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她乌鸦嘴》钰溪淇

77、竟然有两个言菱 你真的是言

　　府衙后厅，言玲绕厅内走来走去，不时伸手碰触墙壁，桌椅等物件。

　　她不时会在碰触某物件后，故意双眼放空好似神游天际。

　　陪客的师爷先是坐着的，见言玲晃来晃去，他有些不安的站起身。

　　再见到言玲异常的举动，师爷心下一沉，试探道：“久闻嬴城言家乃异人之首，不知小娘子隶属哪脉呀？”

　　这问题听起来寻常，实则是探听底细。寻常人家无非分作本家旁系，寒暄之时聊聊并无不妥。

　　可莱州府衙的这位师爷出身都城，家里曲里拐弯的，能同御家攀上些关系。

　　别人不知，他却早对言家的事了解的门清。言家与寻常人家不同，有擅体术的武脉，擅预知的文脉，本家则自称灵脉，既擅体术又擅预知。

　　瞧着言玲的动作，像极了他们言家人预知前的行动。不过师爷倒不担心，预知嘛，肯定是预测以后会发生的事情。

　　至于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肯定看不到。毕竟人如果能知过去未来，那就不是人，是神灵了。

　　“鄙人不才，跟嬴城言家攀不上关系。”言玲笑笑，没有接话的意思。

　　人无完人，想要找一个人的破绽，便是多和对方说话。可套话不成，碰了言玲的软钉子，师爷沉默下来。

　　他坐回椅子上，端起一旁的茶杯，啜饮一口后举着茶杯朝言玲笑道：“喝茶，喝茶，老爷一会儿就到了。”

　　赵本清走到会客室门口时，见到的便是如此情景：他的师爷坐立不安的饮着茶水，旁边是一位面容娇美身形娇小的女子，正不时触摸打量着会客室里的物件。

　　女子见到赵本清，停下手中动作，施施然行礼道：“见过赵大人。”

　　“你是？”赵本清疑惑看着言玲。

　　“免贵姓言，单名玲。我乃异都司捕手，奉司长之命，前来探寻莱州是否有异人滋扰，眼下想来府衙寻个方便。”言玲不卑不亢的出示异都司的令牌。

　　“异都司？异人？”赵本清觉得听起来有些耳熟，却想不起来哪里见过异都司三个字。

　　师爷悄悄站起身，凑到赵本清的耳边道：“老爷，五六年前曾有份廷寄上，曾提及嬴城组建异都司，勒令各处衙门见到令牌，必须予以配合。”

　　“是吗？我怎么没有印象。”赵本清放松下来，只要不是钦天巡游的言家，其他姓言的都没什么可让人担忧的。

　　“也是好几年前的事，老爷不记得实属正常。”师爷打着马虎眼，“就是专门处理异人滋事的，天下哪那么多异人，老爷您事务繁杂，莱州城又风平浪静的。”

　　“既如此，言捕手需要什么方便？”赵本清知道了言玲的来历，觉得与钦天巡游无关，放下心中警惕，闲闲道，“要求太复杂的话，本官可能帮不了你。”

　　言玲吃了个硬钉子，也不气馁：“不会太复杂，就是我在莱州探访期间需要借住府衙。”

　　“借住府衙？”与赵本清一派闲适不同，师爷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府衙乃公堂重地，不适合与人借宿。况除了些值宿的衙役临时休憩的屋子，也没什么敞亮适宜你住的地。”

　　谁知言玲在听到师爷如是说，眼前一亮，竟惊喜道：“就住衙役临时休憩的屋子吧，我本也是应付差事，待几日便走了，不会干扰大家日常公务的。”

　　师爷哽住，还想扯些由头拒绝。赵本清却不耐的挥手，“师爷，你安排吧，只要不是要钱，一间屋子罢了。”

　　他还着急回府，好弄清夜半约他的是何人，对于异都司捕手借宿这等小事，实在是觉得无足轻重。

　　“喏。”师爷只得应声，既然上官都不急，他作为师爷急什么，安排便是了。

　　府衙供衙役临时休憩的屋子，长宽十尺有余，简单的放着张木架床，屋角放着铜盆，平时就是给值宿的衙役休憩。

　　师爷吩咐一名衙役拿来新褥子，言玲自己铺好了床。

　　师爷又叫人送来了一桶热水，道：“眼下还略有些寒意，言捕手你早些歇息，某告辞。”

　　“多谢。”言玲接过热水，放进屋内，客气回礼道谢。

　　目送师爷同衙役离开，言玲关上门，懒躺在木架床上。

　　几乎不眠不休的奔波，让她的身体极度疲乏。她强撑起精神，舀出瓢水倒入铜盆，盆底堆积的灰尘顺着水流旋起来飘满水面。

　　赵府内，赵本清在小妾的服侍下用完暮食，手持书卷在书房内看着。

　　皱紧的眉心泄露了他内心的焦灼，三更梆鼓声响起，赵本清立刻扔下书站起身来。

　　随侍的丫鬟上前接过其手中书卷，赵本清问道：“后门可留门？”

　　“回老爷，已留门。”

　　“周围不相干的人，可清干净了？”

　　“除了暗中保护您的护卫，闲杂人等都已清走，院内都落上锁，不会再有其他人进出。”

　　“很好。”赵本清在四名大丫鬟的服侍下穿上外衣大氅，急步朝府中后门走去。

　　三更梆响，日挂中天。

　　赵本清来到后门，刚将虚掩的后门打开，一道身披黑色大氅的身影已经站在门外。

　　他一惊，随后意识这就是写那封信的主人。赵本清脸上立刻挂上客套的笑：“不知如何称呼？”

　　那人站在屋檐灯笼下，氤氲的光模糊了她的脸，只听她道：“唤我言玲便可。”

　　听到这个耳熟的名字，赵本清原本紧绷面色一滞：“言玲，这名字甚是耳熟。”

　　姓言的都喜欢起这个名字吗？

　　“大人知道我的名讳？”那人一愣。

　　言家大小姐乌鸦嘴的名头，已经传到莱州了吗？不过也好，省的自己暗中引导了。

　　“总觉得那里听过。”赵本清也是官场老油条了，想起在府衙见到的言玲，提防之余便没有说实话，只道：“不知言娘子那信息是何意。”

　　“言玲”道：“自然是想助赵大人趋吉避凶。”

　　“哦，助我趋吉避凶于你有何好处？”

　　“只要我需要时，赵大人出手相助即可。”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得到眼前“言玲”肯定的答复，赵本清捋着胡须道：“说说如何帮我避祸吧。”

　　赵本清暗暗打量着屋檐下的人，黑色大氅无法辨认身形，单从身高上来判断，应该是女子。

　　声音有些雌雄莫辨，应是刻意压低声线。她面上罩着层薄纱面具，看不清容貌。

　　“言玲”将如何避祸讲的清楚，听完女子的话，赵本清沉吟：“如果按你说的去做，就可避祸？”

　　“是。”“言玲”肯定的点头。

　　“你真是“言玲”？”赵本清语带怀疑。

　　赵本清话一出口，女子竟笑了：“我是谁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此刻是言玲与你建议，能不能躲过此劫，便靠你自己了。”

　　说完女子毫不留情转身离开，赵本清示意暗处的护卫紧跟其后。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护卫便狼狈回来：“大人，那人太狡猾，才跟了几条巷子便甩开我二人。”

　　“废物。”

　　赵本清痛斥一干回府复命的护卫，见众护卫低头讷讷不敢言，颇为气恼地挥退护卫，自己朝房中走去。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前后脚有两个言玲来府衙，此事得从长计议。

　　赵本清心里想着刚刚那个言玲的交代，心道明日得好好会会先前借宿的言玲。

　　莱州的府衙后舍，言玲已换上夜行衣。她混进府衙的下一步，就是潜入存放档案记录的地方，探查祖母要她查的信息。

　　李嬷嬷曾在马车里告诉言玲，祖母让她借异都司的名义混入府衙。最重要的是别被人发现她的真实目的，为了掩护她离开，李嬷嬷特意指定了离开巡游车队的方向。

　　已经三更，后舍一片寂静，言玲轻手轻脚出门。

　　李嬷嬷留给她的巾帕上，绣着的正是莱州府衙屋舍布局，临时休憩之所相邻的便是案牍库。

　　不过一刻钟，言玲一来到了案牍库，库门竟没上锁。成摞的案牍档案分门别类的堆在陈列架上，走到案牍库最深处，言玲才在高处找到稅粮的卷宗。

　　案牍按照年份由远及近排列，记录了历年来莱州府衙税收的记录。

　　随手抽出一卷，粗粗翻看并无特别之处。

　　可奇怪的是，近年来莱州的耕田越来越多，稅粮却不升反降。

　　若论税赋徭役繁杂，前朝可谓是尤其突出，持有田产者除了按面积征收田赋，还要服役。服役名目繁多，田产愈多其负担愈重。

　　本朝开国以来，把田赋、徭役以及其他杂征总为一条，合并征收银两，按亩折算缴纳。

　　这样一来，相比以往官员收取粮踢斗，能公允不少。案牍看不出更多，言玲将卷宗塞回去，打算等天光大亮再去田间地头探查一二。

　　刚走到案牍库门后，忽听到由远及近交错的脚步声，听上去至少有两个人朝这个方向走来。

　　言玲急忙闪到一座木架侧面，借着门口视野盲区避开开门而入的衙役。

　　“这大半夜的，抽什么风非拽着我来案牍库！”一名衙役咕囔着推开案牍库的门，“里面堆的都是些案宗，平时锁都不曾锁，你自己来就是了。”

　　“这不前些日子林捕头让我们帮忙收拾卷宗么，你也知道，兄弟我大字不识几个，”另一衙役偷偷扯扯同僚衣袖，将一物塞入其手心，“今天林捕头特意嘱咐我们千万不能出错，我有些不放心，特地来看看，这会儿天黑你且陪着我吧。”

　　“哦，是为这事啊，师爷也特地嘱托我将整理好的稅粮卷宗都收好，要放深些，”捏了捏手心硬物，管案牍库的衙役将手中硬物塞入前襟，走在前面带路，“正好你要查看，我领你去找，更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