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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白月皎皎恨人遥 阴差阳错见 ...
“你在找谁?”罗爆眼见言玲脸上露出自责的表情,心里也不痛快起来。
言玲蹲在地,将四散而落的书册一一拾起,她拍拍上面的尘土道:“你还记得玉泉镇丽娘客栈的掌柜赵丽娘吗?她住在这间房。”
自从拿回傅行简的书箱,赵丽娘便视若珍宝的一直放在床角。偶尔想起时,赵丽娘会从中抽出一两本书册,翻看内容在傅行简做过笔记的位置摩挲。
此时书箱与其内物品四散在墙角,从迹象上来看显然是赵丽娘坐在床上翻看书箱时,突然遭到袭击,打翻了书箱。
罗爆也跟着打量屋内,他目光一凝停在屋内窗沿上,那里有一些细微的划痕。
“小玲,你看。”罗爆上前检查划痕,又将窗栓推了推。
言玲将拾起的一摞书放到桌上,来到窗前。顺着罗爆的手指,她也看到了窗沿的划痕:“这是什么?”
“有人撬过窗。”罗爆将窗闩落上,手指顺着划痕方向扒拉,“若有人用铁片或者细刃这样伸入,就可以顺着此处将窗闩顶开。”
“顶开?”言玲有些不信,她模仿罗爆的动作,试了一遍,窗闩果然被顶开。言玲难以置信的看着窗闩,“这么说,有人从窗户进屋,然后挟持了赵丽娘?”
“有这个可能,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罗爆点头,将窗户关上,“这种窗户若撬过一次,便不太牢靠,能反复打开。”
“难道我送面时,赵丽娘已经不在?不,也有另一种可能。她在,但是她身边有人挟持了她。”言玲猛地绕过罗爆,走出赵丽娘住着的房间。
言玲急步走回自己投宿的房间,高举着烛火对着房间窗户,窗沿上三四道细微的划痕清晰可见。
罗爆不明所以跟回房,顺着言玲的视线,他也发现了言玲房内窗沿上的划痕。他脸色大变,伸手抚上划痕道:“你这里竟也有?”
没待言玲回答,罗爆抬脚便冲出屋去。言玲被罗爆莫名其妙的动作打断思路,以为他有新发现打算跟上去。
谁知言玲左脚刚踏出门槛,便见罗爆一改之前的斯文,抬腿踢向丽娘房间另一侧客房的门。
“哐”的一声,房门不堪大力被踹开,门扇颤颤巍巍的挂在门框边。
罗爆闯进客房没多会儿,又疾步走出来,连踹另一侧的客房门,就这么将一排的客房门都踹开。
言玲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举动,一名店小二闻声而来,见言玲这一排的客房屋门大敞,急声道:“做什么呢你们,怎么把房门都踹开了,这门若坏了,定让你们赔!”
这排低矮的客房原本是住满的,这会儿投宿的客人多在大堂饮着酒水高谈阔论,考得好的更是受人追捧外出参加宴席。只有言玲他们在,其余房间皆空着。
罗爆迎面塞给店小二一个钱袋,道:“你看看够不够你换门?多的就当给你的辛苦钱!”
店小二板着脸接过钱袋,先掂了掂重,感觉到重量可观后,面色稍霁。
他打开钱袋扒拉了两下,面上压不住喜色道:“够够够,够了!客官,您下次动作轻点,吵着其他客人就不好了。”
罗爆颔首表示知道,言玲莫名奇妙站在门口看着他进门。
“事急从权,”罗爆见她面上一派天真,苦口婆心,“除了你们这两间,其他客房窗框都正常没有划痕,我怀疑你们被人盯上了。不行,这里不能住,跟我走。”
罗爆起身,伸手欲拉住言玲手腕,又觉得不妥,讪讪放下手。
“你不是说没银子吗?”言玲倒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幻,只看到他大方扔钱袋的动作。
“现在又没了。”罗爆摊开手,“又得靠你接济度日了。”
言玲见他神色无赖,不由莞尔,她反复思量罗爆说的话:“你说其他客房的窗框没有痕迹,只我们这两间有?”
罗爆点头,这排屋子他都将门踹开了,确实只有这两间房窗沿上有划痕。
“你觉得撬开窗,会有这么多划痕吗?”言玲走到窗户前,若有所思的摩挲窗沿划痕。
“若是老手的话,最多一两道划痕。”罗爆不自觉模仿言玲的动作摸上窗沿,一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他俊脸一红轻咳掩饰,“这里的痕迹相错,至少三四道划痕。”
“也就是说,这窗户起码被人撬开过两次。”言玲与罗爆眼神对上,言玲的眼睛一亮,心中豁然开朗。
罗爆垂眸避开她的眼睛,应和:“是,至少两次。”
言玲并没有发现罗爆突如其来的不自在,她将住进聚贤客栈前后事情串联,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罗爆见言玲面色凝重,担忧道:“怎么了?”
“我是来寻失踪案线索的,丽娘是来寻她久无回音未婚夫。我与她同坐一辆马车,进都城便分开,可是后来又都找到这一处。
这间客栈在放榜前失踪了两位考生,其中之一正是丽娘的未婚夫傅行简,而他们住的正是我与丽娘住的这两间房。”
“傅行简?”罗爆品咂这个名字,觉得有些熟悉,“我怎么记得这是簪花游街的状元名字,他没失踪吧?我在街上曾见过他蒙着白布条骑着马游街呢。”
“是他,我与丽娘也看到了,但是他不认丽娘。”
“上榜第一剑,先斩意中人?”这种薄情汉自古有之,罗爆对此很是不屑。
“另一人至今都没出现,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再加上这相同的划痕?”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刚才我为了不被人发现,是从后门进的客栈,我来时曾遇到一人肩扛麻袋匆匆走过。”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那人长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
“黑漆漆的,我倒没看那么仔细,不过他的头上裹着布巾,我经过时,好似还看到了长辫。”
长辫?莫非是史家人?言玲向罗爆确认道:“你可看清那人的容貌?”
“那人头上可裹着布巾穿着夜行衣,能看到辫子都是凑巧,根本看不清其他什么情况。”
言玲闻言匆匆拉起罗爆的袖子:“那你快带我走一遍你来时的路,说不定能有线索。”
“少主,那女子带到了。”一具裹着人形麻袋被轻放在地上,人形麻袋一动不动。
“啧,里头的人活着还是死了?”史寄思皱眉盯着麻袋,“你可记得我的吩咐?”
“活的,活的。小的记得您的吩咐,”壮汉一把扯下裹在头上的布巾,落出光秃的前额和黑亮的长辫,他有些心虚的擦擦汗,“特意用了迷药,一时半会儿人不会醒,我特地按照您的吩咐,带她在外宅候着,避开傅大人。”
“唔。”史寄思意味不明的应声。
壮汉见史寄思盯着麻袋,颇有眼色的上前解开麻袋,将麻袋口往下扒拉,露出一张清秀的脸蛋,赫然是失踪的赵丽娘。
“这小妞不好找,我跟丢以后,使了不少银两才找到她的。”
“我知道了。”史寄思不耐烦的冲壮汉挥手,“辛苦你了,下去领赏银吧。”
壮汉听见赏银二字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搓搓手道:“少主,你看我的位置……”
“知道了知道了。”史寄思像赶苍蝇一样再次挥手,“待我的事办妥当了,我自会去我爹那里替你美言几句,让你往上挪挪位。行了吧?快走快走。”
壮汉听出史寄思音调中的不耐烦,他好脾气的连连点头道:“哎哎哎,那我就静候少主佳音了,少主您先忙,小的就退下了。”
“去吧,去吧。”史寄思只顾着打量麻袋中的赵丽娘,头抬也不抬。
壮汉恭敬的行礼,退出史寄思的会客间。关上会客间的门,壮汉走出院子打量四周无人,轻呸一声:“呸,不男不女的东西。”
这边壮汉刚刚离开,史寄思蹲下身子将麻袋再往下扯了扯,将手放在赵丽娘的脸上。
若说赵丽娘顶美那是不可能的,最多算得上清秀佳人,与她囤在外宅西厢房里的美人,都相差甚远。
她的手从赵丽娘的额头往下移,轻抚赵丽娘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她将手从赵丽娘的领口拿出,轻哼道:“倒是个尤物。”
史寄思思索片刻,将麻袋口重新提上来掩住赵丽娘的面孔,刻意理了理麻袋口,打开房门招来下人道:“去请简郎来。”
“是,少主。”下人低眉敛目应和,疾步离去。
待到傅行简来到史寄思的院外,只远远看着她的院内门户大敞,并没有人影。
傅行简压下眉心不耐,板着脸踏入史寄思的会客间,目光可及的地方没有人,只会客间地上丢着一个大麻袋。史寄思待他一直随意,经常唤他聊天解闷或欣赏歌舞,偶尔也会因为有事将他撇下,让傅行简等着她回来。
久而久之,被传唤后未见到史寄思,倒不会让傅行简觉得奇怪,只当是她又去忙了。
傅行简熟门熟路在会客间一侧太师椅坐下,目光触及麻袋被露出的发簪吸引了目光。
元国未婚女子多数喜欢梳发髻,而已婚妇人喜欢用发簪挽发。傅行简与赵丽娘同房后,为了表达爱意他曾亲手雕刻两支并蹄莲状木簪,一支送予赵丽娘,一支此刻正在自己的怀中。
麻袋中的发簪竟如此眼熟。
傅行简颤抖的将手伸入前襟,抚摸怀中木簪的轮廓,每摸一下他的心便下沉一分。
他有些哆嗦的起身,眼睛死死盯住麻袋,生怕自己错过了血迹。
麻袋在他灼热的目光之下纹丝不动,虽没有血迹但也没有动静。
只有麻袋口露出的长发与木簪提醒着傅行简,麻袋下面很有可能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人。
自他异化后的每一个日夜,傅行简有时混沌有时清醒,这些日子总算彻底清醒后,他更觉得自己与赵丽娘已是云泥之别。
赵丽娘对他来说就像是白月皎皎,他再不能回到她的身边,只能遥遥相对默默惦念。
可此刻,只要想起麻袋下的很有可能是赵丽娘的尸首,傅行简的心就不停抽搐,每迈出一步都重如千斤,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傅行简害怕掀开麻袋会看到一张惨白的脸,亦或是面目全非的她。丽娘那么爱俏,又那么鲜活,决不会变成冷冰冰的尸首。
像是踏过千山万水,又像是越过无边银河,傅行简终于走到麻袋旁。
他颤抖地轻轻掀开麻袋,凝神朝麻袋里看去,赵丽娘双目紧闭静静躺在麻袋里。
傅行简霎时跌坐在地,漫无边际的恐慌之后,他抖着手将手指放在赵丽娘的鼻下。
尚有鼻息,赵丽娘没死,她还活着!
惊涛骇浪般的狂喜,冲的傅行简两耳嗡嗡作响,他再也克制不住,附身搂住赵丽娘,忍不住喃喃:“丽娘,丽娘……”
没等傅行简做出其他举动,他身后突然传出一声轻响,竟史寄思从房梁上一跃而下,走到傅行简面前。
她面色不虞的盯着傅行简,肯定道:“你骗我!你还保留着过去的记忆!”
傅行简吃惊的看着蓦然出现的史寄思,因确认心爱之人活着的喜悦都来不及遮掩。
傅行简并不辩驳,史寄思勃然大怒,她抬手撕开嘴角,口内触手骤然暴起变长袭向赵丽娘脖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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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白月皎皎恨人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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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祝收藏此文、看此文的友友们赚多多的钱,过美美的日子,生活蒸蒸日上,顺心如意! 已经在写后面两卷了,写完结局就会放出后续章节。
……(全显)