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她乌鸦嘴》钰溪淇

85、异人掺和稅粮案 异都司名正

　　城门刚刚开启，言玲与罗爆已经等候在进城队伍中，进城队伍中不乏衣衫褴褛之人。

　　“你的脚怎么样？”

　　“药效不错，已经不疼了，也不影响行走。”言玲略提起裙摆，罗爆瞥见他脚踝似是消了肿放下心来。

　　“这药确实不错，那日我伤可见骨，用了你这药很快就愈合恢复了。”

　　两人正聊着，准备跟着人群依序进城时，言玲身后的队伍传来一阵骚动。

　　“求你们让我先进城，我要救我父亲，求求你们了。”

　　排队的人群自发分出一条路，让出的道路中间，一个抹着泪往前奔跑的女童分外显眼。

　　言玲认出女童正是破庙中的聂儿，她拉住经过的女童：“聂儿，你父亲怎么了？”

　　“是你。”聂儿也认出言玲，她顾不上眼泪，“姐姐，我父亲清晨就开始胡言乱语，我拖不动他，想着要去找大夫救他。”

　　“什么？”言玲听聂儿如此说，也十分担忧，“聂儿你会骑马吗？骑我的马去找大夫吧？”

　　“我不会。”聂儿摇头，有些焦急的看向城内，“我跑快点也行的。”

　　言玲察觉聂儿的急切，她看到一旁的罗爆：“小爆，你能帮我带她去看大夫吗？”

　　罗爆看出言玲十分关心眼前的女童，他应声跨上马，对聂儿伸出手，“上来吧，我带你去找大夫。”

　　聂儿有些害怕的看着罗爆，罗爆出言解释：“姐姐要去办些急事，我先带你去请大夫，稍后她忙完了会来找我们。”

　　“去吧，”言玲拍怕聂儿的肩，将自己的钱袋塞到她手中，“我忙完就去那座庙中找你们，若有什么变化，可以找人传信到府衙。”

　　“府衙？”聂儿听到这两个字面色大变，她一把甩下钱袋，往人群里挤去，头也不回往城中跑去。

　　罗爆拾起地上的钱袋递回给言玲：“别急，我跟去看看，你快去办事吧，你的事也不能拖。”

　　言玲将钱袋塞回罗爆手中，“我还有些傍身的银钱，这钱袋你帮我拿给刚才那孩子。”

　　居住在破庙中，只能靠米粥裹腹，看病怎么可能有银钱。想起聂儿听到府衙两字的神色变化，言玲心中有了防备。

　　罗爆同言玲骑上马，朝各自约定的方向前行。这次府衙看起来多了些衙役看守，见言玲打马过来立刻阻拦：“闲杂人等不得在府衙门前骑马。”

　　“我找赵大人，烦请通禀。”言玲跳下马，将马栓到一侧落马石上，亮出异都司的令牌。

　　“等着。”一名衙役走进府衙去请示，片刻后衙役出来请言玲进去。

　　言玲跟着衙役往府衙走，正巧遇到一名衙役匆匆从外走进来，冲到师爷面前说话。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言玲越向师爷走近，眼前就会出现大片飞速闪过的画面，画面之多让人头晕目眩，却扭曲得看不清任何内容。

　　看见言玲，师爷只远远抬手客气行礼，声音略低了些，却没止住话头：“相久，马上就要交稅粮了，速速把案子了了。”

　　“喏。”回应师爷的吩咐以后，相久低下头朝外走来。

　　言玲抬手挡住双眼，站在原地片刻，才恍然听到引路的衙役轻呼：“小娘子，小娘子，你怎么了？”

　　“无事。”言玲摆摆手，回首看了一眼相久，对方脚步不曾停留，背影消失在一处廊下。

　　“那便快些吧，不好叫老爷久等。”

　　言玲跟着衙役继续往里走，脑海里又想起李嬷嬷的交代：查明莱州田地增加，稅粮却大减的原因。

　　刚才他们说的是关于稅粮的案子，那是什么案子？

　　进了会客室，赵本清已等候多时。看到言玲进来，赵本清放下手中茶碗：“言捕手，又见面了，找本官何事啊？”

　　“哦，没什么，就是听说有大型车队进城，来去匆匆。我有些好奇，就进城逛了逛。进城不拜会您，我又觉得不妥当，便来了。”

　　赵本清似乎并没有探究言玲身份的意图，那自己也不便挑明。

　　“原来如此，言捕手甚是知礼。”赵本清绝口不提言家车队的事，言玲又试探几次，见无果便转移话题。

　　“方才听说有关稅粮的案子未了，不知是什么案子，可需要帮忙？”

　　“哦，是吗？”赵本清面不改色，“想来应该是小事，你是听师爷说的吧，不用担心，应该很快便能了了。”

　　“再说，”意识到自己态度有些敷衍，又见言玲态度真诚，赵本清连忙找补，“稅粮的案子甚是简单，又不牵扯异人，怎好让异都司出手。”

　　赵本清油盐不进的态度，让言玲意识到只能用别的方法来了解案件，她起身告辞。

　　不料刚走到会客室门外，竟听到不远处人声吵杂起来，惹得言玲同赵本清都往那处走。

　　走到近前，竟是一群衙役闹哄哄的向外聚集，他们腰间挎着兵器，气势汹汹准备出去。

　　“吵什么呢？”赵本清厉声呵斥。

　　言玲眼睛扫过这群衙役，目光定格在其中一名衙役腰间，这名衙役乃先前同师爷私语的衙役相久。

　　相久身上的衣服是府衙差服，没什么特别的，特别的是他腰间除了长剑，还挂着一个钱袋。

　　这钱袋上面的纹路，与言玲让罗爆拿给聂儿的钱袋一模一样。

　　“回大人，刚才让嫌犯跑了，我这正准备多带几个兄弟去追呢。”相久恭敬地向赵本清行礼，大声汇报着情况。

　　“哦，那便去吧。”赵本清挥挥手，正准备继续送言玲出府衙，却见言玲趁相久不备上前夺下他腰间的钱袋。

　　“大胆，你是谁，怎可抢人钱袋！”相久反应过来已不及言玲手速，眼睁睁看着言玲抢走钱袋翻开袋口查看。

　　“我的钱袋怎么会到差爷你的手中？”言玲故作疑惑道。

　　“这怎么是你的钱袋，这明明是我抓…”相久一哽，眼珠转了转改了口，“这明明是我的钱袋，你说是你的钱袋，可知钱袋里装了多少银钱？”

　　“装了…”言玲正欲回答，忽然反应过来。钱袋已过几手，若聂儿有请大夫，里面的银钱必跟最初的不同，自己怎么答都是错。

　　“钱袋被你拿走，只怕早就对不上数。”言玲拒绝回答的态度，激得相久急了，他拱手向赵本清行礼：“大人，明明是她从我这夺走钱袋，这钱袋是小人的，小人确定里面尚有二十三两一钱银子，请大人明鉴。”

　　“言捕手，”赵本清看向言玲手中钱袋，“不知言捕手可否清点钱袋中银钱？”

　　言玲摊开钱袋，里面确实只剩二十三两一钱银子。

　　赵本清似笑非笑的看着言玲：“这可如何是好？”

　　言玲不见一丝慌乱，将钱袋口一翻露出一处来。原来钱袋口隐蔽处，用绣线绣了“玲”字：“这上面可是我的玲字，不知这位差爷家中可有人有此字？”

　　“这…”赵本清正欲开口，言玲眼前忽然又出现大片扭曲的画面，身边众人似都一怔。

　　赵本清的表情也忽然凝住，再回过神来却笑着开口道：“言捕手，这定是误会，相差役刚才就说是捡到的钱袋，若是你的，便拿回吧。”

　　言玲一怔：“方才他明明说是他的钱袋。”

　　“哪有哪有，”赵本清笑着打断言玲，“明明说的是捡到的钱袋，肯定是你听错了。”

　　“是呀是呀，我们都听到他说是捡来的。”

　　“对呀，我听到他说准备上交给师爷呢。”

　　其他衙役俱都信誓旦旦，神色如常，没有一丝异常，好似他们真的听到相久如此说。

　　言玲看向相久，对方眼神戏谑，面上神情好似在说，言玲拿他无可奈何。

　　见他如此，言玲惊觉这个叫相久的衙役有问题，他恐怕是个异人。

　　言玲将钱袋收起来：“是我听错了，原来是相差役捡来的，多谢多谢。”

　　“不客气。”相久皮笑肉不笑的回着话，“大人，我等先去忙了。”

　　“去吧去吧。”

　　一干衙役征得赵本清应允，先后向外走去。言玲看着相久消失的背影，匆忙向赵本清告辞，追了出去。

　　相久领着一干衙役正准备出城，察觉到后面跟来的言玲，他停下脚步：“这位娘子，你跟着我等所为何事？钱袋都已经还给您了。”

　　“你是异人。”言玲语出惊人，相久听得此言一怔随后面色恢复正常，“玲娘子说什么异人，在下不懂。我等还有公务在身，请勿影响我等办差，告辞。”

　　“无妨，”他虽否认自己是异人，但言玲确定相久肯定就是异人。在她刻意强调异人这个词后，眼前就又出现一阵扭曲。

　　虽然不知道相久的异能是什么，但通过先前的事情，言玲猜测他的异能，可能是幻象或者修改记忆一类。

　　既然是异人，那么异都司出手名正言顺，言玲也摆出油盐不进的态度：“我正好要出城，咱们便同道吧。”

　　明明应该在聂儿手中的钱袋，出现在相久手中，其中定有隐情。

　　相久不理会言玲，与其他差役继续往前走着。言玲打马跟在相久身旁，走到一处分叉口，朝右便是破庙的方向，相久领人朝左走去。

　　言玲原地等候片刻，见相久走远也没有掉头的意思，最终决定打马朝右奔去。

　　她匆匆赶到破庙外，庙外已拴着罗爆的马匹。言玲跳下马冲进破庙，唯一完好的那处角落里，聂儿的父亲悄无声息的躺在那里。

　　罗爆正同聂儿撕着布条。两人听到脚步声悚然回头，见来人是言玲，俱都松口气。

　　“姐姐。”聂儿潸然泪下，罗爆示意言玲靠近，“刚才因事没能请到大夫，我们这会需要将聂夫子送到莱州城内看大夫。”

　　“聂儿太小，我同你搭把手吧。”言玲走到跟前，“可她父亲如今这情状，抬到莱州城来得及吗？”

　　罗爆扶起聂夫子接过聂儿递来的布条，准备用布条将聂夫子捆在自己的背上。

　　“你这样不便上马，我来吧。”在聂儿震惊的眼神中，言玲施展控术将聂夫子控起，“小爆你先上马，我再把聂夫子送到你身后。”

　　罗爆骑上马以后，再将聂夫子固定在身后比较妥当。

　　待罗爆跳上自己的马，言玲将聂夫子送到他身后，递上布条任他将其捆在身后。

　　言玲先将聂儿送上自己的马背，接着自己也跳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