上小山坡。不顾地上蔓延绊脚的藤蔓,他靠着地里的墓碑坐下。
空气里只有远处不知名的鸟叫声和小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直到日头高起,江天才站起身, “爷爷,我以后再来看你。”
少年站起身,一脚深一脚浅的顺着山坡走了下去。
不远处是一堆农村没有改建的老房子,乡下居住的人不太多,江天很快就走到了爷爷的家。
钥匙插/进有点生锈显得紧涩的锁孔,轻轻一扭,带着沉重铁链的锁就被打开了,铁链哗啦啦地落在地上。
老房子本身就破旧,再加上很久没住人了,空气里散发着一股发霉潮湿的气味。
江天环顾着装满他童年的老房子。
父母生下他就把他丢给爷爷,他跟着爷爷一起长大,父母只是很偶尔才回来看他们一次。
直到爷爷临终前没办法了,父母才把他接走,那个时候他已经十一岁了。
回到了父母身边,但是却见不到人。
爸爸在外面跑大车,几个月见不着一次。
妈妈经常出门打牌,三天两头不回家。
但是不管怎么说,那个时候他好歹有个家。
现在他们分别结婚没跟他说,搬家了也没有跟他说,怎么安排他也没有跟他说。
少年抹抹脸,走进房间打开一个衣柜抽屉,把里面塑料袋包裹着的证件资料放进书包。
江天在房间里看了一圈,走到窗台前。
那里放着一大一小两个木头雕刻的小南瓜,似乎是被人不断拿手摩挲,木刻的轮廓已经变得圆滑。
江天把小南瓜也装进了书包。
重新锁上了老房子的大门。
他盯着手里的钥匙串看了一会,把爷爷家这唯一一把锁配着的扁平钥匙拆了下来,其余的钥匙伸手一扬,扔了出去。
----
季然心事重重的直播,忽略直播间有人问打今天打野怎么没来的弹幕。
外面又下起了大雨,江天又不肯说他到哪里了,季然只能耐下心在家里等。
他时不时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天气,瓢泼大雨冲击着地面,带来持续不断的噪音,吵得人心烦。
江天下了公交车,天空黑沉,大雨倾盆,看不清路又打得人脸疼。
但是这次,江天再次走在这段路上,没有忐忑不安没有小心翼翼。
不用看路,他闭着眼睛冲着前面小跑了起来,越跑越快,身影像一尾入水自在的游鱼,像奔向大海一样轻快。
大门被推开地嘎吱声隐没在雨声里,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很清晰,正好刚结束一局,季然匆匆打了招呼下播。
转动轮椅出卧室。
江天回来了,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季然看到他湿漉漉地样子,赶紧拿毛巾给他擦头发。
“我去给你拿身衣服,你赶紧去洗澡。”季然说着就想转动轮椅。
时隔一天,江天再次见到了季然,深深地望着季然,拖住了轮椅没让季然移动,半跪在地上,伸手抱住了季然。
季然一怔。
“季然哥,我又要打扰你了。”
少年顶着毛巾低着头脸上湿漉漉的。
“谢谢你。”
季然不自在地想要挣脱又扭了扭身体控制住了,磨擦着少年头顶的毛巾:“别说这种煽情的话!别人不要你我要你,以后我这里就是你家。”
少年静静趴在轮椅青年的膝盖上,感受毛巾在头上轻轻擦拭地力量,安心又放松的情绪向他席卷,江天感觉有点困。
好不容易打发江天去洗澡,季然又煮了一大盆饺子。
他也还没吃饭呢,这会才感觉到饥肠辘辘,干脆多煮点跟江天一起吃。
煮好饺子,季然特意留了一碗饺子汤。
江天也从浴室出来了,热水澡洗的脸红扑扑的。
季然招呼道:“先喝汤,淋雨那么久不要感冒了。”
少年乖巧地坐在板凳上捧起碗,吹了吹蒸腾的热气,大口喝了起来。
江天不喜欢吃饺子。
家里一般是父母都在家的年节点才会包饺子。
但他们只要都在家,一般都在吵架、互相指责,那顿饺子最终会以摔盆砸碗而终结。没吃到嘴里,还要忍受那些像毒液一样的话,这就是江天对饺子的印象,所以江天不喜欢吃饺子。
但是跟季然一起却经常吃饺子,一开始在人家这寄人篱下,自然是季然说吃什么他就吃什么,饺子已经算是季然家里不错的伙食了。
现在呢,跟季然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他对饺子确实真的喜欢上了。
隔着饺子汤上漂浮的雾气,江天看到季然正看着他,眼神里充满关切。他的眼睛也被熏地热了起来。
江天却放松一笑,惬意地吹了吹热气,大口大口地喝汤。
他觉得他以后都会喜欢吃饺子的。
季然皱眉:“你也别喝得那么急啊,烫不烫啊。”
少年开朗了很多,嘻嘻笑了一声:“不烫,正好!”
季然看到江天笑得开心,也咧起嘴角勾起笑意。
江天这回少了很多拘谨感,没有那么小心翼翼了。这样才好嘛,之前一副少年老成的样,一点也不符合年龄。
季然道:“对,就是要这样多笑笑嘛。”
“你接下来,就安心在我这里住着,以后我养你!说是你的家就是你的家!”
江天把嘴里的饺子咽下去,“可那我可当真了,季然哥你可别看我吃得多就反悔了。”
季然轻嘘:“喂喂喂,不能因为我总玩小乔就小瞧我吧,放心,有我一口吃的不会饿着你!”季然拍拍胸膛打包票。
吃完饭,惯例江天收拾桌子去洗碗,季然没拦着他忙活。
收拾完桌子,江天跑过去在季然的桌上放了一个木雕的小南瓜,什么话也没说又跑了。
季然伸手拿起小南瓜,木雕的很古拙,但是别有一番可爱之处,边角已经被磨的不在硌手,看得出做这个木雕的人很用心,饱含爱意。
“好了,我去加班直播了,你先睡一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季然提醒小孩去休息。
雨还在下,江天躺在熟悉的床上,他在床上翻腾了一会。
季然的态度和反应让他安心了很多。
他要的很少,养孩子也没那么难吧?季然不是决定要养他了?
那他的父母呢?为什么不要他?
脑中对比着在季然这里的生活跟父母的生活。
这样算下来,季然好像更爱他,那他也要爱季然哥,以后给季然哥养老。
雨声不断敲击着窗户,很催眠。
像是想通了一件纠结很久的事情,江天的大脑升起了一股浓烈的困意。很快,他带着如释重负地笑容睡着了。
季然在另外一个屋里,台灯亮着,他坐在桌前还没睡。
拿出记账本,犯愁地看着现有的存款。
他往后一靠,拿笔戳了戳因为头发太长在脑后随意扎起的小揪揪。
说是养着江天有他一口饭吃就有江天一口饭吃,但是养个孩子哪能只管饱腹就可以?
怎么办,他还想让季然上学呢。
豪言壮语放下了,但是钱不太够啊,他有点愁。
----
半夜,江天在床上睡熟了。季然小心翼翼滚动轮椅到江天的房间,调整轮椅靠近江天的床。
他有点不放心,毕竟下那么大雨,江天又淋湿了那么久,季然伸手摸了摸江天的额头。
黑呼呼的看不清江天的脸色,但是季然觉得手下的额头异常灼热。
他又把手放在自己头上感受了一下温度的对比,江天确实发烧了。
他出房门去找温度计,给江天夹着测量体温。
过了几分钟抽出来,对着门外的光线一看。
嚯,好家伙,烧得够厉害,三十九度了。
季然摇晃着江天的身体,小声喊道:“江天,醒一醒。”
奶奶跟他说过,叫人起床要轻声,不然会把魂儿吓飞。
江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只觉得身体昏沉,眼球炙热得疼。
“怎么了,季然哥?”
“你发烧了,高烧。我们去医院好不好?”季然扶着江天想把他从床上搬下来,但是一使劲坐着的轮椅就滑动,一点力都使不上。
他愤恨地锤了几下自己的腿,继续去拽江天。
江天被拽的清醒了些,看季然着急,他倒是很开心,心里充盈地像充气了一样想飘起来。自己倒是一点也不着急,扑过去抱着季然的腰趴睡着,像撒娇一般。
“哥,我没事,吃点药就好了,不用去医院。”
去医院多花钱啊,季然要直播多久才能赚到。
季然劝了一会,江天充耳不闻当没听到,抱着他的腰不撒手,像个不听大人话的熊孩子。
看劝不动的季然只能哄着熊孩子兼八爪鱼先松开手,去给江天找退烧药吃。
拿了水给江天喂了退烧药,看江天老老实实躺在床上继续睡了,季然才长舒一口气。
这就是养小孩吗?果然不轻松。
但也是新体验。
这一晚上,季然在轮椅上靠躺着睡觉,时不时去试探江天的体温,直到确认江天的温度降了下来,他才安心。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